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你不能这样
Julian把空水杯放在茶几，站直身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看了一眼手表，动作很自然，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真的在看时间。
他是在给接下来要说的话留一个起跑的距离。
“我该走了！”
他把牛仔夹克的领口拢了一下，走到门厅，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他停下来，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了，伊莎贝拉，留个联系方式？哥大比较文学系偶尔会办一些公开讲座，有个教创意写作的教授下个月开一门课，讲后现代叙事和身份构建——你应该会感兴趣。”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空白的联系人新增页面。
伊莎贝拉靠在边柜上。
迷你手袋的金属链条垂在指尖，她把它绕上去，又绕下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添加一个联系人意味着以后要多回复一个人的消息。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
亚历山大站在壁炉旁边。
他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指尖搭在壁炉架上。
他的灰蓝色眼睛锁定在Julian身上，就像他在等一个不重要的会议结束，但会议比他预期的多拖了十五分钟。
他在她进门的时候问了一句“今晚的派对上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事情吗”。
那个问句用的是“我需要知道”而不是“你想告诉我”。
这个措辞在她脑子里回放了两次。
她把手伸进自己的迷你手袋，拿出手机。
“可以。”她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新增页面，把手机递给Julian。
两个人交换了电话号码，动作很快。
Julian把手机收回口袋，低头看着屏幕上新增的联系人名字——伊莎贝拉·布兰切特，后面跟着一个她自己打的emoji。发布页Ltxsdz…℃〇M
他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屏幕按灭，然后抬起头，转向壁炉的方向。
“亚历山大·艾弗里先生。”
他用的是全名，语气和他认出亚历山大时完全一致，学术性兴奋混着一种对权力的坦率欣赏。
“你介意我也记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是说，抛开今晚的派对不谈，如果有机会——”
“我希望你可以快点滚开。”
亚历山大把搭在壁炉架上的手收回来，插进另一个口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靠在壁炉边，衬衫领口敞着，锁骨在阴影里露出一半，头发有几缕散在额前。
亚历山大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正在发怒的人，他看起来像一只刚刚决定不再假装午睡的狮子，终于睁开了眼睛，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慵懒的笃定。
一只狮子不需要对一个闯入领地的陌生人大吼大叫。
Julian站在门厅和客厅的交界处，手里端着他喝完水的空杯子，他甚至忘了把杯子放下。
“噢，你可别动怒，”
他把空杯子放在边柜上，双手举到肩膀高度，掌心朝前，手指张开，做了一个投降和退让之间的姿势。
“我怕等会儿出现几十个安保把我抬走，真的，我在新闻上看到过你出访，你通常走在红毯上，有一堆戴耳机的西装男跟在旁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一种天真。
亚历山大甚至没有看他，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低下头。
壁炉的火光在他的小臂上跳动，照亮了皮肤下隐约的青筋纹路。
门厅方向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步伐整齐划一，门厅的声控灯亮起，冷白光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照亮了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透明耳机的男人。
他们大概是提前在旁边的书房或地下车库里待命。
每个人的西装剪裁都一样，每个人的表情都一样，每个人站立的姿势都像是用同一个标尺量过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交握在身前，下巴微微往下收，眼神聚焦在亚历山大身上。
第四个安保比前面三个都高，目测一米九五以上，肩膀宽得像一堵被西装包裹住的承重墙。
他走到Julian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先生，这边请。”
Julian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大概是在确认有没有哪只手已经搭在上面。
“等一下——”
Julian转过头看亚历山大，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真的有安保？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安保出现了？他们刚才躲在哪？”
“地下室。”亚历山大头也没抬，低笑了一声。
“你现在知情的。”
两名安保人员各伸出一只手，一左一右扣住Julian的胳膊，发力，抬离地面。
Julian的双脚悬空，牛仔夹克被安保的手掌抓出了两道临时的褶皱，眼镜在鼻梁上歪了一点。
但他被抬着穿过门厅走廊的时候，脸上是极度的惊讶和极度的快乐混在一起，组合成了一句——
“这也太有权力了——”
他甚至还对门厅方向挥了一下手。
“再见，伊莎贝拉！”
大门关上。
他的声音被隔在门外。
门外的老野马引擎发动，之后是安保返回的脚步声，皮鞋踩在石灰岩台阶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门厅重新安静下来。
安静到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下面一下一下地敲。
伊莎贝拉站在边柜前面，她的背脊挺得很直，暗紫色裙摆静止在膝盖上方，胸前的紫水晶随着她的呼吸一上一下。
她的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自动锁了，黑色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紧绷的脸。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边柜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不能这样，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终于把两边袖口都卷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灰蓝色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里变成了在暴风雨前天空和深水之间的颜色。
他迈开步子，从壁炉前面走到边柜旁边，在她面前停下来。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见他敞开的领口里锁骨上方一颗很小的痣。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和壁炉烟火混合的气味，她也能闻到自己头发里的派对气味，香槟和草莓糖浆和泳池的氯气，这些东西在空气里和他的气味撞在一起。
亚历山大低头看她，下巴往下收，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回到她的眼睛。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我偏要这样，女士。”
亚历山大停了一下。
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瞬，又被压回深处，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一个更危险的回答。
他往前倾了一下，更靠近伊莎贝拉。
“安保只是把他抬到门外，看起来他挺享受的嘛。”他的声音更低了，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
亚历山大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悬在她脸颊旁边，他的拇指几乎要碰到她耳垂下方那颗紫水晶耳坠。
“但如果他继续挑战我的底线——”他的拇指终于碰到了她的耳坠，轻得像一片灰烬落在皮肤上。
“那就不是门外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