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盔甲的少女十九
他的母亲程敏莉提前回国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以程敏莉的能力和人脉，想要查清楚自己儿子的动向并不是什么难事。闻冰骗她自己一直在老老实实学金融、准备接手公司的事情，早就被拆穿了。程敏莉这次回来，目的很明确——一是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二是让他从六叶退学，乖乖去读金融管理，为将来接手家族企业做准备。
闻冰从早上就被叫到了母亲下榻的酒店，整整一天都在应对母亲的盘问和施压。他试图争取、解释、谈判，但程敏莉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强硬得多。他一整天都没能离开那家酒店，手机几次掏出来想给云绮发消息，又在犹豫中放了回去。
他想告诉她自己遇到了麻烦，但又想起云绮说过她喜欢成熟稳重的人。他更想自己把这件事处理好，然后再云淡风轻地告诉她一切都解决了——那样她应该会更喜欢他吧。
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的“成熟稳重”，正在将他推向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傍晚变成深夜，深夜又悄然滑过零点。
凌晨时分。
云绮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最后一次亮起又熄灭。她等了整整一天，从白天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凌晨。她没有等到任何一通电话，也没有等到任何一条消息。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清晰，也格外讽刺。
她放下了手机，这一次，是真的放下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凌晨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云绮靠在床头，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很久。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万籁俱寂，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胸腔里那颗心脏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她终于打下那行字，简短，克制，不带任何情绪波澜——
“对不起，我发现我还是不喜欢你。分手吧，以后尽量不要联系了。”
光标闪烁了两下。她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又停了几秒。然后她闭了一下眼睛，按了下去。
消息化作一个灰色的气泡，出现在对话框里。她没有再看第二遍，直接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躺了很久，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云绮醒来时，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起——八点零三分。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没有任何来自那个人的回应。
她盯着那个干干净净的通知栏看了好一会儿。
她不想承认自己还在期待什么，但那一瞬间从心底漫上来的失落感，骗不了自己。她等了一天一夜，等到最后，等来的只有沉默。
够了。
云绮坐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点开通讯录，将那个备注为“闻冰”的联系人选中，删除。然后是微信，取关，拉黑，删除好友。每一个操作都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放到一旁，起身走向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滴着水珠的自己。
她扯了一下嘴角，算是一个不太成功的笑容。
没关系。日子还是要过的。
云绮刚从冰场出来，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云绮学姐！”
她转过头，看到桑田正小跑着朝她过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桑田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了口气，语气热络而真诚：“云绮学姐，你也是刚训练完吗？你是不是也在担心闻冰？”
云绮的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桑田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学姐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今天去酒店看他了，他状态还可以。只是阿姨好像对我有些误会，已经不让我再去酒店看他了……”她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语气里带着笃定的乐观，“不过我相信，阿姨一定会答应让闻冰继续留在赛场上打冰球的！”
云绮站在原地，听着桑田说完这一番话，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酒店？阿姨？不让闻冰打冰球？
她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说“抱歉，这件事我不知道”，还是说“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无论哪一句，在这个场景下说出来，都显得不合时宜。
她沉默了一瞬，最终只是微微勾起嘴角，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疏离：“闻冰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事。”
桑田被她这句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谦虚两句，云绮已经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哦哦好的，学姐再见！”桑田连忙挥手告别，笑容灿烂。
云绮微微颔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看不出任何异样。
走出几步后，她垂下眼睫，加快了脚步。
有些真相，晚知道比早知道要好。而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酒店套房里，气氛凝滞得像结了冰。
程敏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部手机——那是闻冰的手机。她抬头看向刚从浴室出来的儿子，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语气似笑非笑：“你谈恋爱了？”
闻冰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母亲手中的手机上，瞳孔骤然一缩。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被冒犯的恼怒：“妈，你怎么能偷看我的手机？”
他真正担心的倒不是母亲发现他恋爱——而是他平时给云绮发了不少撒娇卖萌的消息，那些话要是被他妈看到了，他以后在家里还怎么做人？
然而程敏莉的下半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胡思乱想。
“不是我偷看的。”程敏莉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亮着，正对着他，“刚刚给你手机充电，屏幕亮起来，这条消息自己就弹出来了——我想不看都难。”
闻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个熟悉的备注名，那条简短的消息，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对不起，我发现我还是不喜欢你。分手吧，以后尽量不要联系了。”
发送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