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摊牌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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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摊牌的前奏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赵山河捏着手机,指节泛白,骨缝里都渗着冷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宽大的樟木办公桌上,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竟没来得及清理。桌对面的赵天成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慢悠悠点了一根古巴雪茄,浓厚的烟圈翻涌上来,将他那张刀削般的脸裹得模糊不清。

“省纪委的人已经下了高速,现在就在市区入口,咱们安排的人没拦住。”赵天成弹了弹烟灰,声音稳得像一潭死水,“慌什么?咱们这么多年,该销的账早就销得干干净净。那批刚到的高仿芯片今晚就能靠岸转货,只要船出了领海,剩下的事咱们慢慢磨,省厅能拿什么跟我们耗?倒是林默那小子,你确定他今晚真进老证物房拿那把枪了?”

“后院西北角的坏监控,我故意留着没修,刚好拍到他沾着机油的衣角。”赵山河端起青花瓷茶杯抿了一口,隔夜的凉茶凉得刺骨,顺着喉咙滑进肺里,“我没让人动他,特意放他进去拿。就让他拿着那把我换过的枪,我倒要看看,他小子能翻出什么天。对了,现在张保国躺ICU醒不了,吴拴柱那个老东西……”他顿了顿,眉头皱起,“吴拴柱不是在我们手上吗?不对,之前的线报说,那老家伙被林默接走了。”

赵天成低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笃笃的声响像敲在人心上:“我早就安排好了,那个戴人皮面具的杀手已经去找吴拴柱了,这会儿功夫,估摸着已经得手了。林默不是喜欢攒证据吗?咱们帮他攒。等他把所有零碎凑齐,带着人顺着线索往码头去,咱们正好守株待兔,一锅全端。到时候就说他们拒捕袭警,我们当场把人全打死,最后把所有走私杀人的屎盆子全扣在林默头上——说他为了给父亲翻案公报私仇,勾结走私。咱们哥俩清清白白,谁能挑出半分错处?”

“那个换枪的事,会不会真“出纰漏?”赵山河皱紧眉头,指尖不受控制地蹭过腰侧的配枪枪套——四十多年了,当年换枪藏证那事,就像根扎在肺管子里的刺,时不时就得扎他一下,“当年我换得干净,证物室锁了几十年,没人碰过,应该不会出问题。”

“就算他拿到那把枪,四十年过去了,就算做弹道比对,那又能怎么样?”赵天成站起身,伸手拽了拽熨得笔挺的西装领口,语气里满是不屑,“等明天省纪委找你问话,我的船早就开远了。对了,当年林国栋跑线索,是不是真录了咱们的对话?你确定那录音已经毁了?”

一提到“林国栋”三个字,赵山河的脸瞬间沉得像墨,指节重重砸在桌面上,连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我当年亲手搜的他的身,从头到脚,所有东西都收了,哪来什么录音?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一队人,现在正往林默的出租屋赶,不管他今晚从证物房摸到什么,都留不到明天天亮。”

市郊的闲置仓库里,戴着仿真人皮面具的杀手对着穿衣镜,细细调整面具下颌的边缘。镜子里那张脸,眉眼轮廓和赵山河有七分相似,就连眼角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都做得一模一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抬手捏了捏面具,确认没有破绽,才拿起桌上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利落插进腰后的枪套,转身拉开仓库门,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

吴拴柱被安置在近郊一间不起眼的民房里。杀手原本盘算着,门口就两个不起眼的看守,轻轻松松就能把人带走。他翻进后院围墙,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隔着窗户能听见屋里传来电视的沙沙声,还有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他攥着消音枪,轻轻推开房门,床上铺着整整齐齐的被子,掀开被角,连个人影都没有——下一秒,后脑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钝痛,像是被铁棍狠狠砸在了头骨上,他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在了地板上。

赵刚握着钢管从门后走出来,弯腰缴了杀手腰后的枪,伸手扯下那张完整的人皮面具,露出杀手原本的脸。赵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啐了一口:“果然上钩了,赵山河父子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连送上门的人赃并获都有,这下,跑不了了吧。”他掏出手机压着嗓子给苏晴报信,手都因为激动微微发颤。

