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 祈祷仪式
“真理亚，你在说什么呢……？！”
“我们跟守，昨天才一起在教室里练习过咒力啊！”
“伊东守作为小组第六人，加入我们的时候，确实是有点不起眼……”
“但他最近不是渐渐找回自信，而且跟你相处得不错吗！？”
回过神来的荼蘼，连忙向面前的秋月真理亚追问。
“丽子，你才是在说些什么呢？”
“我们第一小组，一直都只有我们五个人啊！”
“你是不是又发烧烧迷糊啦？”
真理亚理所当然的反驳。
她把自己的额头，贴在荼蘼的前额上，然后发现对方并没有在发烧。
“……！”
荼蘼无言以对。
一股透心的凉意，从她的脊椎处直冲脑袋。
演算回路明明没有发出指令，但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天野丽子，你来了啊！”
“快去跟第六组的同学汇合，然后一起去祈祷室吧！”
“大家都在等你哦！”
远藤老师的大嗓门，打断了两个少女的对话。
荼蘼转过头，看见那个满脸胡须的粗犷大汉，现出了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
想起昨天就是这个大汉，把伊东守带走的，她忽然觉得，对方那堪比太阳的耀眼微笑，此刻就像死神镰刀上的寒芒一样，令人胆战心惊。
“我……我知道了！”
千百个念头，在荼蘼的演算回路里一闪而过。
众目睽睽下，少女最后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远藤老师站在学校门口，盯着她穿过了长长的走廊，然后在等候区域里，跟另外六个少年少女汇合。
“这前面，究竟有什么在等着我？”
荼蘼迅速在演算回路里，计算出数千种事态的发展。
不过情报的严重不足，令她无法为接下来即将要面对的事情，标上相应的概率。
“我会因此而暴露天野丽子的伪装吗？”
“我现在应该找个理由离开吗？”
荼蘼一边思考，一边激活了身上的所有传感器。
她探知到等候区的另一端，有着一个个大小相同的隔间。
其中的两个隔间里面，有着人类的心跳，与火光的存在。
“除了那人正在使用的坐垫外，每个隔间里，只有另外的一个坐垫。”
“也就是说，我们每次只有两个人，会分别进入这两个隔间。”
“既然这样，那我可以先观望一下……”
人类心跳所产生的微弱回声，在隔间里反复回荡，最后被灵敏的传感器所捕获到。
通过声波的反射，勾勒出隔间的全貌后，荼蘼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啊！这位同学，你怎么了？”
荼蘼不着痕迹的靠近了，一个看起来有点虚弱的女生。
她在惊叫的同时，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女孩子。
藏在她衣袖里的手电筒，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最近在节食呢！”
“肯定又是因为低血糖而站不稳了吧！”
第六小组的另一个女生，朝着整个人挂在荼蘼身上的女孩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能麻烦你帮我一下，一起把她扶到旁边的沙发上休息吗？”
“我力气小……”
荼蘼用恳求的目光，注视着一旁比她高出半个脑袋的少女。
后者点头答应，然后跟她一左一右的，架着酸软无力的女孩子，走到旁边的沙发前。
“我在这里陪她一下吧！”
两人把瘫软的女孩子，平放在沙发上后，荼蘼主动充当对方的膝枕。
一个站在等候区里的老师，只是默默看着女生们的行动，没有开口说什么。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荼蘼趁着肢体接触的时候，把一个绿豆大小的窃听器，悄悄弹到了前来帮忙的女生的衣领内侧。
“丽子，她怎样了？”
“已经没大碍了，应该再休息一会就可以了！”
之前帮忙的那个高个子女生，跟第六组的一个男生，首先走进了两个隔间。
十来分钟后，他们分别离开隔间，然后走到了沙发的旁边。
荼蘼调整过手电筒的输出功率。这次的电击，只会让对方全身无力一段时间，不会陷入昏迷。
“丽子，我来接替你吧！你也差不多要进去祈祷了！”
“好的，麻烦你了！对了，你的领子上有个线球，我帮你摘下来了！”
“谢谢了，我还真没注意到呢！”
高个子女生得知自己的同伴没事后，感激的点了点头。
荼蘼趁着两人交换位置的时候，迅速取下了对方衣领上，那个跟衣服一样颜色的小小窃听器。
她把窃听器融入到手心的纳米机械里，然后走到隔间外面的队伍后方。
为了避免被咒力强大的人类，注意到数据传输的电波，又或者是察觉到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荼蘼特意选用了被动接收信息的窃听器。
回收窃听器后，她在演算回路里快速分析着记录下来的信息，最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好安静……”
