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底座里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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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底座里的账本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天光已经漫过废弃老船厂锈穿的钢梁,江面上的残雾还没散尽,湿冷的咸风卷着锈屑,往人骨头缝里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默带着队员沿荒草没踝的堤岸,快速转移到老船厂最深处的工具房,昨天的招待所据点已经被内鬼泄露。

楼下私家车被人动了轮胎气门,必须换地方才能安全开青铜底座,没人知道暗处有没有黑枪等着截胡。

工具房堆着半人高的废弃船用配件,帆布盖着积了二十年的灰,队员们守住门窗拉起了警戒。

红外探头架在破窗后,枪口齐齐对准老船厂唯一的入口,苏晴拽过干净的医用托盘,给林默重新包扎枪伤。

子弹擦着左臂肱骨划开深口子,黑色冲锋衣早被血浸透,揭布料的时候带下了细碎血痂。

林默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后空出来的枪套,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工作台上的青铜底座。

那点四羊轮廓的凸起,隔着红布都能硌得人心尖发颤。

“我刚才在船上借着应急灯检查过,这个暗格的锁扣是清末传下来的旋卡机关,用力错半分就会触发内锁卡死。”

里面的东西连着预制强酸囊,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毁掉,苏晴擦完伤口血污,缠绷带的手稳得没有半分晃。

她递过消好毒的竹镊子,后退半步给林默腾开空间,指尖下意识蹭过腰间的配枪。

陈敬山能在水警层层封江的情况下开到预定泊位,这事本来就不对劲,她心里的弦从登岸就没松过。

林默点头没说话,跨步走到工作台前,他当刑警第一天就跟着师父赵峰摸过省博的文物机关。

这种老式旋卡他早就门儿清,指尖按住四羊卷云纹中心的机括,感受着铜锈下卡榫滑动的细微震动。发布页Ltxsdz…℃〇M

慢慢顺时针转了半圈,底座内部传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像尘封二十四年的锁芯终于弹开了锁簧。

原本严丝合缝的暗格盖板顺着滑槽滑开,红布裹着的铜腔里,整整齐齐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阿七冒死传给总部的缩印牛皮名单,暗折成指甲盖大小藏在最外侧。

最深处压着卷紧的微缩皮质本,边缘用蜂蜡反复封过,躺了二十四年一点没腐坏,还飘着淡淡的蜂蜡香。

林默屏住呼吸,用竹镊子轻轻夹出皮质本,放在干净的证物垫上慢慢展开。

泛黄野羊皮纸上,碳素墨水写满针尖大的阿拉伯数字,间隔印着九十年代走私圈才懂的暗记。

圆圈代表人货,三角代表赃款,五角星是接头暗桩,翻到最后一页,蓝墨水拓的1999赫然显现。

正是1999年8月15日,当年国道劫案发生的那一天。

二十四年前,江城外贸码头出了大案,三百万职工工资款在郊道被劫,负责押款的赵峰就是林默的师父。

他被发现晕在路边,枪里少了两发子弹,现场脚印和他的警靴完全吻合,所有证据都指向他通匪劫款。

可林默从小跟着师父长大,最清楚师父的为人,那是连一分公款酒都不会碰的人。

这么多年他咬着牙查,从片警摸到缉毒刑警,从江边渔屋摸到走私集团核心,看着师父旧部一个个被害。

阿七的亲哥哥,那个潜伏多年的卧底,三个月前也被沉了江,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捞上来。

警方找了二十四年,只在芦苇荡里找到半张带血的名单残片。

失窃的三百万公款一分没追回来,涉案二十四个人,只抓到三个无足轻重的小喽啰。

“所有数字对应日期金额,暗记标着身份,这就是他们藏了二十四年的黑金交易账。”

苏晴掏出十倍放大镜,凑过来半蹲在工作台边,指尖顺着第一排数字慢慢划动。

声音因为激动发紧,连指尖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抖,“你看这里,1999年10月12日入账三百万,收款人标着‘大猫’。”

数额和当年失窃的公款分毫不差,我们找了二十四年的东西终于到手,阿七没白拼这一趟。

说到阿七的名字,工具房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江风钻过破窗,发出呜呜的低响。

林默捏着账本边缘,皮质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烫得他掌心发疼。

他还能听见对讲机里阿七带血泡的咳嗽,想起半个月前那个蹲在江堤啃包子的年轻小伙子。

阿七说翻案后就娶小卖部的辫子姑娘,给哥哥伸冤就带嫂子去南方治病。

可现在只剩下半块带血的衣料,裂了壳的微型窃听器,滔滔江水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师父赵峰背着黑锅埋在乱葬岗二十四年,师母到死都抬不起头,闭眼还攥着林默的手,要他给师父洗清冤屈。

江风钻过破窗,吹得工作台上的旧造船图纸哗哗响,卷边蹭过林默沾血的袖口。

带着潮意扫过他的下颌,刚才被木屑划破的小口子又渗出了血珠。

林默蹭掉血珠,血腥味混着铜锈樟木香钻进鼻腔,他压下翻涌的戾气,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不管牵扯到谁,就算摸到省厅头上,这次也要把根刨了。”

他把账本和名单小心放进防消磁证物袋,封袋时指尖顿了顿,抬头看向门边的苏晴。

刚要开口安排人送回总部加密,望风的小江突然扑进来,肩膀上瞬间冒开了血花。

一声枪响顺着风撞进来,打在工作台边的水泥墙上,崩起的碎石擦过林默的耳朵。

“有内鬼!船厂外围被人包了!”小江扶着门框滑下去,鲜血瞬间洇湿了整条裤腿。

苏晴瞬间拔枪上膛靠在门板后,咬着牙低骂:招待所暴露是假,引我们聚歼是真,队伍里果然有鬼。

林默把证物袋塞进贴身内衣口袋,抽过背后的突击步枪,扣着扳机往窗外看。

入口荒草里影影绰绰全是黑影,人数足足是他们的三倍,领头的穿水警制服,侧脸上的黑痣格外眼熟。

那分明就是总部派来协调行动的副支队长,张百川,他就是陈敬山埋在队里二十年的暗桩。

当年就是他给劫案透风,给赵峰栽的赃。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刺骨的冷意,指尖把扳机扣得更紧。

“既然送上门来就不用等了,二十四年的账,今天就在这里算,一笔都别想少。”

张百川的喊话顺着风飘进来:“林默,把账本交出来,我留你全尸,还给你赵师父立块碑。”

林默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张百川的耳朵飞过,直接打穿了他的警服肩章。

他的声音顺着风砸出去,震得人耳膜发颤:“想要账本自己来拿,我就怕你没命拿。”

晨雾彻底散了,金色日光穿过锈钢梁,落在满是枪眼的工具房墙上。

林默攥枪的手稳得像铁,贴身口袋里的账本还带着他的体温。

二十四年的冤屈,二十四年的等待,终于到了摊牌的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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