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盔甲的少女九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交错成一幅略显拥挤的画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云绮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闻冰，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出现。她很快调整了表情，脸上挂起一个浅浅的微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你想说什么？”
闻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温柔，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客气的、礼貌的、疏离的。那不是她对着熟悉的“闻冰弟弟”时会有的笑容，而是一个人对普通同学才会露出的社交微笑。
她果然生气了。
闻冰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紧张和懊悔像两只手同时攥住了他的喉咙。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云绮！”
一个清朗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闻冰看到云绮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投向他的身后，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云绮的胳膊，让她把注意力转回到他身上，让他能把憋了四天的话说完——
但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她的衣袖，一个人影已经快步走上前来，不动声色地插进了他和云绮之间。
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气质干净利落。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云绮身旁，微微侧身，恰到好处地隔开了闻冰和云绮之间的距离。
“阿深？”云绮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儿？”
被叫做“阿深”的男人低下头，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含着笑意：“我好不容易回来了，想第一时间来看看你。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的语气自然亲昵，带着一种无需解释的熟稔。
闻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阿深。
叫得这么亲近。
他从来没有听过云绮用这样的语气喊任何一个男生的名字——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放松，是装不出来的。他们认识多久了？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人？
一个个问题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云绮沉浸在和老友重逢的喜悦中，过了几秒才注意到闻冰还站在一旁。她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闻冰，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闻冰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那个男人。
他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了。
如果现在不说，他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鼓足了全部的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云绮，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上次我突然离开，是有原因的——那个原因我不能说，但我发誓绝不是因为后悔向你表白。后面这几天我不敢见你，是因为……因为我怕你再次拒绝我，怕我真的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我一直躲着你，假装这样我还可以保留一点点希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诚恳：“对不起。”
空气安静了几秒。
站在一旁的齐深微微挑眉，神情严肃，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打趣意味，他转头看向云绮，似乎在等着看她的反应。
云绮感觉到齐深的目光，脸颊顿时泛起一层热意。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尽量放得平稳：“闻冰，我没有怪你，你不用说对不起。只是……我上次已经说过了，我喜欢成熟稳重的类型。你还太小了。”
她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和上次一样明确。
然而闻冰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露出受伤的表情，反而眼睛微微一亮，急切地追问了一句：“那我如果变得成熟稳重了，是不是还有追求你的机会？”
云绮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连站在一旁的齐深都微微侧目，略带惊讶地看了闻冰一眼——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倒是比他想象中要执着得多。
闻冰的目光炽热而专注，像是将所有的不安、期盼和孤注一掷的勇气都凝聚在了这一眼里。
那目光太过灼热，烫得云绮心跳漏了一拍。她本想说出更明确的拒绝，可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错过。但闻冰看见了。
他看见她点头了。
一瞬间，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藏都藏不住那股开心劲儿。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好了。”
齐深适时地开了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时间已经晚了，云绮还要回去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他淡淡地扫了闻冰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但并不带有恶意。然后他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云绮的肩膀上，带着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闻冰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里写满了警惕和不甘。
云绮被齐深带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闻冰一眼。看到他站在原地，像一只被留在原地的大型犬，她心里微微一软，开口说了一句：“闻冰，你也快回去吧。”
闻冰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看着云绮和那个叫“齐深”的男人并肩走远的背影，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她回头跟他说话了。
她让他也早点回去。
这说明——她并没有讨厌他，对吧？
闻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逐渐变小的身影，低声喃喃了一句：
“……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身，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朝着画室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这一次，那道影子里没有了前几日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重新燃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