荼蘼跟第六组的另一个女生，是第三批进入祈祷室的学生。
她走进隔间关上木门，随即发现学校里的各种声音，马上被做过隔音处理的厚重木门，几乎完全隔绝在她的身后。
“请坐。”
不算宽敞的隔间里，有一个燃烧着的火盆，还有两个摆放在火盆旁边的坐垫。
一个和尚打扮的高瘦男子，指了指另外的坐垫，向少女示意。
“好……好的！”
荼蘼学着和尚那样盘起双腿，跟对方一前一后的，面对着火盆坐下。
一直在坐垫上，保持合十姿势的和尚，看见少女落座后，就从身旁抓起一把粉末，洒向了面前的火盆。
呼——！
火盆里的火焰瞬间暴涨。
一股甜甜的香气，刹那间充满了隔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荼蘼立刻用气味传感器分辨出，这些无色透明的烟雾里，带有令人昏睡的成分。
“天野丽子，你记得伊东守是什么人吗？”
和尚那低沉的声音，在罩着口鼻的黑布后响起。
“他是三个星期前，新加入到我们组的学生……”
半梦半醒的少女，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火盆。
她用木然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回答着和尚的问题。
“伊东守已经离开了我们的城镇，不再是我们学校里的一员。”
“他的存在，已经不是你需要在意的事情。”
“请你先认真回忆一遍，跟伊东守有关的全部事情。”
“然后你在用咒力，把纸人立起来的同时，把他的所有相关记忆，都封存在面前的这个纸人身上。”
一个小小的纸人，跟随着和尚的话语，轻飘飘的落到了少女的身前。
少女照着对方的指示，用力的闭上眼睛，仔细梳理着自己的回忆。
完成这一切后，她睁开眼睛，用咒力控制纸人从地上站起来，然后缓缓的漂浮到自己眼前。
“呀……！！”
和尚突然扬手，用五根细细的竹签，击中了少女面前的纸人。
形如血液的红色液体，从纸人插着竹签的头部与四肢上，快速往四周蔓延开去。
纸人的异变，令少女忍不住惊叫出声。
“烦恼尽数化为灰，归于无边之荒土……”
“然后将一切消除殆尽！”
和尚念念有词，重新摆出合十之姿。
象征着少女部分记忆的纸人，突然一头扎进了两人面前的火盆，激起了两米多高的烈焰。
少女直直的注视着，把昏暗的隔间照得如同白昼的火焰。
小小的纸人，在橘黄色的火焰中，快速的化成了飞灰。
“天野丽子，你还记得伊东守是什么人吗？”
和尚那无喜无悲的低沉声音，再次在隔间里响起。
“伊东守……？”
“那是谁？”
少女一脸疑惑的看着和尚，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荼蘼离开祈祷室的时候，之前被她照顾过的女孩子，正好朝她迎面走来。
女生一脸感激的，向荼蘼深深鞠躬，后者连忙还礼。
“听说丽子很会做饭呢！”
“诶？是吗？那有空一定要试试！”
“嘿嘿，也没有那么擅长啦……”
等候最后一个女生的时候，第六组的少年少女们，跟荼蘼愉快的聊了起来。
大家似乎已经不记得，在祈祷室里发生过的事情，也忘记了‘伊东守’这个人。
“药物催眠再加上精神暗示吗……”
“真是似曾相识的手段啊！”
荼蘼想起自己在地下建筑里，对渡边早季他们所做过的事情。
她从收回来的窃听器上，仔细分析过记录下来的语音与声波资料。
声波反射的数据，使她能够详细还原出隔间里的一举一动。
因此，荼蘼早就知道，隔间里的和尚，会先用香料催眠学生，再以特定的精神暗示，来抹去大家跟伊东守有关的记忆片段。
详细记录下来的过程，让荼蘼可以在清醒的状况下，不露破绽的完成了整个仪式。
她身上的传感器，只在纸人移动的时候，记录到少量的咒力波动。
所以她猜测，少年少女们接受的精神暗示，并非是通过咒力来完成的。
那个被竹签刺穿的纸人，还有火盆里升腾的火焰，应该就是某种暗示的开关。
学校里的年轻人们，以前肯定被植入过类似的强烈暗示，以便日后操控他们的记忆。
“学校是担心伊东守的失控，会对其他学生产生消极的影响，所以才抹去大家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吗？”
荼蘼一边闲聊，一边在电子视觉里，记录下心中的疑问。
“好了，既然大家都祈祷完了，那就一起回到教室里上课吧！”
等最后一个女生，从隔间里出来后，一直守在等候区里的老师，就把大家带向了教室。
一路上，这个老师有意无意的试探着学生们，是不是还会想起伊东守这个人，又或者是仪式的内容。
而年轻人们脸上的迷惘，则是让他满意的暗暗点头。
“第一节课就上到这里吧！”
“大家先休息一下！”
仿佛是算准了时间一样，一行人回到教室的时候，远藤老师的讲学，正好告一段落。
“伊东守真的就这样，默默的离开了这个城镇吗？”
荼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扫了一眼身旁空着的座位，然后在电子视觉里，再次加上了上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