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没钱你捐个屁的款
赵家客厅里，暖黄灯光漫在沙发与茶几之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季拏云，你再敢把你那扣完屁股的手放到嘴里试试？”
赵浅眉头拧着，正准备管教自家儿子，手刚抬起来，小家伙赶忙躲到了自己奶奶身后。
“你喊什么喊，他这么小懂什么？小云乖，不能吃手，更不能用手去抠屁股。” 谢清菡一把将孙子搂进臂弯，抬眼就怼回去，“你小时候还不是这样，蹲地上啃自己脚趾头。”
“我小时候哪有啃脚趾头？” 赵浅立刻矢口否认。
“得了吧，你小时候的照片我还留着，有空自己翻相册看去。”
她一时语塞，心里默默盘算：这种黑历史照片怎么还留着，必须找机会处理掉。
“你瞧瞧你这脾气，哪有半点当妈的样子。”
“这臭小子就是故意的！每次一回来，仗着您和爸护着，就故意作妖。”
赵浅看着窝在母亲怀里得意洋洋的儿子，手心越发发痒，恨不得拍一下这小子的屁股。
“我不护着能行吗？生孩子是让你拿来出气的？当着我的面都这样，我都怀疑你们俩在家是不是动不动就打孩子。” 谢清菡一口气数落下来，好不容易盼来的宝贝孙子，哪里舍得让他挨揍。
一旁原本正和赵昌平谈话的季小波听见岳母这话，连忙摆手，飞快把自己摘干净：“没有没有，妈，事先声明啊，我可从来不打孩子。”
赵浅斜睨他一眼：“说得好听，你当然没打，坏人全让我来做。”
季小波摊了摊手，眼底藏着笑意：“现在还没到打的时候嘛，等再过几年该我动手的时候我会亲自动手的。”
两三岁有什么好打的，打了也不长记性，等以后六七岁开始有记忆的时候，他自然会让自己儿子领教一下什么叫父爱的皮带。
怀里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忙往谢清菡的怀里缩了缩。
谢清菡赶忙抱住孙子哄了起来，转头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给我闭嘴，真不知道我孙子造了什么孽了，有你们这一对爹妈。”
“……”
两人一时间有些无语，有他们这一对爹妈还叫造孽？那还有享福的孩子吗？
“行了行了，教育孩子你插什么手。”一旁的赵昌平摆了摆手，制止了自己妻子的多管闲事。虽然他也对这个独孙比较宠爱，但作为60年代生人，他小时候可没少挨打，对于不打不成器这个道理还是比较认同的。
尤其是他们家庭，如果不从小就把孩子教育好的话，长大不知道会惹什么麻烦出来。
“我怎么不能插手？这是我孙子，在这家里我看谁敢打？”谢清菡霸气的将小家伙护在怀里。
“.......”
“好了好了，不用理她。”赵昌平拿妻子没什么办法，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几本杂志放到季小波面前，“你看看这个。”
看到几本杂志的封面，季小波一下子挑了挑眉，“您还关心这些啊爸？”
无他，不仅仅有国内的杂志，还有国外的，都是一些比较有名有姓的刊物。
财新周刊，第一财经，人物，时代，纽约客，大西洋月刊，彭博商业周刊，福布斯......
所有封面全都印着他的照片。他从未接受过任何专访，这些配图，全是纳斯达克上市敲钟、浦东机场落地时媒体抓拍的公开画面。标题更是一个比一个抓人眼球 —— 重开登月之门、太空帝国、华夏首位万亿富豪、首家万亿市值企业、三十岁的全球首富....等等之类。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首富了，什么感想？”赵昌平的话略带玩味。
“我也不想啊，关键是瞒不住啊。”季小波挠了挠头，“但公司总不能不上市吧，谁知道其他人这么菜啊。”
以前还好，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钱，但又说不上来他有多少钱。但现在公司一上市，股权一披露，他想瞒也瞒不住。
”我能不能起诉他们啊，都没通过我的同意就在这用我的照片写我，侵犯我的肖像权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他突然突发奇想。
听到他这话，赵昌平几人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这人没病吧？
“你起诉的过来吗，这里面还有几家是官办财经刊物，你怎么起诉？”赵昌平没什么好气，然后指了指一本刊物的封面标题，“再说了，谁让你大嘴巴的，显着你了？”
他手指的那本杂志的标题正是季小波在机场对媒体说的那句话。
“我看看我看看.......”谢清菡好奇的拿起杂志看了一眼，然后面色古怪，“这......你从哪学的这些中二的话？”
我是天选，也是唯一，光听着就让人觉得狂的没边了。
“额，那不是吹一吹嘛，情绪到那了.....”季小波有些讪讪。
“爸爸，爸爸......”
小家伙季拏云也看到了奶奶手里的杂志，指着父亲的照片喊了起来。
“你是天选，小云是你的儿子，那看来小云就是天选之子喽。”谢清菡调侃道。
“........”
