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盔甲的少女十八
桑田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瞳孔微微震动，眼神闪烁躲闪，声音也变得支支吾吾：“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发布页Ltxsdz…℃〇M”
闻冰看着她慌乱的反应，微微皱了一下眉：“你是女生这件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但是桑田——”他顿了顿，“纸是包不住火的。”
冰场上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声。
桑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否认，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她垂下肩膀，苦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了。”
闻冰见她承认了，不再多说什么，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股力道从背后袭来。桑田扑过来，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手臂收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帮我保守秘密。”
闻冰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垂下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然后挣开了这个拥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冰场。
桑田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她忽然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闻冰当初明明选了双人宿舍，却在刚搬进去没多久就申请调了出去。他不是因为她这个人有什么问题，而是为了让她能够更自在地生活，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地隐藏自己的秘密。
他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为她着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桑田低下头，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冰场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出口的方向。
空旷的冰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制冷机组低沉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许久，冰场暗处的角落里，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云绮站在明亮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她本来是来找闻冰的——训练结束有一会儿了，她想等他一起回公寓，却没想到在冰场的角落里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桑田从背后抱住闻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
而真正让她心头一震的，是那段对话的内容。
桑田是女生。
女、扮、男、装。
而闻冰——他知道。
云绮站在空无一人的冰场上，脑海中那些曾经让她隐隐感到困惑的碎片，此刻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闻冰第一次向她表白的时候，话说到一半突然匆匆离开。那时候她以为他是有急事，可现在想来，他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桑田的秘密，又恰好看到了桑田本人，才会那么匆忙地走掉。
前段时间她在马教练办公室先后遇到闻冰和桑田——一个是接受训话，一个是来道歉认错。她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他们之间发生的远不止她看到的那样简单。
还有这次——闻冰训练晕倒了，而她作为女朋友，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甚至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消息。
云绮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她清楚地知道，闻冰做这些事情是因为他本性善良。他帮助桑田，替她保守秘密，出发点没有任何杂念。她理智上完全理解，甚至觉得这是他身上让她欣赏的那份温柔和担当。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她脑海中响起，清晰而冰冷：
他瞒着你这件事，就会瞒着你另一件事。慢慢的，他还会和你说什么呢？要等你主动去问吗？你猜到时候的他，还会有耐心跟你解释吗？你们的感情已经出了问题……爱情果然不适合你。
云绮的心猛地一颤。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再想连根拔起，就太难了。
云绮回到公寓，关上门，将冬夜的寒意隔绝在外。
她没有开灯，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没有新的消息。闻冰大概以为她已经睡了，或者还在忙自己的事情。
她盯着那个没有未读消息的界面看了很久，心反而一点一点地冷静了下来。
安静的空间里，思绪变得格外清晰。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胸口那股闷胀的情绪全部吐出去一般，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过直接发一条消息过去，干脆利落地结束这一切。但她的手指悬停了片刻后，又缓缓放了下来。
太晚了。如果他还没睡，看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立刻跑过来找她。而她——她还不想见到他。
云绮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沙发垫上。
她承认，自己在感情这件事上有一个毛病——遇到问题，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逃避。不喜欢疯狂的对质，不喜欢歇斯底里的争吵，不喜欢说尽难听的话去刺伤一个曾经付出过感情的人。她宁愿让一切悄无声息地降温、冷却、归于沉寂，也不愿意在记忆的最后一面里，留下一个灰溜溜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云绮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将脸埋进膝盖间，久久没有动弹。
这一夜，云绮几乎没有合眼。
第二天她没有去学校，给辅导员发了一条请假消息，理由写得含糊，只说身体不舒服。她没有撒谎——她的心确实很不舒服。
她给自己设了一个期限：今天。如果闻冰今天主动联系她，或者来找她，那她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相信他，将那些疑虑和不安统统压进心底。
可如果他没有来……
她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目光落在手机上。屏幕一直是暗的。她每隔几分钟就会拿起来看一眼，解锁，确认没有未读消息，再锁屏放回去。这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像一个停不下来的机械循环。
她极力想维持生活的常态——洗漱、喝水、给自己煮了一碗面。但那些频繁拿起手机的动作，和时不时出神望向窗外的目光，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闻冰正焦头烂额地应付着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