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春天来了
春天终于降临曼哈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中央公园的樱花开了,社交季的邀请函像花粉一样飘满了上东区每一个门童手里的银托盘。
Gucci总部的私人定制邀约来到了伊莎贝拉手中,她就要坐到Gucci米兰总部的设计室里、和那个你只在Vogue封底见过名字的设计总监面对面讨论你的理想礼服。
马丁·里维拉今天会和伊莎贝拉一块去,这个在整个曼哈顿社交圈里最不愿意被定义、却又天然拥有一切的男孩。
军火世家的意大利裔美国人,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此刻站在Gucci意大利总部的大厅里,用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告诉接待员:“布兰切特小姐的预约在下午四点,我们提前到了。”
社交季的第一场大戏,正式开幕。
———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伊莎贝拉坐在布兰切特家的客厅里,面前摊着几张设计草图。
一张是塞巴斯蒂安帮她联系的巴黎某高定工坊的初稿,英伦风格,玫瑰刺绣,领口设计成滑铁卢桥的弧线,裙摆上织进泰晤士河的波纹。
一张是亚历山大拿来的方案,美式经典,线条利落,适合Met Gala的红毯但更适合之后的晚宴。
还有一张来自Gucci。
伊莎贝拉把几张草图并排放在茶几上,金色卷发用一支铅笔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耳侧。
她穿了一件白色羊绒开衫,赤脚踩在波斯地毯上,她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再看看中间。
她把Gucci那张拿起来,举到和视线平齐的位置。
这张草图和另外两张都不一样。
它不优雅,不端庄,不“上东区”。
它是热烈的,炸开的,像一朵在罗马夏日正午突然绽放的猩红色大丽花,又融入了她想要的英伦风格。
领口不对称,左肩是细带,右肩是荷叶边堆叠,一直垂到肘部。
腰线掐得很高,是非常有更有攻击性的收腰,裙身上用铅笔淡淡地勾了几笔花纹,更像地中海沿岸那些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墙上疯长的三角梅。
颜色标注是“Rosso Ancora”,Gucci的标志性安可拉红,在光线下会变色,暗处像陈年红酒,亮处像燃烧的宝石。发布页LtXsfB点¢○㎡
伊莎贝拉看着这张草图,她把草图放下,拿起手机,拨了马丁的号码。
“嗨!我需要去Gucci总部跟他们面谈,你明天有空吗?”
马丁笑了起来:“我让机组准备航线。”
“我还没说是几点——”
“随时为您服务。”他把电话挂了。
伊莎贝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笑了起来。
里维拉家族的私人飞机在米兰马尔彭萨机场降落的时候,当地的阳光正好。
像加热过的橄榄油一样倾倒在文艺复兴时期的红瓦屋顶上的光。
马丁换了一件深烟灰色的亚麻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敞开好几颗扣子,他的黑发比寒假时更短了一点,鬓角修得很干净。
他站在机场到达口,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意式浓缩,递给她一杯冰摇咖啡,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伊莎贝拉接过去,喝了一口。
“谢谢,你真贴心。”
“你想和Gucci的设计师们聊什么?”他问。
“我有太多想聊的了!”她把杯子举起来对着阳光,眼睛眯成一条缝。
Gucci米兰总部位于Via Mecenate,区别于你在时尚纪录片里看到的、挂着巨大Logo的玻璃幕墙大楼,它藏在一条安静的私人车道尽头的红砖建筑群。
走进去之后,你会觉得自己走进了一座被改建成现代艺术馆的文艺复兴修道院。
墙上挂着Gucci历代经典手袋的解剖图,竹节手柄的剖面,马衔扣的金工分解,红绿织带的丝线放大到手指粗细。
空气里是皮革和淡淡的橙花茉莉香氛味道,属于Gucci的定制室内香氛,不对外销售。
接待区摆着几把丝绒扶手椅,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Gucci典藏画册,旁边是一杯还没被收走的意式浓缩,显然上一位客人也是个意大利人。
