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隐秘的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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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隐秘的账户

爱吃炖菜烀饼的渊如海

散会之后,众人各自找地方靠住喘口气,只有赵刚带着两名省厅派来的审计同志没走,守着满桌的U盾和账户清单,连夜核对手里的每一笔流水。发布页Ltxsdz…℃〇M赵天成把所有东西原原本本摊在桌上,大到公司公户小到自己的工资卡,连给女儿存的压岁钱账户都列了出来,半分藏私都没有。

老旧民房里只开了一台台灯,其余光线全来自电脑屏幕,蓝盈盈的光打在五张绷紧的脸上,满房间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窗外的雨还没停,斜斜砸在玻璃上,顺着裂纹往下淌,像谁在玻璃上划了一道一道湿痕,雨点击打的脆响敲得人心脏跟着发紧。

“不对。”老审计突然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指尖点着屏幕,声音一下子压得低了,“这里有四个账户,查不到开户人信息,是香港开的匿名离岸账户。你看——每次赵天成的物流公司结了走私款,都会抽成转进这几个账户,少则两三百万,多则上千万,我算了算,滚到现在快两个亿了。”

赵刚“嚯”地凑过去,后背的冷汗一下子渗了出来,指尖点着屏幕上的转出栏:“钱进了账户,又转去了哪儿?”

“大头都实时划去了周明宇在开曼群岛的私人投资账户,剩下的零头有意思,”老审计划动鼠标,流水一排排往下跳,最后停在一串固定账户上,“每个月五号,准时转五千块出去,收款人……赵保国?我们之前筛嫌疑人名单的时候,这个赵保国不是十年前就去世了吗?户口都销了,怎么还会有账户收钱?”

赵刚一把抓过桌上的户籍档案夹,翻得哗哗响,没半分钟就找到了那张皱巴巴的户口注销证明——赵保国,赵广田长子,赵天成亲爹,1935年生,十年前因晚期肺癌去世,确实销户了。他指尖捏着那张纸,指节一下子攥得发白,摸出手机就给林默拨电话,声音都发着抖:“林默,你赶紧过来!我们查到匿名账户,有鬼!每个月准时给死了十年的赵保国打钱,开户人就是赵天成!”

林默刚在隔壁屋躺下,外套搭在椅子背上还没捂热,听见这话一下子弹坐起来,后颈的汗毛刷地全竖了起来——压在他心里一整天那只咬人的小虫子,一下子咬在了实处。“打了多久?每个月准不准?”

“从十年前赵保国下葬那天开始,一直打到这个月,一天不差,一分不少。”赵刚翻着流水记录,声音沉得像浸透了冷雨,“就是赵天成开的户,一直是他操作转账。”

“我马上到。”林默挂了电话,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摸出手机给苏晴打过去,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帮我查赵保国的全部家庭关系,十分钟给我结果。”

雨还在下,城郊的土路满是烂泥,林默踩着水坑往主屋走,雨水顺着裤脚往袜子里灌,冰凉刺骨,可他心口烫得吓人。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那一百万转账的巧合、赵天成主动送上门的证据,所有不对劲的碎片瞬间拼凑起来,就在快显露出全貌时,苏晴的电话回了过来:“查清楚了,赵保国确实是赵天成的亲爹,赵广田的大儿子。十年前查出肺癌,去世当天就销户了,殡葬记录都能对上。”

林默踩着最后一个水坑迈上台阶,一把推开民房的木门,冷风裹着雨点子跟着撞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作响。他没理会满屋子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到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静静躺着的那串流水记录,好半天,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靠在门框上抽烟的赵天成:“你每个月给死了十年的亲爹打五千块钱,怎么回事?”

赵天成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顿,烟灰掉在湿透的冲锋衣下摆,整张脸瞬间白得像墙灰,嘴唇哆哆嗦嗦动了好几下,半天没蹦出一个字。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把烟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烟雾裹着沙哑的声音吐出来:“我爸当年……早就知道周正雄的所有勾当。十年前他查出癌症,反正活不长了,说要出来作证,给我爷爷翻案,也给林队长讨公道。结果周正雄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信,当天就派了两个手下上门,堵在我家客厅威胁他,说要是敢出声,就把我全家都埋了。我爸本来就受不住刺激,当天晚上就心脏病发走了……”

他喉结滚了滚,眼睛红得像要渗出血:“我爷爷说,我爸是因为这事走的,我们爷孙欠他一条命。人走了,月供不能断,每个月打五千,算是给他在那边用。这事……有什么不对吗?”

“那四四个香港匿名账户呢?”赵刚“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蹦了起来,“两个亿转去周明宇的海外账户,你跟我说这是对的?你口口声声说忍了二十年要翻案,结果帮周正雄转了两个亿脏钱,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不是的!不是我要转!是周正雄逼我的!”赵天成急得往前冲了一步,脸涨得通红,伸手就要抓赵刚的胳膊,“这些钱本来就是周正雄的走私利润,我只是帮他过个账!我爷爷说了,要拿就拿实锤,所有流水都留着就是证据啊!我要是不帮他转这个账,他怎么会信我?我怎么能拿到四十年前那本黑皮本?你们又怎么能查到这里啊!”

