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面具人的末路
冰冷的手铐卡紧赵天成手腕的刹那,林默揣在胸口的手机骤然震动,那震颤像惊雷般炸得他神经猛地一紧——刚平复的心跳,瞬间又狂跳起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接起电话,赵刚粗重的喘息顺着电流涌来,混着风的沙沙声:“默小子!出事了!我把那面具杀手锁在西山会所后院储藏室,转身去拿手铐的功夫,他居然撞碎后窗防盗网跑了!我追了两条田埂,看他方向是奔城郊废弃轮渡站去的——那地方我早年巡逻去过,停着赵山河私藏的小机动艇,他是想借着涨潮逃出海!”
“我知道了,你守住路口别单独追,他带伤也能要你命,我们马上到。”林默挂了电话,指节捏得发白,刚才压下去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四十年追凶到最后一步,居然还能让这条鱼漏网?他转身就往停车场走,作战靴踩过沾血的栈板,每一步都带着凌厉的风。
“我跟你去!”陈曦一把抓过旁边特警递来的备用枪,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语气急得发亮,“赵刚快六十了,腰上还有旧伤,那杀手是沾过血的亡命徒,咱们俩去能有个照应,不能让你单闯。”
林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钥匙插进点火锁转到底的瞬间,引擎轰然炸响,轮胎蹭着潮湿地面打了个滑,带起两片沾泥的草屑飞出去:“他刚才被赵刚抡警棍砸了后脑,流了不少血,撑不了多久。这老小子选废弃轮渡站,本就是赵山河提前留的最后后路——那地方周边全是烂泥塘,大艇开不进去,只有这种小机动艇能顺潮出去,他没别的路可走。”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晨雾把城郊土路裹得发黏,风里满是芦苇荡的腥气。车轮碾过齐轮高的杂草,一路湿乎乎的黑泥甩在车门上。远远能看见江边上破败的轮渡站,斑驳的水泥站台裂得满是口子,爬满半枯的牵牛花藤,那艘刷着褪色蓝漆的小机动艇果然斜靠在栈板边,柴油马达突突震响,黑烟顺着排气管往雾里飘。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解缆绳,后脑渗的血顺着后颈往下流,把藏青色领口浸成一块发黑的暗印。发布页Ltxsdz…℃〇M
“面具人,别跑了。”林默推开车门跳下来,右手飞快掏出配枪,保险栓哗啦一声拉开,黑黝黝的枪口稳稳对准站台,“方圆三公里全布了卡,水路有海警,陆路有特警,你跑不掉。”
陈曦早借着芦苇荡的掩护绕到侧面,堵死了杀手往岸上荒树林逃的路,枪口同样锁死对方背影:“放下武器投降,还能留你一条命,给你公平审判的机会。”
男人解缆的动作顿住,慢慢转过身。
林默的眼神骤然凝住——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摘下面具的脸:沟壑纵横的皮肤紧绷着,左眼一道寸余宽的刀疤从眉骨直拉到下颌,把整张脸劈成两半,连眼球都带着一道泛白的疤,看着渗人。
“林默,”刀疤男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居然还带着点笑,“我真是小看你了。赵天成、赵山河在江城盘了四十年的根,居然栽在你一个小崽子手里,不冤。”
“你不是赵天成雇的,也不是赵山河养的人,是从境外来的,对不对?”林默踩着开裂的水泥板往前挪一步,脚下一块松动的碎石滚进江里,啪嗒一声轻响在雾中格外清晰,“你刺杀吴拴柱不成,又在西山会所躲了这么久,现在赵山河、赵天成都落网了,你还能往哪儿跑?你船马达刚热,涨潮还要十分钟,海警的艇已经封了出江口,你冲不出去。”
刀疤男低低笑了两声,满是疤的脸扯出狰狞弧度,右手慢慢往腰后摸:“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既然接了活拿了钱,要么带你的人头回去,要么把我这条命留在这儿。我要是空手回去,比死还难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刚落,他闪电般抽出腰后的手枪,抬手就对着林默胸口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震散雾气,子弹擦着林默左臂打过去,狠狠嵌进他身后的水泥墙里,碎石碴崩得满天飞,细碎石子刮得林默脸颊生疼。