伊莎贝拉站在穹顶下面,穿着她新买的一件Blumarine印花连衣裙,裙摆上印着淡紫色的丁香,肩带细得像蛛丝。
她仰头看着穹顶上的天窗,阳光从上面照下来。
一只巨大的孔雀从走廊转角处的丝绒长凳后面踱出来。
拖着长到地砖上的尾羽,翠绿中缀着靛蓝斑纹,每走一步尾梢的细羽就轻轻颤动,它用比贵族更慢条斯理的姿态歪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花园那头的拱门走去。
“这里真浪漫,你觉得呢?”马丁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
她偏了一下头,轻笑了一声。
“我也觉得这里很浪漫,意大利就是这样的一个国度,来吧意大利先生,带我去看那些能炸掉全场的裙子。”
马丁把她带进电梯的时候,她还在低头重新整理着手机里那一整组灵感图,白金汉宫的玫瑰拱门,罗马许愿池的浮雕纹理,地中海沿岸那些被阳光晒到边缘发白的野生三角梅,肯辛顿宫后花园里被她揉过无数遍肚子的一只柯基。
设计室在楼上,更像一个私人藏馆的空间。
四面墙有三面是书架,上面摆满了Gucci从创立至今的每一季Lookbook,皮革精装,烫金书脊,按照年代和设计师排列。
第四面墙是落地窗,米兰下午的光从外面涌进来,经过一层极细的亚麻窗帘,变成了像在教堂里温润的漫射光。
地板是拼花木地板,走在上面会发出很轻的吱嘎声。
设计师本人站在中间。
她叫埃琳娜,五十多岁,银灰色短发,穿一件Gucci男装系列的丝质白衬衫,袖口挽到肘部,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窄身长裤,脚上是一双天鹅绒的Princetown拖鞋,刺绣蜜蜂款。
她从父亲那辈就在Gucci工坊做学徒,现在掌管整个高级定制部门。
她的手很瘦,指节分明,手指上戴着一只Gucci的复古马衔扣戒指。
“布兰切特小姐。”她说,声音是那种带意大利口音的英语,每个元音都拖长了一点,像歌剧院里的宣叙调。
“你的设计需求很特别。”
“噢,很高兴见到你!”伊莎贝拉在设计师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是深绿色的,和她公寓里的丝绒靠垫一样的颜色。
马丁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边膝盖上。
“融合英伦的宫廷感与意大利的热烈,这不是常见的混搭,和三角梅属于同一个季节,但土壤完全不同。”
埃琳娜往前推了一张新的设计图,上面已经根据参照图补充了更多细节,保留了腰部的剪裁,在裙摆上增加了三角梅和玫瑰交织的暗纹。
她把腰线往上提了几分,又在领后别了一小张手绘的肩后配饰,像野生的藤蔓沿着脊椎攀爬的方向。
“我在伦敦看了滑铁卢桥,在罗马看了许愿池,我希望这些能融合在一块,嫁接?或许是这个词语。”
伊莎贝拉指着图纸上那几处新增的藤蔓,指尖顺着肩后配饰的弧度往上划了一下。
“嫁接。”埃琳娜重复这个词,嘴角的皱纹加深了一点。
“布兰切特小姐,你对时尚很有见解,很少有人能社交名人会真正以自然风景为基础。”
伊莎贝拉收回手,把图纸挪到膝前看最后几处细节的勾边,她稍微偏了一下头,像一只刚刚被挠到下巴的猫一样的姿态,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谢谢你的夸奖!”
这份自信让埃琳娜眼睛亮了起来。
“你在伦敦待了多久?”埃琳娜在图纸边缘标下最后一处改动,随口问。
“我寒假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我很喜欢那里。”
“所以这里,这一层——”埃琳娜翻开面料色卡,用指尖点向接近安可拉红最深处的那一档。
“比滑铁卢灰低一度,但比罗马日落浅一点,我不会加银线掺进去,而是用这种极细的欧根纱叠染,走起来它会自动发光,停住的时候又回到幽暗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已经收起来的牛皮纸样盒,里面夹着一些从来不曾被批量生产过的花瓣式折叠工艺,摊开时散发出淡淡的老木料和丝质染料的味道。
伊莎贝拉把腰间皮带试样的金属件扣在掌心,那是尚未镀层的马蹄扣毛坯,质感和她包里那条宝格丽手链完全不同。
她抬眼看着埃琳娜:“我可以定制里衬吗?我想在里面绣一行字。”
“通常这会放在标签背面。”
Elena递过一支削得很细的粉笔给她,让她直接写在毛坯面料的内衬样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