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严肃的面试官
面试室比她想象中更小。发布页LtXsfB点¢○㎡
一张深色长桌,几把椅子,窗边站着一盆半人高的绿植,叶子有点蔫,像是很久没人浇水了。
百叶窗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落在桌上那份摊开的申请材料上。
桌角摆着一个陶瓷杯,杯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暖气管道在窗台下面发出咔嗒声,一切的一切都在帮忙营造着紧张的氛围!
面试官坐在桌子后面。
他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穿一件深灰色粗花呢西装外套,肘部缝着两块皮革补丁,肘部磨得发亮,周围起了毛边。
灰白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向一边,胡子修得很短,银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厚得能看出几道同心圆。
糟糕了,这可能是最不能欣赏伊莎贝拉的一个类型。
他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伊莎贝拉·布兰切特。”他念她的名字时没什么温度。
“我看了你的材料,课外活动塞得满满当当,推荐信的分量也不轻。”他把材料翻了一页,视线都没抬起来。
“所以今天我不打算问你那些标准问题。那些问题太容易准备了,我会问你一些别的东西,你可以开始了。”
伊莎贝拉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放在脚边。
黑色连衣裙的裙摆垂在膝盖下方,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上。
她等了一秒,发现他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于是她微微点头:“当然,请问。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对纽约市公立学校今年的课程改革怎么看?”他问得很快。
伊莎贝拉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回答。
她提到了课程改革的核心目标,提到了执行层面的几个关键,提到了她暑假做的教育公平项目里恰好接触过相关的数据。
伊莎贝拉没用任何华丽措辞,就是一句一句地往下说,当她说到下面的论点的时候,面试官摇了摇头。
“那些数据都是前年的了。”他打断她,语气里有着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倦怠。
“你知道课程改革真正落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这就是实地调研和教科书之间的区别。”
伊莎贝拉停了一秒,然后接着往下说:“您说得对,我引用的数据在时间上确实有延迟。”
“这也是我们项目在做的事情,把公开数据和实地访谈之间的时间差找出来。然后用这个时间差去解释为什么有些政策看起来执行得很好,但实际上没有到达教室层面。”
面试官看了她一会儿,他翻了一页材料,继续问:“你做了这些活动,领导力,慈善,教育公平。”
“哦,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东西在哈佛的申请池里每一百个人里就有六十个人做过,你怎么办?”
“我有信心从中脱颖而出。”伊莎贝拉说。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跟您讲讲那个课堂之外的我。”
面试官严肃地摇摇头:“不用,我不想听你的个人故事,那些故事也都是准备好的。”
伊莎贝拉抿了一下唇,这可真是个顽固的老学究。
然后她说:“那我继续回答您的问题。”
面试官把钢笔拿起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他的表情没变,眉头上有一道很深的竖纹,写完之后他抬起头,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关于波士顿的地方政治,关于非营利组织的资金效率。
关于如果她的项目扩大十倍她会怎么管理。
每一个问题都很具体,很专业,有些甚至和申请材料上的内容没有明显关系。
他的问法总是一样,快,直接,语气里带着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被打动的预设,好像就是一道专门用来卡着伊莎贝拉的关卡。
伊莎贝拉每次回答的时候都很投入,但面试官每次都能在她最自认为扎实的部分找到一个缺口,然后摇头,非常打击自信心。
二十分钟过去了。
她的嗓子开始有点干,但桌角那杯凉咖啡显然不是给面试者的。
“最后一个问题。”他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用钢笔尖在上面点了一下。
“如果你的竞争者拥有和你一模一样的成绩和活动,但他来自一个完全没有你这种资源的家庭,你和他之间,哈佛应该录取谁?”
伊莎贝拉看着他的脸,他脸上那道竖纹更深了,嘴角往下压着,厚厚的镜片把他眼里的情绪都盖住了。
她可以迎合他,她可以说“应该录取他,因为他的成就更不容易”。
她几乎能猜到他期待的就是这个,一个标准答案,一个展示“我不靠家庭背景”的谦逊姿态。
所有人都在等着你表现出恰当的自我怀疑,然后他们才觉得你值得。
她没有那么说。
“我不知道应该录取谁。”她说,声音很稳。
“因为我没有见过那个人,我只能告诉您,我做出了一切的努力,但我不会假装我不想要这个位置,我想进哈佛,一直想。”
面试官盯着她。
他看了看她的表情,低下头,把最后几个字写在纸上,合上材料。
笔帽拧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小房间里显得很响,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
他抬起手,朝门口方向做了一个极简的手势。
“回家等结果吧,谢谢你的参与。”
伊莎贝拉站起来。她的腿有点僵,在桌子底下坐得太久了。
她把包链挎到肩上,抚了一下裙摆,然后朝他微笑,轻轻点了一下头。
“谢谢您的时间,今天和您谈话,我很受教,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面试官哼了一声,摇摇头。
“我可没教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