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无聊透顶
陈嘉树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看着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我在楼下等你?”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电视屏幕,观众席的欢呼声快把音响炸开了。
她看回陈嘉树,露出一个傲娇的表情,下巴微抬,眼神坦荡。
“你看那个翅膀的光泽,我现在脑子里全是这个。”
她捧了一下脸,手指张开又收拢,然后指了一下屏幕,又指了一下炸鸡。
“而且炸鸡也很好,酱油蒜蓉味,你要不要也吃一块?厨房还有可乐。”
陈嘉树没有看炸鸡,他看着她。
“伊莎贝拉。”
“好吧。”
她把可乐放下,从床上爬下来。
彩虹小马睡衣左边裤腿卷在膝盖上,她懒得放下来,就那样一只脚踝露在外面踩进拖鞋里。
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仰头看他。
她说,“你可能是我见过的最严厉的家教。”
“你一共见过几个家教?”
“就你一个。”
“我可不信。”他把之前收拾好的芝士盒子拿起来,萝卜的小碟子摞上去,外卖盒的盖子扣好。
“下楼。”
楼下的客厅还是刚才的样子。
冷白阅读灯,摊开的SAT错题本,两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已经自动休眠了。
陈嘉树坐回沙发左侧,把宾大文书推到她面前,旁边搁了一支削好的铅笔。
伊莎贝拉窝进沙发另一侧,把腿盘起来,毯子拉到膝盖上,拿起那几页被红笔圈了处的稿子,从头读了一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读到第二处红圈的时候她拿起笔,在页边写了几句新论点,划掉,又写了几句,写完之后把稿子推给他。
“如果我把开头整个删掉,从第二段切入,你觉得会不会更好?”
“会。”
他没抬头,正在翻她的SAT错题本,“但你需要一个新的开头句,不要在句子里用我认为。”
“为什么不能用‘我认为’?”
“招生官们需要知道你知道。”
伊莎贝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收回稿子上。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的声音、铅笔划过错题本的声音、她偶尔嘟囔“这个题目有病”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地回一句“题目没问题你的公式带错了”的声音。
门铃响了。
连续按了两次,间隔短到第一次的尾音还没落第二次就追了上来。
伊莎贝拉抬起头,笔握在手里,这个时间点能跑到她家门口按门铃的,整个曼哈顿不超过三个人。
陈嘉树已经站起来,把红笔搁在茶几上,穿过走廊去开门。
声控灯亮了一下,他按下门把手。
安娜·格林站在门外。
米白色双排扣羊毛大衣,香奈儿粉色针织裙,裸粉色麂皮长靴踩在门廊石阶上。
头发全部散在肩上,发尾烫了新卷,每一缕都刚好弯在锁骨的位置。
眼线在眼尾拉出一个上挑弧度,口红是刚补过的浆果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一场更高级的派对上中途离场、顺便路过这里。
她看到开门的人是陈嘉树。
安娜的目光从他的灰色毛衣扫到他卷到小臂的袖口,从袖口扫到他手腕上,再扫到他脸上。
她把墨镜推到头顶。
“我的天,伊莎贝拉·布兰切特。”她的音量足以穿过走廊砸进客厅。
“你真的还和他在一起?我以为他去哈佛之后你们就没来往了!”
伊莎贝拉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把红笔夹在稿子里,毯子掀到一边,赤脚踩在客厅地毯上,走到走廊。
彩虹小马睡衣和香奈儿针织裙在冷白色声控灯下处在完全不同的时尚体系里,但她走路的姿势和在华尔道夫宴会厅里端着香槟穿过人群时一模一样。
我们必须承认,有些气质和穿搭没什么关系。
她在陈嘉树身后停下来,一只手搭在门框。
“安娜,关你什么事情呢?”
安娜的笑容纹丝不动,她的唇色在门廊灯光下红得很完整,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我只是路过,附近有个派对,看到你家客厅灯还亮着,你的门居然被一个我以为早就退出历史舞台的亚裔书呆子打开了!”
她耸了一下肩,动作轻巧得像在点评一件秀款外套的走线。
“我以为他拿了哈佛的全奖就消失了,结果他还在这里,在你家客厅里,在——”
她偏了一下头,往走廊里看了一眼,茶几上的SAT错题本和摊开的文书稿全部收进她的视线。
“——帮你改文书?等一下,他其实长得还不错,之前我怎么从没发现?”
伊莎贝拉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往前迈了一步。
她只是站在门口,挡住安娜往里看的部分视线,把头靠在门框,歪着看她。
“安娜,我可没允许你来我家里拜访。”
“你的门开了。”
安娜把Dior包换到另一只手上,她的语气忽然变轻了,像是忽然想起来她今晚来这里不是因为路过。
“好吧,我不是路过,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耶鲁的招生官下周会在我们学校做私人见面会,只邀请了五个人,我被邀请了,你呢?”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靠在门框上,赤着脚踩在玄关的冷瓷砖上。
“你半夜十一点跑到我家门口,按了门铃,就为了问我有没有被邀请去耶鲁的见面会?”
“我没被邀请,安娜,但我知道你被邀请了,你从收到邮件的那一刻就想告诉某个人。”
伊莎贝拉摊开手。
“你不能告诉你的跟班,因为她们会嫉妒,你不能告诉你的网球教练,因为他不在乎,所以你来找我。”
她用拇指指了一下自己,彩虹小马睡衣的领口歪到锁骨。
“整个上东区,你唯一想要炫耀的人是我。”
安娜沉默了起来,门廊的晚风把她的大衣下摆吹得轻轻晃动。
她把墨镜从头顶拿下来,折好,放进包里,用一个比她平时慢得多的动作拉上了包链。
“哦,那我也告诉你了,再见,伊莎贝拉。”
她转身走下石阶,裸粉色长靴踩在石灰岩台阶上。
伊莎贝拉翻了个白眼,把门关上,转身走回客厅,重新窝进沙发里,拿起铅笔,在宾大文书的新开头句下面画了一道线。
“真是一个无聊透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