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账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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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账户的秘密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仓库的柴油灯嗡嗡响着,把满屋子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所有人都拎着枪等着赵天成进门,苏晴却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桌角,对着那堆赵天成递来的流水皱紧了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三天了,她从早到晚盯着屏幕,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愣是把几十页杂乱无章的往来账目扒了一遍又一遍,刚才指尖一顿,突然停在了一串没备注的账户号上,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们过来看看,这里不对劲。”她往旁边挪了挪,把屏幕转向众人,指尖点着那串开头带开曼群岛国际代码的账户。冷白色的光照得她指尖发颤:“赵天成给咱们的这份流水,表面上列全了周正雄的黑账,可他故意把这种匿名小额走账混在工程预付款里,不仔细扒根本发现不了——周正雄从十年前开始,每个季度都会给这个账户打钱,少则六十万,多则一百八十万。我托开曼银行的朋友绕了三层关系查,最终实际控制人,是天成集团挂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

陈曦往前凑了半步,眉头一下子拧成死结,手不自觉按回腰后的枪套:“也就是说,赵天成从一开始就没跟周正雄掰?那他哭着喊着说爷爷被周正雄扣了、要跟咱们联手报仇,全是演的?”

“演是肯定的,但不止这么简单。”苏晴指尖敲下回车,另一个整理好的表格跳了出来,红色箭头标得清清楚楚,“你们看这边——反过来,这家空壳公司每半年都会给赵山河小舅子开的滨海投资打钱,去年一年就打了一千二百万,整整齐齐一分不差。赵山河能顶着省厅的压力保天成建材二十年,哪是什么赏罚分明,分明是拿了好处,当人家的保护伞!”

屏幕上红色的资金流向图清晰铺开:周正雄的黑金→赵天成的境外空壳→赵山河的关联账户。一条完美的分赃链条像毒蛇般摊在众人面前。林默站在桌边,指尖蹭着怀里蓝皮笔记本磨旧的封皮,额角渗出的血已经洇透了领口一小块。他盯着那串节点看了半分钟,所有之前串不起来的线头,突然“咔哒”一声全卡进了正确的位置——原来从赵天成找上门的那天起,这出戏就是赵山河导的。的,把内鬼安插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为出货拖延时间。

“空壳公司除了转账,还有别的动作吗?”林默抬眼,声音冷得像深秋的晚风,没有半分被戏耍的暴怒,只有洞悉一切的笃定——他早就知道赵天成不是善类,就等着这天撕破脸。

苏晴滑动鼠标,一份盖着海关印章的船舶登记信息跳了出来,五千吨级货轮“沧澜号”五个字格外扎眼:“我托做外贸的同学查了这家空壳公司的海事备案,他们名下只有这一艘货轮,半个月前一直在外港外的公海徘徊,前天刚靠泊外港三号码头,申报的货物是一千吨袋装农产品,可我查了货主的进出口备案,今年根本没有这批农产品的出口订单。你说,一艘空船靠港却不装货,他们偷偷摸摸要运什么出去?”

满屋子瞬间静了下来,只有柴油灯嗡嗡作响,连呼吸声都轻了半截。赵刚愣了三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子弹盒都跳了起来:“我操!是文物!四十年攒的那批官窑,他们要一次性运出去跑路!”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陈曦瞬间反应过来,脸色骤沉:“对得上!咱们拿到吴拴柱的证词后,赵山河借着省厅的名义把咱们全员停职,原来不是为了压案子,是为了给他们出货拖延时间!咱们天天盯着四十年的旧档案查,合着人家根本不怕翻旧账,就怕咱们坏了他们的财路!”

林默猛地站起身,实木椅子往后一滑,蹭着水泥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像拉响的警铃。发布页Ltxsdz…℃〇M他几步走到贴在墙上的本市海域地图前,指尖狠狠点在外港三号码头的位置,指节因用力泛白,声音沉得像浸了冰的铁:“之前我还纳闷,赵山河干嘛急着花这么大代价截杀我,半道撞车开枪,不怕闹大了兜不住?原来吴拴柱出来指证,我要去干休所找张保国拿当年的航运记录,坏的不是翻案的事,是他们出货的事。旧案压了四十年,他们不在乎再多压四年,可货出不去,那堆官窑就是换不成钱的石头,四十年攒的身家就全砸手里了。”