仔细一想，这套逻辑好像还真挑不出毛病。
“咳咳，说回正事，我要说的是首富这个名头。” 赵昌平轻咳两声，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尤其是福布斯，刊物上统计你的资产已经到三万亿美元。”
“什么！三万亿！哪来的三万亿？”谢清菡有些震惊，怎么凭空就多出了一万多亿。
“妈，您听这杂志胡扯，回头我就起诉他们，多估出来的一万多亿，让他们直接补给我！” 季小波怪叫一声。
赵昌平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对自己这个女婿还是有些了解的，以前探路者还没上市的时候身价就不知道有多少了，现在福布斯估计的这个，估计也差不到哪去，现在居然还在自己面前装？
“.....您这么看我干嘛？”
“你有没有三万亿我不关心，现在既然首富这个名头摘不下去了，你就应该更加低调，谨言慎行，树大招风的道理你应该明白。”老头懒得理他。
“我知道，这名头遭人惦记嘛。”
前人的教训明晃晃摆在眼前，在国内，首富这个头衔从来都算不上什么褒奖，绝大多数富豪都唯恐避之不及。道理很简单，一旦所有人都认定你手握巨量财富，各式各样的目光都会落在你身上，其中不乏一些难以抗衡的力量。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国美黄光裕，还有恒大的许老板。
2000 年初的黄光裕，那叫一个威风。接连登顶国内首富，门店开遍全国，家电零售行业几乎被他一手搅动，风头一时无两。可顶峰过后急转直下，一朝跌落，昔日的商业神话轰然破碎。
再看许老板，更是不得了，房地产巅峰期，身价数千亿，手握庞大地产帝国，常年稳居富豪榜单前列，到处都是他的商业版图，连两马的名头都比不过。但没过两年，瞬间暴雷，留下一堆烂摊子。
这两人的落幕虽然说主要原因是因为踩了法律的红线，但谁敢说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呢？
不止他们，国内早年起家的富豪，不少人发家过程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灰色勾当，所以个个都尽量藏富，不愿把身家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就算是互联网浪潮里崛起的那几位，野蛮生长的年代，身上也带着时代留下的原罪。
说白了，一旦有人下定决心盯着你深挖，翻遍你数十年的过往，总能挑出可供攻讦的口子。
“不过我又没啥，我清清白白的，谁能拿我怎么样？”季小波底气十足。
他发家只不过才这几年，一不偷税漏税，二没有行贿，更不要说他提供那些就业岗位了，简直无懈可击。
“别忘了，你之前可是当众打过人的，还有，被你封杀的那几个明星。”赵昌平淡淡提醒。
“这样算啊？”他张大了嘴巴。
不是，这都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了。
“只要有人想要拿这些事做文章，这就会变成你身上擦不掉的污点。别忘了，大众之中本就普遍存在仇富情绪。” 赵昌平语气沉下来，“普通人身后的一点小事，掀不起风浪；可你现在是全球首富，一举一动都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同样一件事，落在普通人身上转眼就忘，放在你身上，就能被无限放大、反复解读，煽动舆论。”
“盛名之下，皆是枷锁。”
“....您说的也太严重了吧爸，小波应该不至于。”赵浅听父亲的语气这么严肃，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的意思让他小心，现在当然不会有人敢多想什么，但更要谨言慎行，不能落什么口实。”
“知道啦，我现在嘴严实的很，而且我现在脾气已经改了很多了好不好，连这小子骑在我头上撒尿我都没说什么。”季小波戳了戳自己的好大儿。
“.......”
见他这副不在意的样子，赵昌平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只是一点防患于未然而已。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了解了解。”
“对了爸，您认不认识什么民政部，卫健委还有金融系统的人吗？最好是大官。“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民政部和卫健委？你又想干什么？”
“捐款做点慈善啊，咱毕竟也是首富了，这不是想着造福一下嘛。再者，这不是给自己搞点免死金牌嘛。”
以前说的捐款也是时候该做了。
“捐款找红十字会不就完了？找这三个部门干嘛？再者，你自己成立个基金会不就完了？”谢清菡有些不理解。
“捐红十字会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嘛，而且，我要捐的有点多，得找这几个部门配合一下。”
找红十字会？那他不如把钱直接扔水里，至少还能听个响。
“捐款是好事，你想捐多少？太少了我可没那个脸去帮你找人。”
对于捐款，赵昌平还是比较认同的，一来，确实是造福社会，二来，如自己这个女婿所说，可以上几道保险。
“一千亿吧。”
“.....夺少？”老头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没听清。
“一千亿啊。”季小波重复了一次，“不然我找这三个部门的大官干嘛？”
还不等赵老头说话，谢清菡直接惊叫了起来，“你疯了！你捐一千亿？”
“妈，您孙子要掉了。”他提醒了一句。
谢清菡忙将宝贝孙子往腿上又搂了一些，然后语气不改，“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病，就是打算多捐一点，覆盖面更广一些，多帮助一些人。”
“那也不至于捐一千亿啊，不论你怎么想的，捐个几亿意思一下不就完了，哪怕几十亿也行啊，谁让你捐一千亿了？”
一千亿，这特么全国才有几个千亿富豪？自己这女婿随口一说就要捐出去？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怎么着也跟自己的女儿和孙子有关系啊，由不得谢清菡不着急。
