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改变世界
华尔道夫宴会厅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也更不真实。发布页LtXsfB点¢○㎡
挑高的穹顶上悬着六盏水晶吊灯,每一盏都大到能装下一个成年男人。
灯光穿过水晶切面之后变成了暖金色的碎屑,洒在下面几百多位宾客的肩头和酒杯边缘。
墙壁上镶着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鎏金镜面,把整个宴会厅的光线和人群无限复制,让人分不清哪一边是真实哪一边是倒影。
空气里弥漫着晚香玉和佛手柑的味道,混着香槟开瓶时那一瞬间的酵母酸味,还有只有在这种场合才会出现的味道——权力本身的气味,像旧书和皮革和冷掉的雪茄灰混在一起。
乐池里一支二十人的弦乐团正在演奏德沃夏克,首席小提琴手闭着眼睛。
侍者穿着白色燕尾服穿梭在人群中,托盘上摆着水晶香槟杯和一口大小的蟹肉小馅饼。
伊莎贝拉走进宴会厅不到一分钟,就有人开始往她这边靠了。
第一个过来的是一位穿着深紫色塔夫绸长裙的五十多岁女人,她的丈夫是对冲基金的创始人,她的儿子在上东区私立男校读十一年级。
她端着香槟杯走到伊莎贝拉面前,笑容堆在嘴角,眼睛却在飞快地扫描伊莎贝拉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
“伊莎贝拉!你今晚真漂亮,布兰切特家总是出美人。我听说你拿到了斯坦福预录取?太厉害了,我们家威廉今年也在准备申请,你有空一定要跟他聊聊。”
伊莎贝拉微笑,握手,说了两句关于威廉的话——原谅她,她根本不记得威廉是谁,但她知道这种对话的重点从来不是内容,而是你握手的力度和说“当然”的速度。
第二个过来的是一位穿着银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出头,是某个科技新贵的儿子,手里没有拿酒杯。发布页Ltxsdz…℃〇M
他开场白是“我们去年在汉普顿见过”——她没有印象,但她微笑着说“当然记得”。
他问她对金融的看法,她说“目前还在观察阶段”,他说“我也是”,然后自己笑了。
第三个是伊莎贝拉以前认识的学姐,在纽约大学读政治学。
她拉着伊莎贝拉的手说“你听说今晚谁会当选吗”,伊莎贝拉说“没有”,她说“我也没有但我赌是那个女孩”。
伊莎贝拉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一边用余光扫过整个宴会厅。
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跟她说话。
她的目光停住了。
宴会厅正前方的贵宾区,六张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圆桌被安排在略高于主厅地面三十厘米的台子上。
每张圆桌中央放着一座插着白蝴蝶兰的银质花器。
最中间那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剪裁极其简洁的黑色缎面露背长裙,肩带极细。
她的皮肤是那种晒过加州太阳之后留下的均匀蜜色,深棕色卷发松松地拢在一边肩膀前面,耳边戴着一对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珍珠耳钉。
她右手无名指上一枚白金的家族戒指,戒面小到几乎看不见。
她的妆容很透明,只有眼线在眼尾拉出一个极其克制的上扬弧度。
她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白葡萄酒,但她没靠在椅背上玩手机,也没和旁边的人交谈。
她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人群,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一场她已经知道结局的电影开场。
奥利维亚·马歇尔。
美国第四十六任总统的女儿。姐妹王冠协会现任主席。
全美国唯一一个不需要任何头衔就能让任何人自觉降低说话音量的年轻女人。
她在任四年里,姐妹王冠协会的慈善基金翻了几倍,和联合国的教育合作项目被写进了白宫简报,她的签名曾经和国务卿的签名并排出现在同一张文件的同一行。
今晚是她的卸任仪式。
今晚之后,她仍然拥有所有那些东西——权力、名声、被写进教科书的姓氏——但“姐妹王冠主席”这个称号将属于另一个人。
伊莎贝拉看着奥利维亚的时候,奥利维亚也抬起了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在宴会厅的空气里对上了。
奥利维亚把目光移开了,不带任何好奇心。
就好像伊莎贝拉只是众多个宾客里随机的一个,不值得她改变自己目光的轨迹。
伊莎贝拉对不感兴趣的人也是这个表情,但被人用这个表情对待,让人很恼火!
克洛伊从人群里滑出来,端着一杯刚换的香槟,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伊莎贝拉的肩膀。
她今晚穿了一条金色的细吊带长裙,头发盘成了光滑的高发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旧好莱坞照片里剪下来的。
“你刚才在跟奥利维亚·马歇尔进行眼神交流。”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决定不看第二眼。”
“你知道为什么吗?”
伊莎贝拉转过来看着克洛伊。
“知道。”
原因很简单。
亚历山大的父亲——艾弗里家族的掌门人——和马歇尔家在政治上是公开的对手。
两家人上一次被拍到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是白宫的圣诞晚宴,当时两家站得比宴会厅的两端还远。
而伊莎贝拉·布兰切特,她被归类得不只是“亚历山大的恋人”,她是“他们那边的人”。
伊莎贝拉把目光从贵宾区收回来,端起一杯从旁边侍者托盘上拿的香槟,喝了一口,气泡在她舌尖炸开,冰凉而干燥。
“好吧。”
“好吧?”克洛伊挑起一边眉毛。
“你现在是上东区的预录取公主,全美八卦账号的流量密码,你不输她吧。”
“你想让我怎么办?跑过去自我介绍?”
伊莎贝拉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高脚桌上,整了整自己丝绒裙的腰带,抬头看向贵宾区。
“我今晚不够格参选,我没有任何可以改变这两件事的做法,所以我只能做一件事,让她明年不得不再看我一眼!”
克洛伊看了她两秒,笑了一声,举了举香槟杯:“这才是我们小猫猫宝贝。”
晚上八点整,弦乐团停止了演奏。
灯光暗下去一半,聚光灯打在贵宾区前方的讲台上。
奥利维亚·马歇尔站起来,走上讲台,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她的声音比她看起来更低沉。
“四年前,我站在这个讲台上,接过了姐妹王冠主席的职位,当时我说,我的目标是让这个组织不再只是这里的名片。”
“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们,姐妹王冠协会在过去四年里的慈善基金覆盖了全美五十个州,我们在非洲建了十七所学校,在南美资助了二十三家女性创业工作室。”
“这些成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我为它们感到骄傲。”
台下响起掌声。
“按照传统,今晚我将卸任,新一任主席将由选举委员会在今晚的候选人中选出,无论她是谁,我希望她记住一件事:这个王冠不是用来戴在头上被人看的。”
“它是用来提醒你,女孩,你有一千种方式可以改变世界。”
她停顿了一下,笑了一下。
“我说完了。现在请各位享受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