几乎同时,陈曦的枪也响了,子弹精准击中刀疤男的右肩。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一步,半个身子靠在船舷上,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很快洇透了黑色冲锋衣。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林默踩着栈桥木板冲了上去,脚步稳得没有一丝晃荡。借着冲劲侧身躲开刀疤男胡乱扫来的第二枪,左手狠狠攥住他受伤的右腕,顺着力道往下一拧——只听见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刀疤男疼得闷吼出声,手枪哐当砸在机动艇的甲板上,滚进了江里。
刀疤男咬着牙,左手抬起肘尖狠狠撞向林默胸口。林默早就算准了他的动作,侧身躲开的同时,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力道之大,连骨头相撞的闷响都清晰可闻。刀疤男瞬间弓成一只虾,林默反手拧住他仅存的好胳膊,狠狠将他按在冰冷的船舷木栏杆上,肋骨磕得哐当直响。
“说!除了赵山河、赵天成,谁还派你来的?你背后的主子是谁?四十年前林国栋的死,是不是也有你主子插手?”林默的声音冷得像江底的冰,按在刀疤男后颈的手用了十足力气,“你说了,我留你全尸,给你个痛快。”
刀疤男歪着头,嗓子里嗬嗬往外咳血,血沫溅在蓝漆船身上,晕开一朵朵暗褐色的花。林默刚要再逼问,就见黑红色的血沫顺着他嘴角涌出来,带着一股奇怪的苦杏仁味,瞬间散在风里。
林默心里咯噔一沉,立刻掰过他的脸,用指节撬开他的牙关——只见舌根旁的一颗后槽牙已经碎了,黑乎乎的药渣还沾在齿龈上,显然他早就咬碎了藏在牙里的毒药。
“没气了。”陈曦跑过来,手指按在刀疤男的颈动脉上,等了十几秒,摇了摇头,指尖冰凉,“还是晚了一步,这亡命徒,居然早把毒药准备好了,根本没想着活着出去。”
林默站起身,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目光扫过尸体垂在船舷边的手,眉头猛地皱起。刀疤男的右手攥得紧紧的,指缝里露出半块米黄色的胶布。他蹲下来掰开拳头,把那半块胶布捏了起来。
胶布是境外特殊定制的防水胶布,表面带着独特的格纹压花。林默盯着那纹路,后颈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四十年前,父亲林国栋遇害后,现场提取到的正是半块同样的胶布残片——当年父亲追查跨境文物走私,在码头抓到接头的杀手,对方就是用这种胶布封了父亲的嘴。那半块残片一直存放在物证室里,林默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闭着眼睛都能认出这个纹路。
“不对劲。”林默捏着那半块胶布,指节都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压抑了四十年的猜测终于摸到了边,“赵天成混了一辈子走私,从来不用这种境外进口的胶布,他嫌贵,都是找批发市场批的普通货。而且你想,赵天成都落网了,他就算死,为什么非要咬毒?他背后如果只有赵山河,赵山河都被抓了,他死了对谁有好处?”
陈曦凑过来盯着胶布,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的意思是……这个杀手根本不是赵山河雇的?他背后还有别人?四十年前的案子,根本不是赵氏爷孙俩那么简单?”
江风卷着雾吹过来,把林默额前的碎发掀起来。他抬头望向东方,一轮朝阳正从江面上跳出来,金色的光把雾一点点撕开,照亮了他手里的半块胶布,也照亮了他眼底重新燃起的火。
刚才给父亲告慰的眼泪还没干,四十年的沉冤刚要画上句号,原来根本不是终点——父亲当年追查的从来不是小小的赵天成和赵山河,而是一张横跨四十年的跨境文物走私网,这张网,比任何人想的都大、都深。
“老赵说过,当年我爸查到了一个境外文物集团在国内的根子,快要收网时就出了事。”林默把胶布放进证物袋,封好口揣进怀里,指尖摸着冰凉的证物袋,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原来根子不在赵家,赵家只是给人家看门的狗。我们抓了狗,主人还没出来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证物袋里的半块格纹胶布,又抬头望着满江金色的朝阳。四十年的追凶路,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
爸,你没走完的路,我接着走。这张网,我替你亲手撕破,一个都跑不了。
远处,支援的警笛声顺着江风飘过来,新的追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