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自习室
自习室的阳光还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伊莎贝拉说完鸡蛋之后，陈嘉树的嘴角挂着一个没收回去的笑容。发布页LtXsfB点￠○㎡
这个描述确实有点可爱。
李青青坐在对面，笑容像一朵刚浇了水的花，她的眼睛在发光，像猎人看到猎物踩中陷阱时的表情。
“鸡蛋。”李青青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你真的太可爱了，陈苏西要是知道你这么评价她的长相，估计会气哭。”
“她不会知道。”伊莎贝拉拿起菊花茶，喝了一口，温的，菊花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散开。
“她不在这里，我现在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了。”
李青青低下头，继续写那些花体的字母，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伊莎贝拉的眼睛从那页纸上扫过去，那些卷曲的装饰线，那些连笔的弧度，和那张纸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自习室又安静了。
李青青抬起头，用一双亮得有点过分的眼睛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她的声音也变了，低了一点，沉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我跟你说一个事，你不要告诉别人。”
一般这种你不要告诉别人的事情，在上东区只需要五秒钟就可以传播到人尽皆知。
“什么事？”伊莎贝拉问。
李青青往前探了探身，手肘撑在桌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
她的红色针织裙的领口下垂，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锁骨链，链子上挂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陈苏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这张桌子的人能听到。
“她一直在偷你的东西。”
伊莎贝拉的手指在菊花茶杯上停住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李青青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伊莎贝拉面前，纸上是花体的字迹，整整齐齐地列着一个清单。
Tiffany & Co. 银质手链一条，心形吊坠，宝格丽Divas‘ Dream项链一条，玫瑰金，白色珍珠母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Chanel Classic Flap包一个，黑色，小羊皮，金色五金件。
Gucci GG Marmont包一个，白色，绗缝皮革。
Max Mara羊绒大衣一件，驼色，以及——三件连衣裙，两个发夹，一支YSL口红。
伊莎贝拉看着那张清单，看了很久，她的眼睛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扫回第一行。
每一个品牌她都认识，每一个款式她都能在脑子里画出图片，能想起来是在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加起来，大概够付一个普通人一年的学费。
“你确定是她？”伊莎贝拉的声音很平。
李青青点了点头，她的眼眶红了一下，像在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的红。
“我本来不想说的，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你为难，但是——”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也被她偷了东西，那些东西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可以接受东西丢了，但我不能接受——是她拿的。”
伊莎贝拉看着她，李青青的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但一直没掉下来。
她的嘴唇抖着，像一个人在冷风里站了很久，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但她还在努力站直。
“你跟她说了吗？”伊莎贝拉问。
“没有。”李青青摇了摇头，“我怕，我怕她否认，我怕你夹在中间为难，这是她拿去二奢店铺的，所以我先跟你说，你看看这个清单，你有没有见过她戴这些？背这些？”
伊莎贝拉把清单推回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Tiffany。宝格丽。Chanel。Gucci。Max Mara。陈苏西。
苏西最近是很缺钱，但她不相信她会做这样的事情，等她回家检查一下，一定能找到真相。
“我知道了。”伊莎贝拉说，声音不大，带着点安抚的情绪。
“我会留意的。”
李青青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谢谢你，伊莎贝拉。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这几个字字从李青青嘴里出来，像裹了糖衣的药丸，有点小可怕。
伊莎贝拉没有接话，她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抓马之外，还是先养生注意注意身体吧。
陈嘉树在旁边翻了一页课本，他的荧光笔在纸上划了一行，又划了一行。
自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没有高跟鞋的声音，是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的、几乎没有声音的摩擦，塞巴斯蒂安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的破洞牛仔裤，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他的深棕色卷发比平时更乱了一点，额前的几缕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的眉毛。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伊莎贝拉的时候，左脸颊上的酒窝出现了，浅浅的，看起来很可爱。
“伊莎贝拉。”他走过来，站在桌子旁边，完全无视了李青青和陈嘉树的存在，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你今天去Salt吗？我请你喝芒果沙冰，新到了一批芒果，很甜，我想你会喜欢的。”
伊莎贝拉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是那种热情的、友好的、像一个想和新同学搞好关系的普通男孩，让人很难拒绝。
“今天可能去不了。”伊莎贝拉说。她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历史课本，笔记本，菊花茶，笔袋。
“我想先回家check一下。”
“Check什么？”塞巴斯蒂安歪了一下头。那个歪的角度不大，像一只猫歪着头看你的时候，你分不清它是在撒娇还是在瞄准。
“家里的事。”伊莎贝拉把最后一样东西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我妈说水管坏了，我得回去看着！”
塞巴斯蒂安看着她，听着这个拙劣的借口，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阳光里显得很浅，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酒窝又出现了。
“我会一直等你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笑了一下，把书包背上，朝门口走。
陈嘉树也站起来，把经济学课本夹在手臂下，跟在她后面。
李青青还坐在椅子上，看着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看着伊莎贝拉的背影。
——
伊莎贝拉走在前面，陈嘉树走在后面，两个人隔了三步的距离。
“陈嘉树。”伊莎贝拉没有回头。
“嗯哼？怎么了我的学生？”
“你觉得陈苏西会偷东西吗？”
沉默，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哒哒哒的，一个轻一点，一个重一点。
陈嘉树走了几步，他的声音不大。
“不会。”
“为什么？”
“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对你的。”
伊莎贝拉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陈嘉树也停下来，站在三步之外，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阳光里看起来很温柔。
“我也这么觉得的！”伊莎贝拉说。
伊莎贝拉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打开和陈苏西的对话框。
【伊莎贝拉：苏西。我问你一个事。你要跟我说实话。】
【陈苏西：？？？怎么了？？？你这么严肃我好害怕】
【伊莎贝拉：你有没有拿过我和李青青的东西？】
【陈苏西：什么东西？】
【伊莎贝拉：Tiffany。宝格丽。Chanel。Gucci。Max Mara。她说你拿了。】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反复了大概四五次。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陈苏西：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拿过你们的任何东西。】
伊莎贝拉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几个字。
【伊莎贝拉：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