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晚安
他关掉水龙头,浴室里只剩下水管里最后一滴水落进缸底的叮咚声。发布页Ltxsdz…℃〇M
蒸汽从水面上升起来,在烛光里打着旋。
亚历山大转过头,他的睫毛上挂着被水溅到的细小水珠,灰蓝色的眼睛在烛光和蒸汽里看起来很深沉。
伊莎贝拉的手臂圈在他腰间,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贴着他的耳后,像一层比蒸汽还薄的纱。
他把湿手在自己衬衫上随意擦了擦,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她。
现在他单膝跪在浴缸边,她在浴缸另一侧的地砖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从水面升起的白色蒸汽。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很慢。
亚历山大的拇指停在她嘴角,刚好压住她下半唇的边缘。
伊莎贝拉偏了一下头,嘴唇贴上他拇指内侧,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他的指节。
“感觉怎么样?”
他的呼吸在她咬下去的瞬间屏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松开牙齿,在他指节上留下一个很浅的牙印。
伊莎贝拉站起来,拉着他的领带,把他从浴缸边拉起来,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她的后背抵在浴室门框上,他的手掌撑在她耳边的墙面。
“你刚才问有没有特殊的服务?”
他的声音已经不是那种为她在酒店安排一切的从容语调了,是更哑的,更低且不稳。
“你还没回答。”
她把他的领带又往下拽了几分,他的脸现在离她只有几厘米。
“全部都是特殊的。”
他低头看着她,然后用另一只手把她耳边那缕湿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廓往下滑,落在她的锁骨上,停在那里,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她锁骨窝的凹陷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姐,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坏男孩。”她说。
他的嘴唇落下来,手指插进她发间,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
伊莎贝拉的背贴着墙,一只膝盖被他轻轻拨开,她尝到他唇上红酒的单宁涩意。
她把他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手顺着他的腰侧往上,隔着衬衫咬住他锁骨上方的皮肤,用牙齿和舌尖同时留下的痕迹。
亚历山大闷哼了一声,喉结在她额头前滚动。
她从他的颈窝抬起头,看着那块皮肤在被她吮吸后迅速变成深红色,然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可以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留在他锁骨上的印记,然后又看着她。
烛火在他眼里跳了一下。
“没什么是不可以的。”
他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掌心重新按回自己胸口,按在那个她刚咬过的地方,把心跳和锁骨的触感一起交给她。
“只要你不离开我。”
她没有回答这句话。
伊莎贝拉只是踮起脚尖,用嘴唇碰了碰他锁骨上那个刚被她弄出来的痕迹,然后沿着他的喉结、下颌线一路吻上去,最后停在他嘴角。
她的手指从锁骨处攀上他的肩头,跳过他肩胛骨上那道刚刚被她抓出来的淡淡红痕,十指绕进他的发尾。
她的嘴唇轻轻覆上他的嘴唇,他在她的唇齿间发出一声很低的叹息。
亚历山大伸手把伊莎贝拉整个人从地上托起来,她的后背离开门框,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她的脚踝勾住他腰侧,感觉到他腹肌隔着那层湿透的衬衫在她腿下收紧。
床单是冰凉的缎面,窗外,中央公园的樱花几片花瓣贴在落地窗外。
亚历山大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和她交缠在一起,在枕头边缘形成一小片温热的潮汐。
她从他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金色卷发散在奶油色缎面枕套上,像一片被阳光烤暖的麦田。
壁炉的火已经从明火退成了暗红色的余烬,偶尔有一小块木柴塌下去,发出轻轻的哗声,像壁炉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落地窗外的中央公园沉在深蓝色的夜里。
浴室里的水汽早已散尽了,铸铁浴缸里的水还留着浅浅的余温。
他们散落在床尾的衣物被叠好放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是亚历山大趁她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起身收拾的。
此刻他站在床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的棉质长裤,手里端着一杯刚从厨房倒的温水,放在她床头柜上,杯底压住那张便签条的一角。
便签条上是他刚才用酒店钢笔写的几个字,“明早如果比我先醒,可以叫醒我,我有起床气,但你叫的话应该不犯。”
他低头看着她。
她侧躺在被子堆里,一只手搭在枕头上,手指微微蜷着,睫毛很长,脚趾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有一颗脚趾上还挂着她今天早上出门前随便套上去的银色脚戒。
她的嘴角带着一个很小很小的笑容,看起来心满意足。
他在床边站了几秒,然后俯下身,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额角。
他直起腰,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轻,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
“亚历山大。”她的声音从床的方向传来,困意把每个字都泡得软绵绵的,最后一个音节拖得很长,像一颗被拉成丝状的。
他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来,转身。
“嗯。”
“晚安。”
隔着一整间卧室的距离,壁炉的余烬在他们之间明明灭灭。
他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白色T恤的领口微微歪向一边。
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显得很温柔。
“晚安。”
“我今晚很开心。”她没有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声音闷在羽绒和缎面之间,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把门把往下按,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壁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他站在那道光的边缘。
“我也是。”
“明天早上我要吃煎饼。”她的声音已经快被睡眠吞没了。
“好。”
“枫糖浆,不要蓝莓。”她的眼睛完全闭上了,睫毛不再动了。
“好。”
“晚安,伊莎。”
他的手指在门把上轻轻蜷了一下,把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的金线被门板截断,卧室重新陷入壁炉余烬的暗红色微光里。
套房的另一间卧室也有落地窗,也有壁炉,但壁炉没有点燃。
亚历山大把白色T恤的袖子往上推了推,走到窗前,他把窗帘拉上,只留一条缝隙,让月光可以照进来。
他躺进床单里,双手交叉搭在脑后,灰蓝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墙的另一边,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一只手搭在他睡过的那半边枕头上,枕头还是温的。
套房的两个房间隔着一条很短的走廊、两扇半掩的门和一段不会在夜里熄灭的壁炉光。
两个人在各自的床上,同时闭上了眼睛。
晚安。
一整座城市正被春天轻轻地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