苏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又抛出一个实锤,声音冷得刺骨:“还有个细节,上个月二十五号,空壳公司转了三百万到赵山河的私人账户,第二天赵山河就全额转到他女儿在加拿大的个人账户,连零头都没留。看样子,赵山河自己都准备好了,货一出去,他马上就跑路。”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彻底织成了一张完整的网:从林默拿到父亲留下的半本档案开始,赵山河一伙就做好了打算——停职林默团队拖延时间,把内鬼赵天成安插进来盯着进度,一边陪他们演内斗夺权的戏,一边偷偷把攒了四十年的文物装上货轮,准备卷走所有赃款跑路。怪不得赵天成这么积极要送所谓的赵广田原创货单,原来是想把所有人拖在仓库,为港口装货争取时间。

赵刚的嗓子都哑了,一拳砸在掌心:“这群狗东西!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把咱们耍得团团转!默子,现在怎么办?离凌晨两点货轮离港不到四个小时了,咱们现在被停职,连调海警的权限都没有,真让货开出去,进了公海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满屋子的人瞬间又焦躁起来,刚才压下去的不安再次冒头,几个年轻队员已经攥紧了枪,恨不得立刻开车冲去外港。林默却没慌,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躁动的队员,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还是那稳得像鼓点的节奏,三下两下就压下了乱哄哄的动静。

“慌什么,赵天成想把咱们拖在仓库,给港口争取时间,那咱们就顺了他的意。”林默扯了块干净纱布按在额角,血瞬间浸透了纱布,他却像没察觉一样,勾着嘴角露出一抹冷得刺骨的笑,“我一周前就料到赵山河狗急跳墙要跑,早就托老厅长联系了省纪委的张书记,张书记早就看不惯赵山河一手遮天,秘密给海鹰缉私队打了招呼,就等咱们查实货轮位置,直接动手。”

他掏出备用手机,点开一条加密短信递到众人面前,是海鹰队队长发来的定位:“三号码头早就被咱们的人偷偷围了,就缺实锤。现在苏晴查实了船,正好收网。”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原来林默早就把路铺好了,怪不得他一直稳坐钓鱼台,任由赵天成上蹿下跳,合着早就把所有后手都备足了。苏晴望着林默,眼里也漾起笑意,之前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这个男人,真的比谁都沉得住气。

就在这时,苏晴电脑上的追踪软件突然“叮”地响了一声,一条新的资金跳转记录跳了出来。她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不对,还有一个账户!空壳公司每个月还会固定转五万块到一个本市的私人账户,我刚才没注意——开户名是王浩,他爸是王贵!”

“王贵?”林默浑身一震,猛地扑到电脑前,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呼吸都停了半拍。王贵,他当然记得,父亲那本蓝皮笔记本的第一页,就写着这个名字——当年父亲查这个案子,搭档正是王贵。父亲牺牲之后,王贵也在追寻文物的路上因公殉职,尸骨葬在城郊烈士陵园。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壮烈牺牲,没想到……

苏晴飞快调出账户信息,指尖都在发抖:“这个账户已经用了十八年,每个月五号准时打钱,一天都不差,但上个月开始就没进账了!我查了王浩,他就在外港做调度,上周还在微博发过实名举报,说他爸不是意外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只是帖子发出来不到十分钟就被删了,根本没人看见。”

林默翻出怀里那本磨得发蓝的旧笔记本,指尖颤抖着掀开最后一页夹着的泛黄剪报——那是四十年前市晚报发的讣告,边角早被人摸得发卷,黑框里的王贵笑得一脸硬朗,底下写着“一九八四年十月十七日,追截走私货船不幸落海殉职”。林默指尖顺着剪报边缘划下去,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我爸牺牲那天,也是十月十七日。当年的结案报告写着,我爸带队查黑船,在海上跟走私犯交火,船沉了全船无人生还;王贵当时在岸上盯梢,听说船沉了就独自驾小舢板去搜救,遇上风浪翻船死了。原来全是编的。”

赵刚攥着枪的指节都泛了青,咬着牙骂:“合着王贵根本不是见义勇为殉职,是当初就被赵山河他们拉下水了?十八年的月钱,那是封口费!可他为什么上个月断了钱?难道是王贵没死,赵山河要杀人灭口?不对啊,王浩都三十多了,那王贵要是活着都八十多了。”

