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要一直守着船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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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要一直守着船坞!

尚文星

夜幕降临,荒州沿海的湿气渐渐加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梁文昭霸占了船坞外圈后,并没有立刻下令拆卸那些钢铁巨兽。他的人举着火把,手里拿着长长的标尺,在防波堤上走来走去。

不仅测量了刚筑好的石墙高度,还围着抽水泵的进水口转了好几圈。甚至连旁边那些试验盐田里的水位刻度,都被他们拿炭笔一一记下。

苏花溪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底下的动静,脸色发冷。

她转头对着葛二吩咐:“立刻叫上所有人,去盐田那边。把剩下的耐盐种苗全部转移到后山的干草棚里,快!”

葛二听得一头雾水,抓了抓后脑勺。

“东家,咱们不是要守着船坞吗?怎么跑去搬那些不值钱的草根子?”

苏花溪拿手里的草绳敲了敲他的肩膀。

“船坞是咱们的硬骨头,但种苗是以后能不能活下去的肉。哪一样都不能丢。”

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梁文昭的背影。

“他一直围着水系打转,明显是在等今晚的最低潮。”

“到时候水一退,他肯定要搞事情。咱们得先把最脆弱的家底护好。”

葛二似懂非懂,但也知道东家的话绝对没错,赶紧去摇人。

半个时辰后,盐田边缘。

长工们点着火把,小心翼翼地把泥土里那些绿油油的嫩苗挖出来,放进竹筐里。

苏花溪挽着裤腿,蹲在第一块耐盐试验田边。

她拿着个小铲子,一点点拨开表层的碎石和结块的盐壳。

泥土被翻开,几棵只有半个巴掌高、长着短梗的青菜露了出来。

这菜叶子不算肥大,甚至边缘还有点发黄,但在周围一片白花花的盐碱地里,却显得挺直而生机勃勃。

三千多名长工放下手里的活儿,慢慢围了过来。

火光下,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看着那几棵菜,眼睛都红了。

这是他们流放到荒州以来,第一次看到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真正长出了能放进嘴里咽下去的东西。

苏花溪把小青菜放进篮子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没有把这些菜留下来晚上加餐庆祝。

而是直接把篮子递给葛二。

“把上面的菜籽挑出来。分成三份,分别密封保存。”

她叮嘱得很仔细。

葛二双手接过篮子,跟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格外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苏东家这里还真是别有洞天。”

梁文昭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佩刀的亲卫。

他走到苗床边,随手折下一片小青菜的叶子。

拿到眼前看了看,叶片根部还带着浓重的盐霜。

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种子,是从哪里来的?”

苏花溪立刻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把葛二和篮子挡在身后。

“我自己种出来的。”

她语气硬邦邦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梁文昭把手里的菜叶丢在地上,还用靴底碾了碾。

“既然这整片盐场都属于荒州军务区域。”

他端出钦差的架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些种苗,自然也该交由本官的军需处统一保管。”

这摆明了就是明抢。

苏花溪气极反笑,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们连一片还沾着泥巴的菜叶子都想拿走。”

她毫不客气地戳破。

“看来,你们确实不是真心来查船的。”

梁文昭被她一刺,脸色难看。刚想发作,却见谢稻提着刀,慢慢从长工后面走了出来。

那极具压迫感的身高和冷厉的气场,让梁文昭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冷哼一声,带着人转身走了。

下午,临时工棚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海腥味和石灰味。

苏花溪搬了个小马扎,手里拿着根粗糙的木杵,正在用力捣碎上午赶海抓来的黏潮贝。

贝肉被捣得稀烂,透明的胶液糊满了罐底。

谢稻坐在她对面。

高大的男人缩在小马扎上,显得有些憋屈。

他负责把砸碎的贝壳扔进火盆里烧成细粉,然后再按照苏花溪说的比例,把细粉混进盐泥和生石灰里。

那一手极漂亮的左手,此时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和透明黏稠的胶液。

活像是在和泥巴。

大理寺卿的脸黑得能滴水。

他看着自己那只被“糟蹋”的手,嗓音冷得掉渣。

“我替你挡刀、抓人、守着炮台。”

“现在还要在这给你捣贝壳和泥巴?”

