第563章 数字的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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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数字的迷宫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碎石子铺的老土路硌得鞋底发疼,林默左臂的血已经浸透了绷带,暗褐色血印顺着臂弯洇进外套下摆,每走一步都像烧红的针扎进骨头。发布页Ltxsdz…℃〇M

他咬着牙把呼吸压得匀稳,右手始终不离腰后的枪柄,身后三公里外的盘山公路上,两辆黑SUV已经疯追了他们四十分钟。

撞开两处路障擦着悬崖边撵过来,要不是他借雾色冲下路基拐进废弃羊肠小道,这会儿早就被堵在山路上打成筛子。

苏晴攥着登山绳走在前面,指尖扣着崖边荆条开路,裤腿早被带刺枝条刮得全是破口,渗着细细的血珠。

她时不时回头搭林默一把,目光扫过身后雾蒙蒙的山谷,耳朵一直竖着听山下的动静:“最后那辆拐进岔口时轮胎爆了,短时间追不上来。

但张百川既然能摸到我们的路线,肯定给干休所四周布了网,进去就是往人家的包围圈里钻。”

“就算是包围圈,也得进。”林默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掌心按在胸口的证物袋上,硬邦邦的微缩胶片硌着他的心跳。

二十四年前我师父把这东西藏在鱼肚子里送出来,今天,该让它重见天日了。

太阳蹭着鹰嘴崖的山尖往下沉,橘红色的光透过雾层,染得满山松枝都蒙着一层发沉的暗调。

绕过第三块刻着护林标记的大青石,那座爬满牵牛花的青瓦小院终于露了出来,齐砚秋的院子和林默去年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歪着半扇的木栅栏门没变,院角葡萄架爬得满墙都是,青葡萄串垂在叶子缝里,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影子。

林默理了理沾血的外套,走到木门边抬手叩门,笃、笃、笃,轻重错落敲了三下,停两秒再敲两下。

这是他和齐老约定的暗号,只有自己人来,才会用这个敲法。

敲完第三轮,院里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慢悠悠蹭到门边,接着是铁门栓哗啦拉动的声响。发布页LtXsfB点¢○㎡

门只开了一拳宽的缝,满头银发的齐砚秋扶着门框站着,老花镜滑在鼻梁上,眼神从镜片上方扫出来,先落在林默脸上,又猛地往下移。

最后盯在林默掏出来的半枚磨得发亮的铜警徽上——那是当年清道夫专案组成立,给核心成员发的标记,齐砚秋当年也有一枚,后来被收走了。

看见那枚铜徽,齐砚秋脸上的皱纹猛地绷紧,原本红润的脸瞬间褪得没了血色,他往后退了半步,手搭在门栓上就要关门。

可看见林默臂弯渗出来的血,他嘴唇抿了又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拉开门栓把两人让了进来:“进来吧,别被村口巡逻的看见。”

院子里飘着晒干的金银花香气,堂屋八仙桌上还摆着没下完的半盘棋,齐砚秋转身从暖壶倒了两杯凉白开,杯壁凝着细细的水珠。

他背着手站到窗边,盯着院门口那棵半枯的老槐树,背影像一棵弯了腰的老松,声音哑得像蒙了一层砂纸。

“我早就不管这些闲事了,二十年前蒋安民当省厅厅长就放话,谁敢碰815案,就让谁脱警服滚蛋。我一把老骨头提前退休,老婆气出癌症拖了三年走,儿子至今不肯认我,我不想死还落个家破人亡。”

“齐老,当年我师父赵峰找您,您没躲,现在也别躲。”林默扯下沾血的脏绷带,撕开新的止血包往伤口上勒紧,疼得腮帮子都绷紧了。

他还是把贴身藏着的微缩账本证物袋掏出来,轻轻放在八仙桌的漆面上:“刀疤本该死在码头,小江中弹留在芦苇荡挡人,阿七被逼跳江,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峰背了二十四年黑锅,专案组十二个人活下来没三个,再查不出来,等这帮人毁了证据,以后就再也翻不了案了。”

齐砚秋的背猛地僵住,放在窗台上的手指抖了抖,指节捏得发白。院子里的风刮过老槐树,落下几片枯叶,打在窗玻璃上发出轻响。

那声响像极了二十四年前赵峰找上门时,敲玻璃窗的声音。他沉默了整整十分钟,静得能听见院外松涛卷着风的声响。

终于慢慢转过身走到八仙桌边,摸过靠在墙根的老花镜戴上,又从抽屉翻出那个磨得掉漆的铜放大镜——那是他当年在证物室用了十几年的家伙,退休时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它出来。

他拿起证物袋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只扫了一眼,就低呼出声:“没错,就是这个!这是老藏锋陈满仓的‘叠字账’。

当年赵峰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我送过半张残片,我研究了半年才摸出点门道!”齐砚秋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他把微缩胶片固定在观片器上,笔尖蘸着墨水在稿纸上写写画画,嘴里低声念叨着规则:“每组六个数字,前两个天干对应人名代号,中间两个是年月,最后两位是万位起算的金额,每页角落针尖大的墨点就是暗记,对着陈满仓的账户行号表,错一个都对不上。”

林默和苏晴站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桌上的稿纸很快写满密密麻麻的字,一页接一页翻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大半本账本的内容已经梳理清楚。当最后一个数字落在稿纸上,齐砚秋推了推老花镜,把整理好的名单往两人面前一推。

林默扫过第一行名字,后背上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内衣——当年815劫案丢失的三百万公款,根本没被陈满仓带走。

那笔钱早就被拆成几十份,通过香港地下钱庄洗去南美,又以海外投资的名义流回国内,分别注资了三家拍卖行、两家江南地产公司,还有一个挂靠省文联的私人文化基金会。

这么多年利滚利,每年光分红就有上千万,顺着账号流出去,整整七个名字,五个是退休老领导,两个是现任厅局级干部,每个人名下每个季度都有固定入账。

连当年力压815案、给赵峰定了“通匪带款潜逃”结论的原厅长蒋安民,名字都赫然列在第一个,每年入账整整一百八十万。

“我早就说过,这个案子根子扎得比鹰嘴崖还深,你看,光是在位的厅级实权干部就有三个。”齐砚秋放下笔,抹了一把满额头的汗。

老花镜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指尖指着胶片最后三格:“这是最后三页,胶片磨损了,糊了两块数字。

我得对着当年那半张残片慢慢核对,不能错一个字,错一个,这群人就能翻供,我们所有人的命就都没了。”

说话间,院墙外的山路上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不是本地农用三轮车的突突声,是豪车压着柏油路的低闷轰鸣。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稳稳停在了小院门外的路口。

苏晴瞬间摸出腰后的枪,拉开保险栓贴在门后,林默弯腰凑到窗根底下,顺着墙缝往外看。

就见院门外的老槐树下,站着个穿藏蓝色西装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根老旱烟,烟杆是玉的,烟丝烧着猩红的火。

他抬眼对着窗缝的方向,勾着嘴笑了笑,半张脸上的刀疤顺着笑纹扯得格外狰狞。

那是张百川的头号打手刀疤,他本来应该死在码头,可现在,他好端端站在院门口,一口一口吐着烟圈,烟圈慢悠悠飘进院子里。

齐砚秋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放大镜哐当一声掉在八仙桌上,滚了一圈落在地上,玻璃镜片摔得粉碎。

林默猛地转身看向老人,就见齐砚秋抖着双手从兜里摸出一部关机很久的老年机,声音发颤:“我……我刚才去找残片的时候,开机发了个消息……

林默,对不住,我孙女在张百川手里,我不把你们交出来,他就把小姑娘扔江里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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