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追捕与拦截
消毒水的气味还粘在袖口,和昨夜血的腥气缠在一处,散不开也褪不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默捏着郑山临终前塞给他的照片,指节浸着薄汗,左肩的血早浸透了作训服。
淡褐色的血印顺着肩线慢慢晕开,活像那朵开了二十年的恶之花,终于攒足养分要结出见不得光的果实。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锁死隔音门,才拨通那个存了三年、从来不敢拨的号码。
听筒刚传出一声轻喂,他就把郑山交出的录音、二十年来串起的所有线索原原本本和盘托出,没有半分遮掩,也没有半分停顿。
电话那头的老纪检倒吸一口凉气,笔尖刮过纸面的刺啦声隔着听筒,清晰得像响在耳边。
“我知道了,现在就调特警总队,全是跟了我十几年信得过的老人,早就待命了。
我先让人请顾明远过来,对外只说正常约谈工作,给张涛放烟幕弹,让他以为计划还在正轨,没露馅。”
“麻烦您了。”
林默挂了电话,指尖不由自主蹭过口袋里那枚磨得发旧的铜警号。
五个数字的棱角硌着指尖,硌得二十年来压在心底的所有画面齐齐撞进脑子里——
十岁那年雾港码头,父亲倒在浓雾里的背影;五年前出租屋里,邱峰倒在他怀里浸血的衣襟;三个小时前,郑山阖眼时那张释然的笑脸,全都凝在这五个磨得发亮的数字上,沉得压手。
他走到走廊窗前推开一条缝,灰蓝色的雾顺着风钻进来,带着和凌晨码头一样的咸腥寒气。
这味道,和二十年前父亲牺牲那天的味道,分毫不差。
天边已经翻起鱼肚白,淡青色的光把厚雾染成半透明的奶蓝色,像蒙了二十年的面纱。
林默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翻了无数次的黑石礁暗滩海图铺开,指尖稳稳落在标注着暗滩核心区的位置。
他声音冷得像结了霜的礁石:“张涛既然发现阿强暴露,肯定会提前走,今天潮汐表显示十点三十分涨潮,吃水够大通号这种三千吨货轮停靠,比原定交易时间早了三十分钟,我们必须立刻布控。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开车到楼下汇合时,赵刚已经轰着油门挂了怠速,引擎低低的轰鸣压得人心脏发紧。
不到五分钟,布控分工就定得死死的:
赵刚带市局禁毒支队的老兄弟,堵死暗滩通往市区的所有出口,哪怕是只能过农用车的乡间小道都要摆上钉板路障,绝不能放走一个人。
陈曦带特警总队的人埋伏在暗滩两侧的礁石丛,雾大看不清就听声辨位,守住所有能绕路登船的缺口,封死登船的所有退路。
苏晴回就近的海事分局指挥中心,全程调度雷达和巡逻艇,把公海方向封得严严实实,哪怕是小渔船也别想出去。
林默自己带刀锋组最精锐的五个人,摸进暗滩核心区的弯道守着,张涛一到就直接收网。
“你伤成这样,血都透了三层纱布,要不我带核心组去堵?你在指挥车等着就行。”
赵刚看着林默肩膀渗出来的血印,声音发紧,手已经摸向车钥匙要换他去。
林默系好安全带,指尖攥紧兜里那枚冷硬的鲨鱼银牌——那是邱峰牺牲前留在他桌上的,刀锋组每个人都有一块,邱峰这块,他一戴就是五年。
冷硬的纹路蹭得掌心生疼,也蹭得眼睛发烫,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爹等了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年,邱峰等了五年,郑山刚走,这个网,得我来收。”
车一头扎进还没散的厚雾里,能见度不足五米,只有两道泛黄的车灯劈开灰蓝色的雾墙。
雾水顺着玻璃往下淌,一道接一道,像流不完的泪,像二十年来从没断过的念想。
苏晴坐在副驾,笔记本电脑亮着冷白的光,手指飞快调出去年以来张涛所有的出行申请记录。
没用五分钟就拉出行程轨迹,指尖重重点在屏幕上的黑石礁坐标,声音冷得发颤:“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每个季度第二个周末,他都申请休一天年假,自驾终点就是城郊的戒毒康复中心,和阿强口供里说的‘每个季度有人来看我’完全对得上。
他故意让阿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阿强只记得当年顾明远是禁毒分管领导,自然而然就把‘白鲨’的身份错安给了顾明远,这一招借壳藏尸、替活人背锅,真的太毒了。”
“这个王八蛋!”
