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伙伴的承诺
波音777银灰色的机身刚钻进云层,消失在羊城凌晨淡蓝色的天际线里,苏晴便转身拉上电脑包拉链。发布页LtXsfB点¢○㎡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她脚步匆匆往技术科赶,鞋跟敲在候机楼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敲得她心头发紧——林默刚走,国内这条线绝不能断,这是他们三个在通道口对着林默背影许下的承诺。
推开技术科的防盗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吹得屏幕上的代码微微晃动。苏晴一屁股坐进转椅,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昨天破解的周志国加密邮箱还挂在后台,她调出“蝰蛇”最后一次登录的数据包,将一串跳动的IP地址输入全市最核心的追踪系统。
进度条缓慢向前爬,苏晴的指节攥得发白,屏幕的蓝光映得她镜片发亮。“叮”的一声轻响,屏幕突然跳出一个红色定位钉,清晰地落在城南郊区废弃橡胶厂的地图上。
“找到了!”苏晴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指尖都在颤抖,立刻拨通陈曦的电话:“蝰蛇的登陆地址在城南郊区老橡胶厂,他肯定在那儿!快带特警过去,晚了就跑了!”
陈曦那边的背景音是车钥匙的碰撞声,她挂掉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战术背心往门口冲,回头冲走廊喊道:“赵刚,走,出任务!”
赵刚正扶着墙揉着肿得发亮的伤腿,听见声音立刻撑着拐杖直起身,刚要迈步却突然僵住,眉头猛地拧起:“等等!”他手忙脚乱摸出怀里父亲那本泛黄的笔记,指尖顺着纸页快速划过,“我爸这里记着,刘振邦的情妇半年前买的安置房就在老橡胶厂隔壁!蝰蛇怎么会刚好在那儿?不对,他大概率不会待在工厂等我们抓,IP是故意留的诱饵,他真正要去的地方……是看守所!周志国招供了,他要去灭口!”
陈曦猛地刹住脚,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立刻掏出对讲机调兵:“一中队跟我去省厅看守所,二中队去老橡胶厂封场搜捕,快!”引擎轰鸣声中,警车闪着警灯冲破凌晨残存的夜色,往城郊两个方向分头疾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四十分钟后,省厅看守所的重刑犯监区走廊里,脚步声轻得像猫。一个穿着藏蓝色狱警制服的男人低着头,手里攥着钥匙串,一步步走向最深处的单人牢房,袖口藏着的匕首柄磨得他掌心发滑。路过拐角时,他没注意到阴影里靠着一根拐杖——赵刚咬着牙,伤腿的剧痛顺着神经窜到天灵盖,攥着拐杖头的手全是冷汗,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男人掏出钥匙打开牢门,声音压得极低:“周副厅长,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周志国正靠墙坐着,抬眼的瞬间,目光扫过对方腰侧别着的徽章——那不是制式警徽,而是一枚盘着蛇的暗银色金属牌。他瞳孔骤缩,猛地往后缩,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面上:“你是蝰蛇?!你怎么进来的!”
蝰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淬毒的笑,手从袖口滑出,明晃晃的匕首闪着冷光,一步步逼近:“‘老板’说了,你知道得太多了,该下去给林建军赔罪了。”
匕首带着风声往下扎时,拐角突然冲出一道带风的影子,一根硬木拐杖带着百二十斤的力气,狠狠砸在蝰蛇的后脑上。“嘭”的一声闷响,蝰蛇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扑去,匕首扎空,钉在水泥墙上,崩出一串火星。
陈曦带着特警顺着动静冲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蝰蛇。枪口瞬间对准蝰蛇,不等他反抗,冰凉的手铐已铐住他的手腕。赵刚撑着拐杖喘着粗气,伤腿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渗,洇湿了囚服旁的水泥地,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志国扶着墙滑坐到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能挤出声音:“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刚咬着牙挪过去,把父亲那本泛黄的笔记扔在他脚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爸当年修改弹道报告,是你女儿被他们绑架了对不对?他临终时嘴里一直念着‘对不起林叔’,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明白了——他不是对不起林叔,是替你道歉,替你这个当年受了威胁、出卖林建军的人道歉。”
周志国盯着那本笔记,纸页上老警官遒劲的钢笔字刺得他眼睛生疼,脸色瞬间没了血色,白得像墙上的石灰。豆大的泪珠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他猛地捂住脸,肩膀抖得像筛子:“我对不起林建军……对不起他女儿小雅……当年他们抓了我女儿,我没办法……我错了,我错了啊……”
审讯室的冷气开得很足,周志国坐了十分钟,终于抬起头,抹了一把脸,哑着嗓子开口:“我全说,‘老板’他真名叫……”
话音刚起,他突然脸色剧变,手猛地攥住领口,表情扭曲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口黑紫色的血沫顺着嘴角涌出来,溅在浅色的审讯桌上。
“氰化物!他咬了牙里的毒胶囊!”陈曦猛地拍桌站起,冲门口大喊,“快叫医生!快!”
医护人员冲进来时,周志国的身体已经凉了。苏晴挤开人群,一眼就看见他歪倒的身体旁,深色的审讯桌面被指甲刻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一笔一横一竖一撇,是个清清楚楚的“木”字。
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给林默编辑信息,转身冲出去找通讯室,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林哥刚起飞,还在国境线上,能联系上!”
万米高空上,林默贴身口袋里的通讯器轻轻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点开,短短几行字让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结:周志国被灭口,死前留字“木”。他靠在舷椅上,指尖摩挲着通讯器冰凉的外壳,“木”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是姓氏?还是地名?或是某个代号的缩写?
羊城市局的技术科里,灯光亮得像白昼。苏晴坐在屏幕前,调出全省厅级以上干部中所有姓木的资料,一张张履历翻得飞快;赵刚坐在旁边,腿上搭着父亲的旧笔记,一页页仔细往下翻,不放过任何一个带木字旁的名字;陈曦站在黑板前,把“清理计划”四个字写在中间,一条条梳理线索,粉笔头断了好几次。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晨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落在三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陈曦捏着粉笔,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慢慢握紧了拳头,声音沉得像砸在地上:“林默在境外追赵天成、端实验室,咱们在国内挖内鬼。不管他在雨林里遇到什么危险,不管这个‘老板’藏得多深,我们都必须把他挖出来。”
她转过头,看着两个熬了一整夜的队友,一字一顿地应下那个在机场入口许下的承诺:“这是我们对林默的约定,是伙伴的承诺,挖不出来,我们就不算完。”
技术科的空调嗡嗡转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不停跳动,通往真相的路,才刚刚在他们脚下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