苏花溪手里的木杵敲得砰砰响,头都没抬。

“杀人又不能堵水泵的漏水眼。”

她理直气壮。

“谢大人既然跟了我,就得学会一专多能。赶紧的,把那盆灰倒进来。”

谢稻咬了咬后槽牙,却还是乖乖把盆里的灰倒了过去。

第一次试制出来的密封胶,灰扑扑的一大坨。

苏花溪拿着刮刀,把它涂在废弃水泵的接口上。

结果还没半柱香的功夫,那胶一干,直接裂开了几道大口子。

根本不防水。

脑海里那个破系统又开始阴阳怪气。

滴!初级配方失败。

警告!若宿主强行指定成品材料,将抽取大量体力值,原地晕倒概不负责!

苏花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才不干这亏本买卖。

她没有急着去求系统,而是直接蹲在地上,凑近去看那裂开的缝隙。

还伸手捏了捏掉下来的胶块。

“太脆了。”她自言自语,“贝胶和石灰的比例还是不对。水分被吸得太快。”

一块干净的薄木片递到了她眼前。

谢稻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洗了手。

“你已经连着两夜没睡足了。”他把木片塞进她手里,声音里透着不悦的管教。

苏花溪接过木片,随口敷衍:“再试一次就好,马上弄完。”

她刚要拿木片去刮旧胶。

一只温热的大掌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背。

谢稻稍稍用力,把她拉站起来。

“先去吃东西。吃完再试。”

他眼神不容反驳。

苏花溪被迫站直,仰头看着他。

“管家公,你现在管得比我娘还宽哎。”她忍不住嘟囔。

谢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本正经。

“你若有娘在这里。”

“我也会让她先给你把饭喂饱。”

救命。

苏花溪被这爹系发言击中,忍不住偷偷笑弯了眼。

“好嘛好嘛,听哥哥的,先吃饭。”

她软软地撒了个娇,反手勾住他的衣袖。

谢稻耳根又红了,但身体很诚实地任由她拽着往饭堂走。

入夜后。

海风忽然转变了风向,带来一阵更加刺骨的寒意。

后山转移好的种苗棚外。

一条挖得极深的盐沟里,原本平静的水面上,突然荡起一圈格外不自然的水纹。

苏花溪原本躺在内室的摇椅上打盹。

她迷迷糊糊间,眼角余光扫向窗外。

忽然,一粒格外微弱的火星,从种苗棚后方的黑暗中闪过。

她睡意全无。

她没有大声喊叫惊动外面的人。

而是飞快地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一把拽住刚走进屋的谢稻,两人悄无声息地贴在院子外面的土墙后。

月光下。

三道披着官军短褂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摸向那个堆满干草的种苗棚。

他们手里提着小油罐,拔掉塞子,正准备把刺鼻的猛火油浇到存放种苗的架子上。

苏花溪眼神骤冷。

她抄起墙角的一袋沉甸甸的粗海盐。

整个人像只小豹子一样冲了出去。

直接把那袋混着湿泥的海盐,狠狠砸向刚冒出火苗的火堆。

滋啦一声。

火焰被沉重的盐水和泥沙死死压低,冒出浓烟。

其中一个潜入者反应极快。

他直接丢下油罐,从腰间拔出佩刀,恶狠狠地向苏花溪扑了过来。

刀光闪烁。

谢稻的身影比他更快。

高大的玄色身躯直接挡在苏花溪身前。

为了最快速度制敌,他右臂猛地发力。

原本就没好透的肩伤因为剧烈的拉扯,重新崩裂。

鲜红的血水瞬间染透了白纱布。

谢稻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左手格外精准地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