赵刚坐在后面的接应车上,听见这话狠狠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在雾里闷响一声,惊飞了路边树丛里的宿鸟。
“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踩着我们兄弟的命捞黑钱,藏了二十年,真当我们这辈子都抓不到他?”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盘山公路,路边积水溅起来打在底盘上,哗哗作响,像潮水拍着礁石的声音。
离黑石礁还有二十公里时,苏晴的耳机里传来海事指挥中心的通报,电流杂音里,对方的声音带着清晰的紧迫感:“苏科,大通物流的大通号,半小时前已经提前离港,现在正全速往暗滩开,预计十点就能停靠,比原来预估的早了半个小时。”
林默伸手扣防弹衣的扣带,动作扯动了左肩的伤口,撕裂般的疼顺着脊椎窜上来,疼得他眉骨狠狠一跳,额角立刻渗出一层冷汗。
他咬着后槽牙没出声,只闭了两秒眼缓劲,缓过来后把手枪插进腰后的枪套,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刻着的旧警号。
指尖蹭过磨旧的数字棱角,他声音沉得像礁石下的潮水,稳得纹丝不动:“所有人按预定位置到位,张涛跑不了。”
九点二十分,林默带人率先进入核心区埋伏点,他靠着一块半人高、长满牡蛎壳的礁石,举着夜视望远镜盯紧弯道口。
雾太大,望远镜里也只能看到十几米内模糊的影子,咸腥的风卷着潮声扑过来,打在脸上带着透骨的湿冷。
九点四十分,所有警力全部汇报到位,暗滩出口、礁石丛、公海方向全堵得严严实实。
漆黑的海平面上,只有大通号的导航灯火一点点穿破雾层,暗红的光点慢慢靠近暗滩。
潮声一声接一声拍着礁石,轰隆隆震响,像憋了二十年的怒吼,震得人脚底的礁石都跟着发颤。
苏晴的声音突然从耳机里炸出来,带着急促的喘息,连腔调都变了:“默哥!不对!张涛的GPS定位不见了!他刚才在主路拐进了北侧的废弃矿道,那地方几十年没开了,没信号没监控,他就是要绕开主路卡点,直接从矿道后门到码头,比预估时间早四十分钟!我们之前的卡点全在主路,拦不住他!”
赵刚的声音立刻插进来,背景里已经能听见发动车的轰鸣:“我现在带人绕过去堵!来得及!”
“不用。”
林默按住耳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雾里慢慢浮出来的那点车灯影子,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带着二十年终于等到这天的解气。
“二十年前他就是走这条矿道运的第一批货,这个后门他记了二十年,我怎么会不防?我早就留了两个组在矿道出口的弯道,就是等他来。他以为绕开卡点就能跑,其实正好撞进我们的口袋。”
雾里,张涛的黑色奥迪公务车踩着油门,全速冲过弯道,轮胎碾过碎石子哗啦啦响。
他望着前方不远处开阔的码头方向,雾里已经能看见大通号的导航灯,手已经摸向腰里的手枪,指节扣紧扳机。
嘴角刚要勾起得逞的狠笑,就看见正前方的浓雾里,两道亮得刺眼的车灯骤然亮起,直直对准他的挡风玻璃,晃得他睁不开眼。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厚重的雾色,轮胎摩擦地面冒出刺鼻的焦烟,车身猛地停在离林默埋伏的礁石不到十米的地方,引擎还在嗡嗡轰鸣。
林默指尖最后蹭了一下兜里的旧警号,推开挡在身前的礁石站起身,右手已经举枪,保险早就打开。
声音穿过漫天大雾,清晰得没有半点模糊,直直传到张涛耳边:
“张涛,跑了二十年,你该伏法了。”
潮声更响,漫过礁石,雾还没散,可那张藏了二十年、慈眉善目的画皮,终于要被撕下来了。
降下一线的车窗缝里,已经能看到那只握着手枪的手,露出一点冷硬的枪身。
藏了一辈子的狠戾,就要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