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关键物证
安全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仅有的台灯光圈落在掉漆的旧木桌上,圈着那台蒙了四十年灰的黑色硬皮盒子。发布页Ltxsdz…℃〇M苏晴翻出随身便携工具包,摸出两节好不容易淘来的适配五号电池,指尖捏着电池轻轻推进仓里,扣上后盖时特意晃了晃——电池仓干燥得惊人,四十年的潮霉没渗进去半分,连接触片都没有半点锈迹。
“这真的是奇迹。”苏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指尖摩挲着氧化发乌的金属壳,声音里带着点不可置信,“这是当年林叔用的微型开盘录音机,那时候做卧底的干警都爱用这种,体积小,揣进内衬口袋根本摸不出来。没想到埋在证物柜四十年,居然保存得这么好。”
林默的喉结狠狠滚了一圈,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壳,指节就控制不住地发颤。四十年了,他还记得小时候趴在父亲书桌前,看父亲擦拭这台小机子——父亲粗糙的拇指摸着他的头顶笑,说这是爸爸抓坏人的武器。父亲出事之后,这台机子就跟着其他证物一起消失了,他找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会在市局的旧证物柜里与它重逢。
他捏着磁带边缘的转盘,屏住呼吸,轻轻用了点力转了一下。
“咔……哗啦——”
老旧的转盘居然顺滑地转了半圈,没有卡壳,没有锈住。那细微的转动声落在林默耳朵里,像晴天炸了个响雷,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跳得快要撞开肋骨从胸口蹦出来。
“能转,它居然还能转。”林默的声音发哑,眼眶瞬间热了,“我爸当年去码头赴约,肯定是开着它录了音,揣在怀里。当年赵山河收走他所有东西,估计是把这个掉在了柜子缝隙里,这么多年,这么多人查证物,都没发现它。”
陈曦早就找好了适配的音频转接线,一头插在录音机的输出口,另一头往笔记本电脑的接口上插。发布页Ltxsdz…℃〇M可指尖刚碰到磁带,他突然顿住:“不对,你们看这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过去,就见露出的磁带轴外面,封着一层半透明的浅黄色蜡封,薄得像一层蝉翼。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苏晴掏出美工刀,用刀尖轻轻挑开蜡封边缘,凑近仔细端详两秒,猛地怔住:“是加密录音。当年我师傅说过,老一辈干警侦办要案时,怕录音被截获,但凡拿到核心证据,都会做这种手工加密——用转速差叠加音轨,不懂门道的人剪出来全是杂音,根本听不清内容。”
“能解开吗?”林默的手骤然攥住苏晴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几乎要断裂。这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物件,四十年了,他就等这一句真相。
“没问题,这种老加密不难。”苏晴点头,指尖已点开电脑里的便携音频编辑软件,界面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参数,“就是得慢慢调转速,把叠在一起的音轨分开就行,我带了插件,咱们慢慢来,肯定能解开。”
话音刚落,死寂的门外突然传来三声轻、两声重的叩门声——那是他们提前约好的暗号。
房间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林默和陈曦几乎同时拔枪,枪口齐齐对准门口,手指都搭在了扳机上。
“是我,刚子,杀手搞定了,开门。”
赵刚压低的声音从门缝钻进来,陈曦松了口气,虎口松开扳机,上前拉开门栓。一身汗的赵刚挤进来,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反锁,后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滚,洇湿了洗得发白的衬衫。
“怎么了?”林默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我在巷口伏击杀手,这混蛋是赵天成派来蹲点的。我勒住他脖子时,刚好听见他给赵天成发语音,说我们就在这间出租屋。赵天成带了人从市局往这边赶,半小时就到,围得死死的。”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目光扫过桌子,突然定在那台录音机上,眼睛猛地瞪圆,连喘气都忘了,“这……这不是老林那台小录音机吗?我记得他当年天天揣在怀里,结案后我找遍所有证物都没见着,原来落在老证物房的柜子缝里了!”
“刚叔,你知道我爸当年录了什么吗?”林默指着录音机,声音发颤。
赵刚蹲下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氧化的金属壳,长长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沉郁:“那时候老林就盯上赵山河了。赵氏刚起家时,偷偷在码头走粉,老林说上头有鬼给他们撑伞。他那天说去码头见线人,要拿实打实的交易证据,出门时就把这机子开着,揣在内衬里。当年老林出事,赵山河亲自带人收的东西,肯定没注意这机子掉缝里了,就这么藏了四十年,真是天网恢恢。”
“不能在这儿待了,收拾东西走。”林默瞬间把枪别回腰里,抬手将录音机塞进硬盒,拉好背包拉链。背包里那把裹着油纸的凶枪顶在他后背,沉得踏实,“老郑之前给咱们留了个安全屋,在西郊老砖厂后面的老屋,离这儿不到十公里,那边位置偏,没人盯,信号也好,过去解密一样。”
五个人不敢开灯,摸黑从后门的小巷溜出去,提前分开上了两辆旧面包。林默开着头车,刚拐出巷口上主路,就看见远远的街口闪成一片红蓝,警笛声顺着风刮过来——一队警车拉着警笛,直直冲进他们刚才待的出租屋巷子,警报声震得路面都发颤。
陈曦开着第二辆车跟在后面,从后视镜看着那片晃眼的红蓝,咬着牙低声骂:“赵山河的动作真他妈快,晚走五分钟,咱们就被关瓮里了。”
林默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黑漆漆的路,右手放在副驾的背包上,掌心隔着布料能摸到硬纸盒的棱角。那棱角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疼,连血液都跟着烧起来。
赵山河肯定算准了他们拿到凶枪就会直接往省纪委跑,提前在所有出城路口布了卡等着堵人。他肯定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不仅拿了凶枪,还带出了父亲留了四十年的录音。
这哪里只是一把凶枪?这是父亲把整个赵氏犯罪集团的根,亲自挖到了他手上。
“加快点,早点到安全屋。”林默开口,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情绪——四十年的盼头,四十年的恨,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旧面包车顺着乡间小路开,十分钟后稳稳停在一片老槐林后面的小院门口。这是老郑老战友的闲置老屋,院墙高筑,周围半公里内都没有邻居,关上门便成了与世隔绝的安全点。老郑提前半个月就接通了网络,备足了食物饮水,连备用电源都仔细留好了。
一进院门,苏晴就迫不及待拎着电脑和录音机进了屋,所有人都跟着挤进去,门一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所有人都围着那台打开的笔记本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屋子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细微的转动声。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落在鼠标上,拖动转速条,一点一点对着音频波形细细调整。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钉在那跳动的波形上,林默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那声音几乎盖过了一切——四十年的风风雨雨,父亲惨死的模样,四十年一路追查的坎坷,所有画面都在他脑子里飞速旋转,最后都凝在了那台小小的录音机上。
突然,电脑的扬声器里,跳出了第一丝细碎的电流杂音。
那细碎的杂音之后,一个模糊却熟悉的男声,隔着四十年的时光,顺着电流,慢慢飘了出来。
林默的眼泪瞬间砸在了手背上。
四十年了。
爸,你终于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