金丝楠木刀鞘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

重重撞上对方的肋骨。

那人惨叫一声,直接被这股怪力砸进了旁边的烂泥地里,刀也飞了。

苏花溪也没有闲着。

她提着那把格外顺手的重型管钳。

追上另外两个企图逃跑的人。

一管钳挥过去,直接扫在其中一人的小腿骨上。

那人吃痛,一个倒栽葱被撞翻在苗床边。

葛二带着巡夜的长工举着火把赶到,立刻把这三人五花大绑。

火光照亮了被按在地上的潜入者。

葛二一脚踹在那人肚子上。

“说!是不是梁文昭那个狗官派你们来烧东家心血的?”

被抓住的人满脸泥水,死咬着牙不承认。

“我们只是奉命来这里取些泥土样本。”

苏花溪走过去,直接蹲下身。

毫不客气地在那人怀里摸索。

翻出几只空竹筒。

竹筒内壁涂着厚厚一层防潮用的蜜蜡,非常干净。

这根本不是装泥土的,这就是用来偷偷带走种子的。

“取样本?”苏花溪拿着竹筒在他脸上拍了拍。

“取不到活种,就干脆放火烧光。说吧,是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那人梗着脖子,死活不开口。

谢稻提着刀,慢慢走过来。

刀尖随意地抵在那人脚边松软的泥地上。

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

大理寺卿什么刑讯没见过,他那眼神比刀子还冷。

那人看着谢稻,浑身一抖,终于扛不住了。

“是……是上头交代的。”他低声交代。

“上头说,荒州这破地方。”

“如果真的能自己种出粮食活下去。”

“那州府以后,就彻底管不住这里了。”

四周的长工听得倒吸凉气,怒火中烧。

火最终被彻底扑灭。

但因为一开始的火势。

第一批格外珍贵的耐盐苗床,还是被烧掉了近三分之一。

有几个长工在救火的时候手脚被烫出了水泡。

滴!预计作物收成大幅下降。

因遭到物理破坏,系统无法通过盲盒立即填补损失。

脑海里的电子音机械地播报着结果。

苏花溪站在焦黑一片的苗床前。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脚骂人,也没有发脾气。

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挽起袖子。

把那些被熏黑的泥土一点点扒开,小心翼翼地把还能活下来的根苗,一株一株地挑出来,重新种进旁边的湿泥里。

谢稻走到她身侧。

他看着她被炭灰弄脏的侧脸。

“我以为。”苏花溪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挫败感。

“只要我把这片盐碱地种出绿色的东西。”

“只要让他们看到,这片荒州也能活人。”

“大家就都能过得好一点。”

谢稻抬起那只干净的左手,极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们不在乎这地能不能养活这些流放的人。”

他一语戳破那些当权者的心思。

“他们害怕的是。”

“这里的人一旦不靠着他们施舍的米粮。”

“也能挺直腰板活下去。”

苏花溪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谢稻。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他,也没有拿大饼来怼他。

她把最后一株幼苗稳稳地埋进湿泥里。

正要站起身。

脚下不远处的旧水渠,突然传来一阵格外沉闷的轰鸣声。

像是有一头水下巨兽正在翻身。

远处船坞方向。

原本应该随着退潮降下去的水位。

此刻不仅没降,反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大量夹杂着腥臭味的海水,正沿着那条废弃的旧排水沟,格外凶猛地倒灌回来。

按照那张被缴获的潮汐图。

现在距离子时,明明还有半个时辰!

旧排水口的石闸,竟然提前被人从外面强行打开了!

谢稻猛地转头。

他看向远处被黑水冲开的石闸,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们打从一开始。”谢稻嗓音极沉,“就不是为了等最低潮去查船坞的水下情况。”

他握紧了刀柄。

“他们是要借这场人为制造的潮汐倒灌。”

“先把船坞的地基,彻底冲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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