另一边,林默坐着陈曦改了号牌的桑塔纳,刚滑到出租屋楼下的树荫里,苏晴就从单元门的阴影里快步迎上来,手还按在腰后的枪上,语气急得发颤:“赵刚刚才传消息,提前转移吴拴柱的时候设了伏,杀手已经抓住了,但赵天成肯定已经通过杀手的定位查到我们这个位置了,他们的人分分钟就能到,我们得赶紧走。”

林默解开安全带,拎着脚边的黑色背包推开车门,整个人都浸在夏夜的晚风里。他跟着苏晴往楼上走,伸手按住背包里硬邦邦的轮廓,指尖都发紧。

进了屋,关紧门,拉上厚厚的遮光窗帘,林默才把背包往餐桌上一放,拉开拉链——先把那把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凶枪掏出来放在桌上,又伸手进去,掏出那个落满灰尘的黑色硬皮盒子,手掌扫过盒面,沾了满手灰:“我在证物柜最底层的旧报纸后面找着的,是我爸当年随身带的录音盒子,我小时候还见过,怎么会藏在老证物房里?赵山河当年搜得那么干净,居然没发现这个东西?”

陈曦凑过来,粗粝的手指蹭了蹭氧化发乌的金属壳,指尖用力按了按盒身,眉头一挑:“骨架还完好,看起来没坏。放了四十年,开盘带说不定还能用。当年赵山河满脑子都是换枪藏枪,谁能想到林国栋会把这么个巴掌大的小盒子藏在证物柜最底层,混在一堆旧报纸里,确实不起眼。”

林默拉过椅子坐下,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硬皮盒子,指尖悬在开关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四十年了。

从他记事起,父亲就是墙上那幅黑白遗照,所有人都说他爹林国栋是执行任务时被歹徒枪杀,是因公殉职。可他长到十八岁,偷偷翻爷爷留下的旧本子,才知道当年父亲查到了赵山河和赵天成勾结走私的线索,刚摸到证据,就死在了郊外,死的时候身上的配枪被人调换,所有证据也不翼而飞。

四十年了。他从警校毕业,一步步追查,当年跟着父亲查案的老伙计们一个个老去、离世,如今只剩寥寥数人,攥着些破碎的线索,咬着牙不肯放手。今天闯这一趟,本就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谁曾想竟会在此撞见父亲留下的东西。

这会不会……真的是父亲在天之灵,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把钥匙?

三天前行动敲定的那一刻,苏晴当时就红着眼扑过来拦他,伸手堵死办公室的门,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不行!太险了!赵山河在市局正门放了两个便衣二十四小时盯着你,你只要露半分马脚,就是死路一条!他正愁找不到抓你的理由,你这是往他布好的网里钻!”

“四十年了,我爸等了四十年。”林默笑了笑,指尖探进钱包,轻轻蹭过里面夹着的泛黄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林国栋穿着笔挺警服,站在市局大门前,笑得爽朗,眼睛亮得像燃着一团火,“就差最后一块拼图了,今天就算是刀山油锅,我也得进去把它拿回来。等证据攒齐,直接同步给省纪检和省厅刑侦总队,赵山河和赵天成插翅难飞,再也跑不了。”

没人再拦他。

屋子里围着桌子站着的几人,都是跟着林家查了十几年的老伙计,谁都知道这一步非走不可。四十年的沉冤,四十年的接力,烂在肚子里四十多年,就等今晚这一遭。

陈曦拉开自己的枪套,将一把刚装满子弹的备用枪硬塞到林默腰上,又摸出一包止血贴,还有一枚压了近十年的闪光弹,一股脑塞进林默的外套口袋。他年轻时是市局出名的神枪手,此刻声音沙哑得厉害,喉结滚了好几滚才开口:“我昨天刚校过,弹着点准得很。真要是出事,你就发信号,外围我安排了以前缉毒队的老兄弟,就算拼了命,也会冲进去救你。”

