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清道夫”的新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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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清道夫”的新目标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轮胎碾过渔村坑洼的土路,扬起的细沙很快被咸湿海风刮散,车玻璃外飘着晒渔网落下的碎盐粒。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默刚拐上通往市区的省道,裤兜里的手机就震得发烫,硬壳硌着大腿,一下下像敲在心上。

他腾出握方向盘的手摸出手机,屏幕上跳着赵刚的名字,来电背景是去年支队团建的合影。

照片里赵刚举着烤全羊笑得憨厚,牙上还沾了一层孜然粉。

林默接起电话,听筒瞬间灌进呼呼风声,混着警戒线外群众细碎的议论。

赵刚的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压不住的火气:“默哥,邪门,太邪门了!我们刚按线索找王满,北郊芦苇荡遛狗老头就发现尸体了。”

“我特意给你把着口,没让上面来的人动核心证物,你赶紧过来。”

这话像块浸了冰水的冰坨,顺着林默的后脊梁滑进去,冻得他指尖都麻了。

他捏方向盘的指节一顿,油门直接踩到底,老越野车轰鸣着窜出去,车轮压过路肩飞起一块小石子。

“我就在北郊边上,四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林默抬眼扫过车内后视镜,里面空荡荡的,跟了他三天的纪检车辆早就被甩没影。

可胸口贴着心脏的两块金属,还是烫得发紧——一块是父亲牺牲时留下的旧警徽,镀银都磨掉了。

另一块是刚从张志强那拿来的证物警徽,刚才张志强倒在炕席上,血染红炕头旧年画的样子还刻在脑子里。

清道夫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四十分钟后,林默的越野车歪歪扭扭停在北郊芦苇荡外的土路上。

远远就看见赵刚靠在半枯杨树上抽烟,脚边烟蒂扔了一地,警戒线只拉了半圈。

技术科的人都在外围等着抽烟聊天,没人碰核心现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赵刚看见林默的车,远远把烟踩灭,扔过来一副新手套和鞋套。

他脸色黑得像被暴雨淋过一夜的锅底:“技术科刚扫完外围,和陈万林的死一模一样。”

“后背两处刀伤直插心脏,走得干脆,就是清道夫一贯的做派。半个脚印都没留,连草叶都没踩折几根,干净得吓人。”

风从芦苇荡深处卷出来,带着深秋湿地烂草根的腐腥味,混着淡淡的甜腥血气。

风刮得人脸颊发疼,漫天芦苇白絮飞得到处都是,落在林默肩头,沾了一点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林默套上鞋套,弯腰掀开黄绿色的警戒线往里走,枯黄的芦苇秆比胳膊还粗,扫过他的小臂。

沙沙声响像有人贴在耳边低喃,凉丝丝的气息蹭过耳根。

王满的尸体斜靠在排水沟的土坡上,头歪在肩膀上,眼睛瞪得很大,眼白都翻了出来。

脸上还凝着死前的惊惶,像是到死都没想到,杀他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尸体左前方齐整的草地上,一枚崭新的银色警徽摆得端端正正。

太阳斜斜从芦苇缝里落下来,刚好打在警徽右下角,那个黑漆描的“清”字,亮得刺眼睛。

它和陈万林案发现场的那枚,和张志强炕头上拿到的那枚老警徽,刻字一模一样。

“林队,你看这儿。”法医老陈蹲在尸体边上,冲林默抬了抬下巴,戴手套的手捏着一个塑封证物袋。

“死者死之前攥得特别紧,指甲都嵌进掌心里了,我们费了半天劲才掰开手指头,就攥着这个。”

证物袋递到林默手里,里面装着半张泛黄的纸,边缘被排水沟的脏水泡得发皱发涨,纸角都泡起了毛。

能看出来,这是一张九十年代末的银行转账单。林默抬起手挡了挡头顶晃眼的太阳,凑到光线下一点点辨读。

日期那一栏,墨色虽然褪得发灰,却依旧清清楚楚:1999年8月18日。

刚好是8·15劫案发生后的第三天。

转出账户是王满用假名“王贵”开的个人账户,那一行打印字清清楚楚。

转到转入那一栏,上半部分被人硬生生撕掉了,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残边。

能看见头一个字的左半边——一个短短的横,接着是短短“木”,剩下半个竖弯钩的边露在外面,拼来拼去,刚好是一个“李”字。

轰的一声,林默的脑子像是被钝重的铁锤砸了一下,耳边的风声、芦苇沙沙声、远处同事的脚步声,瞬间全都消了音。

师父李然的脸一下子跳进脑子里——二十六年前,林默父亲牺牲在追赃路上,是李然骑着二八大杠把他接回自己家。

冬天把他冻僵的脚揣在自己怀里捂,教他开枪的时候怕震得他肩膀疼,特意给枪托缠了两层自己的旧毛巾。

二十年前李然肺癌晚期,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攥着他的手,力气小得像一片枯芦苇叶。

只说了一句话:“查下去,默,别信任何人。”

他那时候以为,师父是让他别信藏在警队的内鬼,别信游走在暗处的坏人。

原来这句话里,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疙瘩。封存8·15旧卷宗的经办人姓李;张志强炕席夹缝里的纸条,是李然的字;现在转账单的收款人,也姓李。

难道从二十多年前,师父就和这桩劫案的赃款扯在了一起?那他一辈子查清社、查8·15,到底是查案,还是藏赃?

海风又卷着白絮吹过来,刮过林默的脸,凉得像薄薄的刀片。他捏着证物袋的手指,用力到指节都泛了白,指甲快嵌进掌心里。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内侧口袋,张志强炕席里拿出来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还在。

那上面李然歪歪扭扭的字刻得清楚:我遭监视,张正明签的调令,章是真的。

原来如此。清道夫杀了张志强,又杀了王满,留半张转账单在这儿,就是故意把水搅浑。

就是要把脏水泼到李然身上,就是要让他乱了阵脚,让他自己先垮掉。

可哪怕明明白白知道这是挖好的陷阱,那半个“李”字还是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狠狠钉进林默的心里,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

他抬起头,望了望远处连绵的芦苇荡,风把芦苇吹得弯下腰,像一片翻滚的金黄浪涛。

一浪接一浪压过来,像是要把人吞进去。

二十六年前父亲死在追查清道夫的路上,二十年前师父带着秘密咽了气,现在张志强、王满也死了。

所有的盖子都被清道夫亲手掀开,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林默最亲的人。

这场跨越了两代刑警,走了二十六年的狩猎,原来才刚走进最凶险的核心。

清道夫哪是杀知情人灭口,他的新目标从来就是他林默——清道夫把刀递到了他面前,让他自己砍向自己过去二十六年的信仰,这才是最狠的杀招。

林默把证物袋放进内侧口袋,贴着两块冰凉的警徽放好,指尖蹭过金属凉丝丝的表面。

他眼底泛起来的冷光,比深秋的海风还要硬。

不管是谁栽赃,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查下去。

哪怕最后逃出来的真相,真的把他自己的心脏戳穿,他也得把藏在芦苇荡影子里的人,拽出来晒晒太阳。

三公里外的高坡上,一架黑框望远镜慢慢放下来,穿藏青色夹克的男人转身上了停在树后的黑色轿车。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嘴角勾出一点冷森森的笑。

计,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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