赵昌平倒是没妻子这么失态，先是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确认他的病情。
“我也不知道他犯什么病。”赵浅摇了摇头，她也有点懵。
“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想到，想和您商量一下。”季小波看向自己的岳父正色道，“我也不是什么一时冲动，确实是想捐点钱帮助一下普通人。”
“最近几年的经济情况想必您也清楚，失业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有人都明白。就不说那些还有一份工作养家的人了，那些没工作的人呢？现在穷人已经不在农村了，而是在城市。”
“你想说什么？”赵昌平微微前倾身子。
“中海的外滩固然繁华，但医院里躺的人却更多，无数人来到城市想要谋一份工作，但却工资微薄，甚至有人食不果腹，多的是需要帮助的人。您难道没发现，这两年，直播的人和跑外卖的人更多了吗？”
季小波声音放得平缓，目光落在茶几上散落的杂志，那些印着他头像、写着万亿身家的封面，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我想帮助的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那些看不起病，带着年幼的孩子跑外卖，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到手收入却微薄的底层劳动者。”
“想法很天真。按照你这个想法，别说一千亿，就是一万亿都不够。” 赵昌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冷静近乎残酷，“国内十几亿人口，拥有稳定正式工作与完整社保的人占比有限。医保虽说已经覆盖到农村，但不是所有人都持续参保。就算参了保，自费部分、大病特药，依旧能压垮一个普通家庭。”
“再说涌入城市谋生的群体，能拿到最低工资标准，已经勉强够养活自己。可还有大量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的人，连最低工资都拿不到。他们怎么糊口，家里老小靠什么维持？”
“看来您什么都明白。”
“我当然都知道，但我做不到。” 赵昌平轻叹一声。身为中海这座容纳数千万人口城市的主官，手握偌大权力，可他依旧无力抹平世间所有的窘迫，没办法让所有人衣食无忧。
“我也知道，所以我也没打算帮助所有的人。我只是想尽量能多挽救一些明明可以活下去却因为没钱没办法就医的人，让那些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却只能拿到几十块钱工资的人多一点收入，让那些拖家带口来到城市艰难生活的人能多一点希望。”
“社会这座金字塔，塔顶的人依靠塔底的人的供养才能衣食无忧，我虽然没有直接从底层的人身上榨取财富，但财富的来源终究都是他们。一千亿放在我的账户里无非就是多一串数字罢了，但却能给他们带来活下去的希望，我觉得还是值得的。”
“可那是一千亿。”赵昌平再次重重提醒了一声。
“我知道，一千亿嘛，老婆你同意吗？我们做点好事流芳百世怎么样？”季小波看向了赵浅。
“我......”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了母亲投来的目光。
那是反对的目光。
“你开心就好，想做就做吧。”
结婚了这么久，她了解他，他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一千亿而已，对他们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几千亿的股权都分了，这点算什么？况且这还是做善事。
“我反对。”谢清菡见女儿不说话，直接自己开口了。
“.....妈...”
“小波，我先不说这笔钱对你来说多不多，就算你把一千亿撒出去，你觉得那些人会念你的好吗？不会，他们只会觉得你有几万亿为什么才捐了一千亿。而且，你这次捐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人的贪心是永无止境的。这份捐款能让他们记几年？等他们再需要的时候，舆论会再次裹挟你的。”
不得不说，谢清菡得这番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或者说，站在个人立场上，这番说辞一点毛病都没有。永远不要相信人性。
“额，我倒是没妈您想的那么长远，我只是想做个为富且仁的人，至于他们记不记我的好我也不在乎，总会有人会感恩的。”季小波挠了挠头，“而且我也力量有限，捐这一次就完了，后面再有舆论我也懒得管的，反正我自己不会吃糠咽菜的。”
“总之，帮助人总不会错的，说不定以后小云也会受人尊敬的。”
“那你干脆不捐了不就完了，你看那么多有钱人，有哪个像你这么傻的。”
“那些人啊.....”他笑了笑，“我要是和他们一样的话，那还是我吗？这个社会总得给普通人一些希望吧？他们负责榨取普通人的财富，而我负责榨取他们的财富，截留一部分后再还给普通人。”
“.......”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赵昌平提醒了一句。
这种神圣的职责，不是某个人应该做的。
“明白。”
“你再想想吧，捐款的事情我不反对，真决定了的话我帮你联系民政部和卫健委的人。”
“我当然决定好了，对了，爸您别忘了还有金融系统的人。”季小波点了点头，”我还要找他们贷点款，我没那么多现金。“
听到他这个理由，赵昌平脸色一黑，“没钱你捐个屁的款。”
“我又不是不还，对了，还得让他们把利息给我算低点，最好能申请专项免息贷款。”他理直气壮。
“你以为银行是做慈善的啊！”
“我都做慈善了，他们是国家机构，做点慈善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