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们只想再断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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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他们只想再断水路

尚文星

“吓傻了?”她咽下冷硬的饼子,“去砍干草。发布页LtXsfB点¢○㎡越多越好。”

葛二连滚带爬地跑了。

后半夜。风更大了。

巨大的水车被挂满了干草和破烂渔网。从外面看去,就是一座废弃的芦苇塔。

这是给杜巡检准备的惊喜。

从北滩到废弃盐田最深处,有一条被淤泥掩盖的暗渠。

地上铺满了充当轨道的滚木。

谢稻走在最前面。粗大的麻绳绕过他宽阔的肩膀。

他上身只披了件单薄的破衣。绳索深深勒进布料里。

没有牛马。他就是这尊巨兽唯一的牵引。

底座在滚木上艰难移动。嘎吱作响。

麻绳勒得极紧。他后背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被崩开的布料摩擦。鲜血顺着肌理渗出,染红了后背。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步伐稳得像扎根在烂泥里的铁钉。

苏花溪在后方。双手握着生锈的铁撬棍。一次次撬起卡住的底座死角。

她的掌心磨出了血泡。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着牙下压杠杆。

两人在沉默的泥地里生生挪了一个多时辰。

黎明破晓前。

随着最后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水车的主引水槽精准卡进了盐田废坑的连接点。

严丝合缝。

万事俱备。只差天亮后放下闸门引流。

苏花溪丢开铁撬棍。甩掉手上的烂泥。

她看着隐没在芦苇丛里的巨大黑影。海风吹起她贴在脸颊上的乱发。

“杜巡检想断我们的水路。”她拍了拍手。

“天一亮,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工业抽干。”

谢稻解下肩上的麻绳。粗绳落地,扬起一片黑灰。发布页Ltxsdz…℃〇M

他没接话。从破衣兜里扯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头。直接糊在苏花溪满是泥巴的手背上。

示意她擦手。

夜色深沉。两人避开巡检司的眼线,摸回了乙三场。

茅屋前几天被砸得不剩什么全尸。半截土墙塌在风里。

苏花溪坐在没塌的门槛上。腿酸得抬不起来。

谢稻站在院子里的破水缸前。拿起葫芦瓢舀水洗脸。

风从外海吹过来。越过枯死的菜地,吹进这片荒地。

谢稻洗脸的动作顿住。

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滴在烂泥上。他扔了葫芦瓢。

缓缓抬起头。看向院门外漆黑的夜。

海风里夹杂着一股极不寻常的气味。绝对不是海腥味。

那是桐油。刺鼻的火油味。

苏花溪也闻到了。她站起身。手已经摸向腰间那把破坚凿。

谢稻往后退了半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左手拇指顶开了腰间的刀鞘。

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外的枯草丛里响起。踩断枯枝。

十几道黑影猫着腰。贴着塌了一半的院墙摸了过来。

打头的几条汉子。手里拎着沉甸甸的木桶。暗红色的桐油从桶沿晃荡出来。洒在泥地上。

一把火折子在黑暗中无声点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们蒙着黑布的脸。还有腰间巡检司制式的官刀。

领头的人压着嗓子,声音透着狠辣。

“杜大人说了,泼满火油,连人带屋子全烧干净。一个活口都别留。”

风把桐油刺鼻的气味刮进院子。

苏花溪的手指死死扣住门边的土砖。

十几道黑影动作极快。

他们绕着残破的院墙。

木桶里的桐油不要钱似地往茅草上泼。

连干裂的门板都没放过。

这是要断他们的生路。

连一块能落脚的土都不留。

主屋里传来极轻的动静。

罗婆子本就睡得不安稳。

闻到这股刺鼻的味,老太太摸黑爬了起来。

透过窗户缝。

她看见了外头晃动的火折子。

还有那些蒙着面的提桶大汉。

“杀人啦!”

罗婆子扯着干瘪的嗓子大喊。

声音撕裂夜空。

“老不死的。”

领头的打手头目低骂一声。

他手里拿着已经点燃的火把。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半边狰狞的脸。

“既然醒了,就趁早投胎去吧。”

他手臂往后一抡。

对准主屋那扇破门。

火把带着呼啸声就要砸出去。

嗖。

夜色中破空声极其锐利。

一块尖锐的海蛎子石头从暗处飞出。

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喀啦。

极清脆的一声。

那石头直直砸在头目举着火把的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风里清晰可闻。

“啊!”

头目惨叫一声,火把脱手。

掉在泥地里,滚了两滚。

差点点燃地上的枯草。

谢稻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甚至没抽刀。

左手因为有伤被包着,用不上力。

他就只用那只满布新旧伤痕的右手。

反手握着连鞘的柴刀。

一步一步走到院子正中。

冷风吹着他单薄破烂的衣摆。

“谁!”

打手们齐齐转身。

十几把巡检司的制式腰刀同时拔出。

刀光在黑夜里晃出冷硬的白。

谢稻根本没搭理他们。

他目光极淡地扫过地上的火把。

又看了看那些满是桐油的木桶。

手腕一转,刀鞘带出一道残影。

砰!

刀背狠狠砸在离他最近的一名打手下巴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下颌骨碎裂,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砸在同伴身上。

“找死!”

头目捂着断腕,痛得满头大汗。

他认出了那高大的身影。

“就是他!杜大人说了,活口不留!”

十几个人挥刀扑上。

将谢稻死死围在中央。

谢稻没退半步。

他身法极快,如同鬼魅。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让开致命的刀锋。

手里的刀鞘却比铁棒还要硬。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每一击都落在人最脆弱的关节上。

膝盖、肋骨、手腕。

他没有下死手杀人。

但被打中的人,全倒在地上痛呼。

苏花溪趁着谢稻拖住所有人的空隙。

猫着腰,贴着院外的乱石堆往高坡上跑。

她的目标是后方那块废弃的高地。

白天她和谢稻花了几个时辰,才把引水管埋到那里。

那是连接暗渠水车的总闸阀门。

只要拉下机关。

地下卤水湖的压力就会被释放。

坡度极陡,长满了带刺的藤蔓。

苏花溪的麻鞋早被泥水浸透。

脚下一滑,摔在烂泥里。

掌心擦破了一大块皮。

她没有停顿。

连痛都没哼,手脚并用往上爬。

底下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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