满屋子瞬间静了下来,只有雨打玻璃的哗啦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默身上。林默没说话,就那么盯着赵天成的眼睛,一眼一眼地看。赵天成也没躲,直愣愣站着,眼睛里的红血丝清清楚楚——那是熬了二十年的委屈,是刚才被质问的急火,没有半分躲躲闪闪的虚。

林默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他拉过椅子慢慢坐下,指尖敲着桌沿,声音稳得不像话:“我信你。但账户的事必须查透,一个死角都不能留。明天省纪检的同志就来对接,这些证据是钉死周正雄的棺材钉,不能留半个活口,给周正雄留下翻供的余地。”

他转头看向苏晴,抬了抬下巴:“刚才让你查的IP,怎么样了?”

苏晴早就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听见这话直接把屏幕转过来,蓝盈盈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查了每个月转账的操作IP,根本不是赵天成的手机或电脑,每个月都是从江滩老仓库那个旧公共WiFi发出的转账指令——赵广田爷爷一直住在老仓库,对不对?”

赵天成一下子愣了,紧接着眼睛瞬间湿了:“是……我爷爷每个月都自己操作,他说这钱是他欠我爸的,得他自己转。”

“那最早那笔开户款呢?”林默问老审计。

老审计赶紧调出来开户当日的流水,指着打款方的信息,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的天!最早那一百万开户款,竟是从周正雄私人账户打出来的!根本不是赵天成的钱!这分明是周正雄十年前就挖好的陷阱!他逼死赵保国,开好账户,故意引赵天成接着转账,就是等着我们查到这里时,栽赃赵天成反水,搅乱我们的阵脚!”

赵刚猛地愣住,随即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恶狠狠地骂道:“这个老狐狸!我差点就中了他的圈套!”

苏晴指尖飞快敲了两下键盘,调出另一份文件:“还有更关键的——我顺着匿名账户的开户记录往下查,找到了周正雄十年前亲自签署的开户授权书,扫描件就存在银行后台留底,这比任何转账回执都有说服力,是他亲自参与洗钱的铁证!那两个亿就是他提前转往海外准备跑路的‘活命钱’,这下全暴露了!”

赵天成腿一软,靠在墙上,捂着脸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从指缝里渗了出来:“我爷爷早就说过,周正雄肯定会留这么一手,让我们别怕,真查出来,反而会变成他自己的罪证——我们爷孙两代人等的就是今天!”

林默盯着屏幕上的签名,“周正雄”三个字龙飞凤舞,像一把淬了四十年的刀,终于露出了锋利的刀刃。他摸了摸胸口口袋里父亲留下的旧照片,那三个标注好的藏宝地,其中一处就在周正雄的老宅地下——四十年前,父亲把三件国宝藏在了仇人自己家里,周正雄至今都蒙在鼓里。他又想起每个月那五千块的赡养费,突然开口问:“除了给赵保国的五千,还有别的转账吗?”

苏晴划了两下屏幕,突然“咦”了一声:“还真有!每个月一千块,也是从老仓库的IP转出,收款人户名……林建军?!是个匿名抚恤账户,从四十年前林队牺牲那天开始转,一直没断过,现在里面存了快四十八万了。”

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林默放在桌沿的指尖猛地绷紧,指腹蹭过冰凉的木纹,心口窜起的热意瞬间撞得他眼眶发涩——林建军,那是他父亲的名字。四十年过去,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父亲牺牲那天的具体细节,可有人隔着四十年的风风雨雨,每个月都往那个账户里打一千块,一天都没落下。

“赵广田爷爷……”林默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一直记着我爸?”

赵天成抹了把脸,将烟屁股按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碾灭,点了点头:“我爷爷说,当年你爸为了保住那批国宝,被周正雄设计害死,连遗体都没找全,他欠林队一条命,欠你们林家一辈子。他活着一天,就得给你爸供一天香火,这一千块,既是给你爸在那边用的,也是给你留的——他说你迟早会来翻这个案子,要是哪天他爷孙俩不在了,这笔钱就算是我们赵家给林家的一点心意。”

雨势又大了些,风卷着雨沫灌进来,打湿了林默的裤脚,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隔着四十年的时光,赵家两代人的坚守像一块温烫的石头,狠狠砸在了他心尖上。从爷爷赵广田,到父亲赵保国,再到眼前的赵天成,一家三代人熬了四十年,顶着周正雄的压迫活下来,只为替他父亲讨回公道,为四十年前的冤案翻案。

赵刚攥紧拳头,半天憋出一句:“赵老哥……你们爷孙仨,太不容易了。”

“是该不容易,”赵天成咬了咬牙,眼角的泪还没干,眼神却亮得惊人,“我爷爷今年九十二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昨天还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撑到周正雄倒台的那天,他要去地下见我爸,见林队长,给他们一个交代。”

老审计推了推眼镜,抹了把眼角的湿意,重新将目光落回屏幕,指尖重重敲了敲键盘:“不多说了,咱们接着干,今晚就把所有流水捋清楚,把所有证据钉死,不能辜负赵家三代人四十年的等待。”

苏晴赶紧应了一声,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和着窗外的雨声,敲得格外有力。林默盯着屏幕上那串“林建军”的户名,指尖缓缓抚过口袋里父亲的照片,低声说:“等案子结了,我去看赵爷爷。”

他抬头看向满屋子埋头对账的人,蓝盈盈的屏幕光落在每个人脸上,映着一双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这四个藏在密密麻麻账户里的隐秘离岸账户,本是周正雄为专案组设下的陷阱,是他留作后手、栽赃脱罪的棋子,没想到反倒成了钉死他的罪牢固枷锁,连藏了四十年的隐秘心事,都一并翻了出来。

雨还在下,天却即将放亮。林默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他仿佛已能看见,天亮之后,周正雄戴着手铐站在被告席上,四十年的沉冤终得昭雪,赵家三代人的漫长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他父亲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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