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劫案幸存者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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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劫案幸存者的证词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雾散得快,后半夜的潮气压着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到天光大亮时,海风已经把剩下的雾,全刮进了深海。

林默没回支队,在路边摊啃了两个热包子,发动车子直接往郊区红石渔村开。

胸口父亲留的旧警徽隔着两层衬衫,还带着昨晚地下室的潮意,却烫得像贴了块烧红的炭。

他手机里存着张志强的地址,是昨天从旧卷宗角落翻出来的。

二十六年前8·15劫案发生当天,银行柜台三个职员,两个死在劫匪枪下,只有刚上班三个月的张志强活了下来。

张志强当时躲在钱箱夹缝里憋了三个小时,劫案后落下严重的创伤后遗症,连听到金属碰撞声都会发抖。

没过一年他就提前病退,从此销声匿迹躲来了红石渔村,整整二十六年没人敢碰这条线。

清道夫既然已经动手杀了陈万林,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这些当年漏下来的知情人。

他晚来一步,张志强就是下一具躺在冷库里的尸体。

越往渔村走,风越大,咸湿的海风卷着岸边渔网上的鱼腥气,往车窗缝里钻,刮得玻璃嗡嗡响。

林默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烟味混着海风吸进肺里,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得发紧。

出市区的时候,他身后跟着纪检的车,直到绕进环岛盘山路才甩掉。

现在他是私自行动,一旦被抓住,就是停职接受调查的下场,可他没得选,二十四小时都等不了,更别说等省厅审批的三天。

顺着村民指的土路拐进去,最靠海边的坡上就是张志强的小院。

篱笆墙围着半院带刺的仙人掌,木门紧紧闩着,院门口堆着刚晒的渔网,连个人影都没有。

林默上前敲了三次门,指节叩着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退了一步,隔着篱笆朝着院里喊,声音压得低,却每个字都砸得清楚:“张先生,我是市局8·15专案组的林默,清道夫已经开始杀当年的知情人了,陈万林昨天晚上已经没了,下一个就是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话音刚落两秒,里头就传来哗啦一声响,木门闩猛地被拉开。

张志强扶着门框站在那里,才五十六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脸白得像海边泡涨的纸,眼窝深陷,额角的青筋跳得不停。

他攥着门框的手,指节都泛了青,听见“清道夫”三个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二话不说就把林默拉进院,反手又闩死了门。

“进来,快进来。”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背靠着木门滑坐了半个屁股,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

“我以为我躲了二十六年,他们早就把我忘了,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往外说啊……”

林默跟着他进了屋,屋里一股咸鱼混着煤油的味道,墙面上还贴着十几年前的旧年画,掉了一半颜色。

张志强给他搬了个掉漆的木凳,自己坐在对面的炕沿上,手反复搓着裤腿,半天才开了口。

“当年的事,我记得比我自己的生日还清,那些劫匪进门,连储户放在柜台的包都没碰,直接就砸金库的门,那点时间掐得太准了。

运钞车刚走不到二十分钟,那天上午刚收了三家乡镇企业的年检公款,金库里刚好放着两百七十二万现金,除了银行内部的人,还有管案子的警察,谁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默拿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抬头问:“你有没有看清劫匪的特征,有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

“我躲在钱箱后头,只露出半只眼睛看,有个劫匪抬手擦汗的时候,袖子撸上去,我看见他左胳膊上刺了一个青黑色的‘清’字,拳头那么大。”

张志强说到这里,牙齿都开始打颤:“我那时候吓傻了,录口供的时候没敢说,出院回家一开门,就看见我枕头上面放着一枚警徽,就是咱们系统老款的那种。”

“那枚警徽右下角刻了个小小的‘清’字,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就四个字:闭嘴,没命。

我第二天一早就交了辞职报告,连东西都没收拾,连夜就跑来了这里,二十六年,我连邻村的集市都不敢去,就怕被人找到。”

他说着,弓着腰爬到炕底下,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盒子,锁已经锈了,他一掰就开。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那枚二十六年的老警徽,铜底氧化得发黑,可右下角那个阴刻的“清”字,依旧棱角分明,清清楚楚。

林默伸手拿过警徽,指尖蹭过那个刻痕,心里一点点沉下去——和陈万林案发现场枕头边放的那枚,一模一样。

原来根本不是现在的清道夫模仿旧案,这个犯罪集团从二十六年前提起8·15劫案的时候,就已经在滨海扎根了,张启明不过是后来摆到台面上的棋子,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要深,要密。

“还有,还有那个王满!”张志强猛地伸手抓住林默的胳膊,指甲掐得林默胳膊生疼。

“当年那个王满,就是出来指证的那个污点证人,他根本就是劫匪的马仔!当年我在银行后门换工作服,看见他给劫匪递过钥匙。”

“他后来出庭说的全是瞎话,把所有罪都推给那个被打死的劫匪,他肯定收了钱,知道所有内情,你们赶紧找他,再晚他也活不成了!”

林默把警徽放进证物袋,揣进内侧口袋,贴着父亲的旧警徽放好,刚点头应下起身要走。

张志强突然又攥住他的手,嘴张了张,好像还有话要说,眼神飘向院子外面的篱笆墙,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看见异常,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我现在安排人过来接你,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不用了。”张志强突然松开手,往后缩了缩,坐在炕沿上垂着头。

“我躲了二十六年,该来的总归要来,你走吧,快走吧。”

林默心里一动,刚要追问,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海鸟受惊的扑棱声。

他手立刻按在了腰上的佩枪上,没等他回头,身后已经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穿过糊着窗纸的玻璃,直接打中了张志强的胸口,他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直直倒在了炕沿上。

血顺着炕席往下流,瞬间染红了半块掉色的旧年画。

“不许动!”林默翻身滚到门后,抽枪拉开保险,对着窗外喝了一声。

院外已经没了动静,杀手打完一枪就从后院的渔巷跑了。

他快步冲到炕边,张志强还有最后一口气,眼睛瞪着,手指着炕席的角落,头一歪就没了气。

林默掀开炕席,夹层里压着半张泛黄的工资表,还有半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李然的字迹,歪歪扭扭,只有几个字:我遭监视,张正明签的调令,章是真的。

纸条旁边压着李然的私人印章,小小的,红漆已经褪了,却清清楚楚。

原来李然当年早就偷偷来找过张志强,留下了证据,只是被盯着没法传出去,张志强直到最后,才敢把东西交出来。

林默把纸条和工资表揣进怀里,扫了一眼现场,发现杀手临走故意把一个印着王满名字的烟盒扔在了窗台下。

脚印也是故意朝着王满可能藏身的方向留的,明显是要嫁祸王满,杀人灭口引错路。

他检查完证物,翻过后院的矮墙,顺着渔巷绕到村口自己的车边,全程没有留下多余的痕迹。

坐进车里,海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林默摸了摸胸口,两块金属贴着心脏。

一块是父亲的旧警徽,一块是那枚刻着清字的证物,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摸出手机,给苏晴发了定位和王满的名字,指尖敲下一行字:查王满现住址,我马上到。

拧动钥匙发动车子,车轮碾着渔村的土路往前开,远远甩开了红石渔村的枪声和血腥味。

林默盯着前方蜿蜒的土路,眼底的冷光比海边的冰风还硬。

二十六年前的线索,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张正明的名字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了眼前。

不管杀手再杀多少人,不管内鬼再怎么藏,这次他都要把所有盖子掀开,把藏在影子里的人,全都拽出来晒到太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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