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影子的警告
停职的第三天,林默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摊开父亲二十年前留下的手札,对着泛黄的稿纸整整坐了一上午。发布页LtXsfB点¢○㎡窗外蝉鸣聒噪得刺耳,暑气顺着窗缝钻进来,黏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可林默握着钢笔的指尖,却始终冰凉。父亲手札最后一页那半个模糊的蛇形纹印,与张启明腕上常年不离的紫檀手串,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机突然嗡地振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陌生的区号,陌生的号码,在漆黑的屏幕上跳动,像一只猝然探出的鬼手。
林默划开接听键,那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有电流滋滋的杂音,像老旧收音机里飘出的鬼魅声响。过了好几秒,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磨木头的声音才钻出来,每个字都磨得人耳膜发疼:“林警官,别再查了。”
林默的后背瞬间绷紧,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对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经过变声器处理,又冷又黏,“影子组织的人。张启明是我们安插在警队的眼睛,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知道得太多了。再查下去,不止你要死,你的家人,也得给你陪葬。”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手猛地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母亲!他母亲有先天性冠心病,半年前刚做完支架手术,一直住在老家城郊的疗养院静养,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更是他最担心被对手盯上的软肋。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切出通讯录,找到疗养院院长的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却只有机械的女声,一遍遍地重复:“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每重复一次,林默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别白费力气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们已经‘问候’过老太太了,她现在睡得很沉,很‘安全’。只要你守规矩,明天对着全市媒体公开承认自己精神失常,是你诬陷张启明,我们就撤人,老太太就能接着安安稳稳享她的晚年。”
林默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从后颈一路凉到脚后跟,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张启明棋差一招把他踢出警队还不算,竟然直接动了他的家人,拿母亲的命逼他闭嘴。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带着抖动。
“很简单。”对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基因样本的交易已经完成,我们的人今天就要离开岚城。张队会继续留在这儿当他的支队长,而你,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刺得林默耳朵生疼。他一把甩开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抓起钥匙就往门外冲,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咚咚咚的巨响震得整个楼梯间都在晃动。车子疯了似的往城郊开,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着,时速表一路飙升,路边的树影刷刷往后退,林默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疗养院的铁门紧紧闭着,铜锁挂在门环上,锁孔里还带着新插过钥匙的痕迹。门口的大槐树下站着两个穿黑T恤的男人,叼着烟靠在树干上,看见林默的车拐过来,捻灭烟头转身就走,短短十几秒就钻进旁边的玉米地,没了踪影。
林默根本顾不上追,他推开车门跳下去,肩膀狠狠撞在铁门上,哐的一声巨响,铜锁被撞得歪了半圈。他顺着门缝伸手进去拨开插销,一把推开铁门,疯了一样往母亲的宿舍跑。走廊里静悄悄的,连护工的影子都看不见,空调开得很低,吹得林默后背的冷汗瞬间冰凉。
他一把推开母亲房间的门,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着,屋里暗沉沉的。母亲安静地躺在床上,头发整整齐齐铺在枕头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呼吸细得像蚊子叫,一呼一吸都带着微弱的喘鸣。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米白色的信封,封口敞着,安安静静地等着人来拿。
林默的脚步踉跄着扑过去,指尖抖得连信封都拿不住,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张七寸的彩色照片上,母亲身着月白色衬衫,在疗养院后院的栀子花园里缓步散步,阳光落在她的发梢。而她身后三步远的丁香树后,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侧着脸藏在树影里,左手搭在树干上,袖口褪至小臂,青色的蛇形纹身露出半个三角脑袋——和父亲手札里那半个印子,分毫不差。
林默翻过照片,背面用黑墨水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墨迹还带着潮气:“下一次,就不是安眠药了。”
“妈!妈!”林默扑到床边,伸手握住母亲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凉得像冰,软塌塌的,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他掏出手机拨打120,指尖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试了三次才拨出去。刚报完地址,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是苏晴发来的短信,短短几行字,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扎进林默的眼睛:
“林默!我冒死破解了张启明的加密内网通讯!影子组织今晚八点二十从岚城国际机场飞境外,带走基因样本!张启明亲自开车护送,他会走北郊环山高速,这是他唯一的路线!我已经被他盯上了,没办法帮你,只能帮到这儿了!”
林默握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指腹蹭过短信上的每一个字,胸腔里的愤怒与仇恨像被泼了汽油,轰的一声烧起来,从喉咙蔓延到腹腔,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张启明,影子组织……四十年了,你们害死我父亲,害死王磊,现在又来害我母亲,这笔账,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们算清楚!
他抬起头,望着床上昏迷的母亲,又低头看向照片上那半个蛇形纹身,忽然想起停职那天贴在手心的父亲那枚旧警徽,还有藏在外套口袋里的备份存储卡——那是他全部的希望,也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叮嘱:盯紧张启明,他就是那条蛇。
林默慢慢直起腰,侧身避开床头柜的抽屉,伸手摸到鞋缝里藏着的备用手枪——这是他停职前偷偷藏起来的,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了用场。他拉开枪栓,子弹上膛,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张启明,影子……”他低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淬了血的决绝,“你们欠我爸的,欠王磊的,欠我妈的,今天,该还了。”
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透过窗帘缝隙,把整个房间染成刺眼的血红色。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照片轻轻晃动。枪口映着夕阳的光,泛着冷森森的寒气。
岚城的这场雨憋了整整三天,一场孤注一掷的对决,一场拿命换真相的反击,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