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各有各的难
世纪之交的夏天，奥兰多的阳光格外毒辣，但沈砚顾不上这些。发布页LtXsfB点￠○㎡
他的临时办公室里堆满了传真纸和合同草案，空调开到最大也压不住房间里弥漫的咖啡味，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褐色的痕迹。
电话每隔几分钟就响一次，合伙人人、球队经理、球员本人，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找到他，希望在这个疯狂的自由球员市场上分一杯羹。
大本是最先让他头疼的那个，本-华莱士，在华盛顿和奥兰多魔术的板凳到首发熬了四年，靠着一身蛮力和不要命的防守拼出了一条路。
底特律活塞看中了他，开出了一份六年3390万米刀的报价，对一个大本这样的蓝领球员来说，这笔钱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而且他才打了一个赛季首发。
沈砚把大本叫到办公室，面对面坐下。
沈砚把计算器推到一边，直接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自己画的表格：“你听我说，六年合同看上去稳妥，但对你不划算。
你现在打了四年，如果签两年，打完正好满六年。
那时候你27岁，正是防守型球员最值钱的年纪。
工资帽在涨，那时你数据肯定远超4分+8篮板，再签一份长约，总额比现在多得多。”
大本低着头，手指来回摩挲着膝盖上的牛仔裤布料，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他在认真考虑同意。
大本抬起头，声音很轻，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沈，我等了四年了。
四年，我一直在等一份稳定的合同。
我老婆、孩子都要吃饭，我不想再冒险了。”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大本眼睛里的东西，他把话咽了回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这是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对安全感的本能渴望。
NBA有过太多天赋异禀的球员因为伤病、因为一次错误的选择、因为一次意外的交易而一无所有。
大本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他签了，六年，不过这份合同是和魔术签的，然后魔术会和活塞交易。
魔术要换来希尔，组建麦迪+希尔+邓肯的三个高天赋阵容。
沈砚靠在椅背上，看着大本签完字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是对的，可大本也是对的。
也许在NBA这个生意场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麦迪的事情更复杂，特雷西-麦克格雷迪，21岁，已经在多伦多猛龙打了三年。
他的天赋像洪水一样漫出来，2米出头的身高，顶级的运动能力，丝滑的投篮手感，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球场感觉，几乎所有球队都想得到他。
猛龙想留他，但问题在于文斯-卡特，卡特比麦迪晚一年到多伦多，也已经打出了现象级的表现，猛龙管理层明确表示会给卡特顶薪。
到了麦迪这里，预算就不够了，只能给次顶薪。
魔术那边倒是干脆利落，直接递上一份七年9300万米刀的顶薪合同。
沈砚、佩林卡和麦迪三个人坐在麦迪的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 ESPN的滚动新闻条在屏幕下方跑了一遍又一遍。
沈砚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他自己做的测算模型：“特雷西，魔术这个报价没问题，但我建议你换个签法。
你先签三年顶薪，三年后工资帽会有一波大涨。
到时候你正好打完六年，可以再签一份更高比例的顶薪长约。
我算过，两种方案相差至少三千万。”
NBA顶薪根据在联盟0-6年、7-9年、10年以上，顶薪占据球队工资帽的百分比是不同的，差距很大。
麦迪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说：“三年？
如果三年里我受重伤呢？
如果三年后我状态下滑呢？
你可是对我身体最清楚了，一直以来，只能保守治疗。”
“你现在的打法不容易受大伤——”沈砚刚开口。
麦迪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不该有的谨慎：“谁说得准呢？
沈，我很尊重你，但我在猛龙是角色球员，或者只是普通主力，不需要拼命。
可到了魔术，我拿了顶薪，那些球迷都是来看我打球的，我无法再收力，我要对得起他们的球票。
球场上，一旦全力施为，我无法保证不受伤。
我不想赌。”
沈砚沉默了，麦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就说格兰特-希尔，那个被誉为乔丹接班人的男人，在活塞最后两年开始出现脚踝问题，没有人能预测伤病，也没有人能预测未来。
沈砚知道，他后来到了太阳，慢慢养好了伤，作为角色球员，把跳投练的很不错。
可现在他头上顶着乔丹接班人的身份，你想接乔丹的位子，你不突破？不会超级拉杆？不会变向扣篮？
那你好意思称乔丹接班人？
NBA也是江湖，此时的NBA球星，和此时的白头鹰一样，还是要点脸的。
乔丹作为此时很多球星的榜样，他能在客场比赛时，为了不让球迷失望，带伤上场至少打一两节。
所以模仿乔丹的球星们，也更倾向于上场就拼尽全力。
这也是后来卡特故意出工不出力，逼迫猛龙交易自己会被骂的那么惨的原因，他的商业价值也彻底被毁了。
大家都在努力拼搏，就你拿职业态度逼着交易，不符合主流价值观。
麦迪最终选择了魔术的七年长约。
沈砚坐飞机前往下一处的时候，飞机穿过一片雷雨云，颠簸得厉害。
他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心想：这两个人，都不听他的。
一个因为穷怕了，一个因为怕伤了。
说到底，都是恐惧。
只是恐惧的对象不同罢了。
邓肯考察魔术都已经到了准备签约的时候，可NBA历史被逆转之王果断以一句话将此事搞黄了，让麦迪+希尔+邓肯只存在幻想中。
拉沙德-刘易斯是唯一让他省心的。
这个超音速的年轻人只打了两年，场均8.2分，算不上什么大牌。
但当超音速递上一份三年1300万的合同时，刘易斯第一时间找到了沈砚。
“沈哥，你看这合同行不行？”
沈砚翻了翻条款，眼睛突然亮了：“这个第三年球员选项，好。
你听我的，签三年，第三年跳出。
你现在的数据是被佩顿和文-贝克压着的，等他们都走了，你的机会就来了。
到时候再签一份大合同，比你现在死守长约划算得多。”
刘易斯没什么犹豫就点了头。
沈砚给他介绍的训练师、帮他分析的技术短板、替他规划的职业路径，没有一样是错的。
他信沈砚。
签字那天，刘易斯的果断地签了。
沈砚在旁边笑了一下，这小伙，倒是省心，他分得清自己为何而打，知道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