“不是王贵,是王浩。”苏晴调出王浩的入职信息,屏幕上跳出个穿调度制服的年轻人,寸头,眉眼跟讣告上的王贵有七分像,“他三年前进的外港调度室,去年开始管三号码头的靠泊排班,沧澜号这次靠港,就是他批的泊位。而且我查了他的出行记录,半个月前他还租了一条私人小艇停在外港锚地,缴费记录一直交到今天凌晨。”

林默盯着屏幕上王浩的脸,突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去外港踩点,在调度室门口跟一个寸头年轻人擦肩而过,对方当时盯着他手里的海域图看了足足三秒,那眼神不是好奇,是带着点说不出的挣扎。当时他只当是普通路人,现在想想,那根本就是故意把信息往他眼前递。

“每个月五万,十八年就是一千万出头,买的不是王贵的嘴,是王浩的命。”林默把蓝皮笔记本合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当年我爸查到他们要运第一批货,赵山河让王贵跟着我爸,本来是让王贵做内应,结果王贵临阵反水,把消息偷偷报给了我爸。赵山河发现之后,把两个人都灭口了,对外说俩人都殉职,又养着王浩这么多年,就是怕王浩长大之后翻旧账——要么拿钱闭嘴,要么跟着他爹一起去见阎王。”

陈曦皱着眉接话:“那上个月断了打钱,是赵山河打算跑路了?反正货一运走他就出国了,留着王浩早晚是个隐患,干脆打算做完这票就把王浩解决掉?王浩急了,才要举报?”

“不止。”苏晴点开户名下面的最新一条转账备注,追踪软件爬出来的隐藏信息清清楚楚显在屏幕上,是一串精确到分秒的坐标,正好对应沧澜号货轮的装货舱位,“他怕举报没用,早就把具体位置给咱们留好了,就等着有人能看见这条记录。”

满屋子又是一阵寂静,柴油灯的火苗柴油灯的光晃了晃,将王浩年轻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任谁都能想到,这十八年来,他揣着杀父之仇,拿着仇人的钱,日日在仇人眼皮底下苟活,忍了整整三年就为等今天——连死都不怕了,就等着把这群狗东西拖下水。

林默掏出备用手机,翻出存了好几天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那边背景是货轮马达轰隆隆的轰鸣,一个年轻人压得极低的声音传过来:“林警官,我等你电话三天了。”

林默握着手机,声音沉而稳:“我们已经知道了所有事,你现在在哪?”

“我在沧澜号的货舱底层。他们把文物都藏在底层暗舱里,入口就在三号货舱的粮食袋底下,一共一百七十二箱官窑,全在那儿。”王浩的声音带着些微颤抖,却咬字清晰,“赵山河今天傍晚就会上船,赵天成现在就在仓库门口堵你们——等你们进了埋伏,他就开船,凌晨两点涨潮准时出港。我刚才把舵机的油路堵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最多能拖三个小时,你们得快点来。还有……我爸当年的笔记本,藏在老房子的房梁上,他把赵山河和周正雄第一次走私的货单记在上面了,地址在……”

话没说完,那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踹门的声音,有人怒骂:“你他妈在这干嘛!”王浩闷哼一声,电话里随即响起撕扯的动静,最后一声钝响后,线路彻底中断,只剩忙音“嘟嘟”地在满屋子人耳边回响。

林默挂了电话,将腰里的枪抽出来推上膛,“咔哒”一声脆响。所有人跟着站起身,子弹上膛的声音接二连三,整齐得像仪仗队的步伐。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侧过头看向满屋子人——额角的血还在往脖子里渗,眼睛却亮得吓人:“赵天成在门口等着我们,那我们就先收拾了门口的狼,再去码头收网。王浩把命都堵在这了,咱们不能让他白等。”

他一把拉开仓库门,外面的月光亮得扎眼。赵天成带着十几个拎枪的人堵在门口,脸上还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刚要开口说“各位久等了”,就见林默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柴油灯的光从门里漏出来,照清了林默脸上的冷意,也照清了他身后一群蓄势待发的队员。赵天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演了这么久的戏,怎么就提前露了馅。

“你那个境外空壳公司的账户,钱转得挺顺啊。”林默勾着嘴角笑,声音冷得能冻掉骨头,“可惜,你千算万算,没算到王浩留了最后一手。”

赵天成的脸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仓库外的风卷着海腥味吹过来,混着隐隐的硝烟味——收网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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