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截胡行动
凌晨一点二十分,江面上飘着一层裹着盐粒的浓雾,把岸边路灯揉成一团模糊的橘色光晕。发布页LtXsfB点¢○㎡
三艘黑漆静音快艇劈开浪头,吃水极深,只有螺旋桨搅起细碎水声,顺着潮声悄无声息滑进“滨渔号”泊位。
林默扶着艇舷把手,指尖蹭满潮冷水汽,腰后手枪柄硌着腰腹,硬得像他揣了二十四年的执念。
他抬眼扫过出江口,那里飘着水警暗灯,红光在雾里一明一灭,是封江的信号。
码头陆路的灌木丛里,隐约露着苏晴留下的反光标记,所有出口都被封死,网已经张圆,就等收线。
“行动。”林默压着嗓子开口,声音裹在风里,话音刚落十个黑影就从快艇弹起。
爪钩勾住“滨渔号”粗糙船舷,穿黑紧身衣的特警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往上爬,只有金属爪钩碰过船板,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林默最后一个登船,脚刚踩实船板,就听见前舱飘出划拳声混着酒菜香。
舱门没关严,几个走私分子光着膀子围在桌旁猜拳喝酒,完全没察觉死神已经摸到了门口。
特警举着消音枪冲进去,没等里头的人摸出枪,冰凉枪口已经顶在了后脑勺,转眼就控制了大半,只有酒瓶滚落在地碎开,发出一声叮铃哐当的轻响。
这声碎响还是惊动了人。船长室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刀疤光着半边膀子,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勃朗宁。
脸上那道刀疤在舱门灯光下泛着青,他一眼看见甲板上的林默,眼珠子瞬间红得要滴血,抬枪就扣了扳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砰!”
枪声在静夜里炸开,子弹擦着林默左臂飞过去,带着灼热的风割破帆布,狠狠嵌进船板。
木屑蹦起来蹭过林默下颌,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包围船长室,抓活的!”林默偏头攥住左臂,温热的血瞬间顺着指缝渗出来,沾得掌心黏腻,他却没退半步。
他抬枪对着刀疤肩膀崩了一发,同时挥手让队员冲上去,一时间枪声在船舷炸得此起彼伏,弹壳蹦在船板上叮当作响。
刀疤带的两个保镖躲在门框后还击,没三分钟就被打中胸口,歪歪扭扭倒在了血泊里。
刀疤见势不对,转身就要往船舱里钻,林默跨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船长室木门上。
整扇门直接从合页上飞出去,撞在书桌角裂成了两半。
船长室空了大半,只有书桌后的墙缝隐着个暗格,暗格门半掩着,露出一角暗朱色的红布。
林默走过去拉开暗格,那个裹着红布的四羊卷云纹青铜底座正躺在里头。
他伸手攥住底座边缘提起来,分量沉甸甸坠着手心,樟木香气混着铜锈味飘出来,和阿七在货仓照片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就是它了,藏了二十四年,害死无数人命的东西。
“陈敬山呢?”林默伸手拎住船长领口,把人按在墙壁上,冰凉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太阳穴。
船长吓得牙都打颤,舌头打了好几个结才挤出话:“我……我真不知道!陈老板说……说他不上船,在江北岸旧渔屋等着,等船出了公海,他坐快艇再追上去!我就知道这些!”
林默刚松手摸出手机,要给苏晴发消息通知岸上围捕旧渔屋,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啦啦响起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紧接着阿七的声音顺着电流飘出来,带着浓重的血泡音,每个字都混着咳出来的血沫:“默哥……底舱……刀疤那狗崽子在我这……他没走……”
林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来阿七按计划跟着鬼六接应,登船后就想起上船前刀疤看他的眼神——那眼神凉得像冰,盯得他后脖子发毛。
他心里不踏实,怕刀疤早留了后手,偷偷把青铜底座换了地方,就想着趁乱摸到底舱再核对一遍位置。
谁知道刀疤根本没从船长室冲出来,他早就绕了通道躲进底舱,算准阿七会来查,抱着枪躲在货堆后面等着。
阿七刚踏进门,刀疤就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了阿七腰上,阿七咬着牙扑上去,两个人抱着滚在一起,卡在狭窄底舱里扭打。
等林默带着人举着强光手电冲到底舱,浓烈的血腥味瞬间裹着柴油味扑过来,呛得人眼睛发涩。
狭窄的底舱里,刀疤倒在鱼筐边,胸口插着一把弹簧刀,整个后背泡在血泊里,眼睛瞪得滚圆,早就没了气。
底舱靠江的侧舷被炸出一个半人宽的大洞,冰冷江浪顺着洞口哗哗往里灌,水位已经没到了脚踝。原本放在洞边的一卷缆绳不见了踪影,阿七也没了踪影。
“散开搜!”林默踩着漫上来的江水冲过去,伸手扒住洞口往下看,只有黑沉沉的江水打着漩涡,浪头拍着船板,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水警的快艇顺着下游散开,探照灯扫过江面,连个漂浮物都找不到。
整整搜了两个小时,从下游搜出去三四里地,最后只在一片滩涂的芦苇丛里,找到了阿七掉落的微型窃听器。塑料壳被礁石刮得裂开,还沾着半块带血的衣料。
天快亮的时候,雾慢慢散了,东边天际线泛出一点青白,江风卷着刺骨的潮意吹过来,掀动林默染血的袖口。
他站在船舷边,手里攥着裹着红布的青铜底座,冰凉的铜身隔着红布浸进掌心里,他对着翻涌的江面,缓缓敬了一个礼。
二十四年了,师父赵峰背着黑锅埋在地下二十四年,终于等到了翻案的这一天,可阿七却把命搭在了这里。
那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孩子,拼着一切要救嫂子,要报哥的仇,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来。
不管这底座里藏着多少吃人的老虎,藏着多大的后台,他都要把整份名单掏出来,把所有躲在阴影里的东西,全拉到太阳底下晒透。
“我们会找到他的。”苏晴走过来,站在林默身边,她的裤脚也沾了江水的泥,声音轻得像落在浪尖上。
江北岸的旧渔屋已经围了,陈敬山插翅难飞,人质也救出来了,唯独阿七,连尸骨都找不到。
林默攥紧手里的青铜底座,指节绷得泛白,指尖蹭过四羊轮廓凸起的棱角,刚好碰到藏着机括的小凸点。
他抬头看向已经泛亮的江面,缓缓点了点头:“先打开它,看看里面藏了什么。二十四年的账,该一笔一笔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