赵刚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提前画了三遍的地下室路线图,仔仔细细折成小方块,硬塞进林默手心。粗糙的拇指反复摩挲着林默的手背,声音发颤:“侧门三点整换班,岗哨换班有五分钟空窗,绝对不能多待一秒。地下室转角第三个柜子,从上往下数第二层,锁是四十年前的旧挂锁,钥匙我塞你腰带扣里了。记着,拿到东西别原路走侧门,从锅炉房后墙翻出去,我和苏晴在对面街口的老槐树后面接应你,错不了。”

楼道口的风卷着夏夜的潮气吹进来,掀得满桌摊开的旧卷宗哗哗作响。每个人手心都攥着一把汗,眼睛却亮得吓人——那亮光是攒了四十年的盼头,烧得滚烫。四十年的沉冤,四十年的追查,最后一块证据就安放在市局地下室的证物柜里,就等今晚这一遭。成了,冤屈得雪,赵氏父子伏法;败了,便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林默把提前准备好的证物袋挨个塞进背包,拉好拉链,抬头隔着远处的楼群望向市局方向。厚重的夜色像墨汁般泼在城市上空,市局楼顶那枚银灰色的警徽,隔着几公里仍能看见一点淡淡的银辉,那光亮像父亲四十年未闭的眼睛,静静落在他肩上,望着他。

“走了。”

林默压了压腰里别着的枪,转身推开门,一头扎进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老郑是当年跟着父亲跑过线索的老伙计,提前打了招呼调开了侧门值班员。林默换了一身沾着黑机油的后勤维修工装,低着头顺着墙根走,鞋底蹭着墙根的杂草,沙沙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后院的路灯坏了两盏,歪脖子梧桐树的影子铺下来,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刚拐过墙角,就听见远处传来巡逻的脚步声,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咯吱作响,越来越近。

林默心脏猛地一缩,全身汗毛瞬间竖起。他赶紧往旁边一缩,贴紧冰凉的水泥墙根,整个人蜷进下水道检修口的阴影里。刚藏好身子,两个晃着手电筒的保安就从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走过,说说笑笑的声音擦着他耳边飘了过去:“赵局今天特意交代,今晚盯紧点,别放陌生人进来——那林默要是敢来偷老证物,直接打断腿扔出去,还说有五千块重赏呢。”

“怕什么?那林默又不傻。下午我还看见他开车去码头转了一圈,指不定是去那儿找线索了,谁会蠢到往市局这龙潭虎穴里钻……”

脚步声渐渐远去,说话声也消失在转角。林默这才缓缓吐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浊气,后颈的冷汗早已浸透衣领,凉冰冰地黏在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定了定神,伸手摸出腰里别着的旧钥匙,插进地下室锈得死紧的锁孔,轻轻转了一圈——“咔哒”一声,那扇几乎锈死的铁门终于开了一道缝,一股呛人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旧纸张与铁锈的气息。那味道沉得像四十年沉淀的沉冤,劈头盖脸砸下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找到柜子,打开锁,那把裹着油纸的凶枪正安放在第二层。拿取的过程顺利得离谱,顺利到林默掏出随身带的证物袋,小心翼翼将枪放进去,拉上拉链的瞬间,指节控制不住地抖得厉害。把证物袋塞进背包,转身要走时,他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扫过柜子最底层,掠过堆在角落的旧报纸——一个黑色硬皮盒子在报纸后面露了个小角,盒面印着几十年前流行的银灰色录音机标识,落的灰比盒子本身还厚,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

林默心里一动,弯腰把盒子从报纸堆里掏出来。盒子没锁,手指轻轻一扣就弹开了卡扣,里面躺着一台巴掌大的老式微型开盘录音机。金属外壳虽已氧化发乌,骨架却完好无损,历经四十年潮霉,竟保存得完完整整。

这是……我爸的录音机?当年他跑线索总带着这个,走到哪儿都揣在包里,怎么会藏在这儿?

林默愣了两秒,脑子里闪电般转过无数念头,根本来不及细想,赶紧把整个盒子塞进背包,拉好拉链,转身顺着原路往外走。整个潜入取证的过程,算下来不到二十八分钟,比他和伙伴们推演预想的还要顺利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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