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重写现实
“展开舰体能量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长眠号周围的防御结构全部启动。
能量屏障扫过隔离舱，却直接穿过那股拉扯艾琳的力量，没有形成任何阻碍。
“防御无效。”
“干涉源不在物理层。”
“它直接改了这里的规则。”
宋曦月伸手接入舰体核心。
“常规防御没有用，把备用能源全部调出来。”
工程兵回头看她。
“维生系统也要切吗？”
“保留最低供氧，剩下的全部释放到舰外。”
“那不是防御方案。”
“我知道。”
宋曦月将最后一组能源锁解除。
“我要制造噪声。”
能量开始脱离约束，在长眠号周围无序碰撞，舰体外壳承受不住持续冲击，多处结构接连报警。
灯光熄灭大半，氧气供应也随之下降。
沈瑶看见宋曦月肩膀起伏得越来越快，立刻扣住她的手腕。
“你还没有恢复。”
“先别管我。”
无序能量破坏了主巢建立的信息环境。
正在脱离的艾琳核心向回落了一段，包裹意识的加密层也停止了崩解。
“干涉强度下降。”
“主巢正在调整信息结构。”
“还差多少？”
宋曦月问。
“现有噪声不足以切断连接。”
卡尔安德森很快便适应了这片混乱，拉扯核心的力量再次增强。
宋曦月闭上眼，将意识送往岸上的银色巨人。
“孙主任，能听见吗？”
频道里先传来一阵杂音，孙莲珠的声音随后接入。
“能听见，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把附近能找到的高能炸药，全放到银色巨人脚下。”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你要毁掉它？”
“快。”
孙莲珠没有继续追问。
“周秉正，霍岩，带人去军火库。”
岸上的人员迅速行动，成箱的爆炸物被运到银色巨人脚下。
周秉正检查完最后一组线路，声音从加密频道传回长眠号。
“已经布置好了。”
宋曦月通过银色巨人看着正在撤离的战士。
这具由独立蜂群构成的身体刚刚救回她的意识，也可能是她唯一能够稳定控制的灰蛊力量。
“宋曦月？”
周秉正还在等待。
她抓紧了控制台边缘。
“引爆。发布页Ltxsdz…℃〇M”
周秉正按下起爆器。
海岸线被火光覆盖，银色巨人的身体被冲击撕散，无数机械虫随着高能扰动升向高空。
蜂群没有死亡。
它们按照宋曦月留下的命令，借助爆炸冲击打散原有阵列，再将各自携带的错误信息分散到东海海域。
银色机械虫从高空落下，每一个个体都成了持续释放错误信息的干扰节点。
覆盖长眠号的能量噪声迅速扩大。
“规则干涉正在中断。”
“艾琳核心开始回落。”
那颗已经离开钢尸胸腔的核心跌回原位，残存的加密协议随即闭合。
“连接切断。”
宋曦月张口想说话，血却先涌了出来。
双腿失去力气，她顺着指挥席滑下去，被沈瑶拦腰接住。
“氧气面罩。”
沈瑶将面罩扣在她脸上，又用袖口擦去她嘴边的血。
宋曦月抬了抬手，示意艾琳的方向。
隔离舱内的生命信号已经稳定。
她们保住了艾琳，却也耗尽了所有能够使用的外部力量。
全球白光开始震荡。
南极上空，覆盖天幕的圣光裂开缝隙，一只由高密度能量构成的眼睛从中显现。
它越过海洋，望向东海。
卡尔安德森的声音传入相位通道，原有的温和已经消失。
“拒绝修正的错误数据。”
宋曦月靠在沈瑶怀里，抬眼看向主屏幕。
“执行定点清除。”
南极升起白色光柱。
光柱进入相位通道，又从东海深处出现，直接锁定长眠号。
神罚已经抵达。
白色打击进入东海相位通道时，长眠号才发出警报。
“检测到超高能攻击。”
“规避方案无效。”
“防御系统无法承受。”
“预计十二秒后命中。”
驾驶舱里的人员都看见了那束光。
没人逃跑。
长眠号无法移动，逃生舱也不可能脱离攻击范围，任何操作都只会浪费最后的时间。
“宋曦月。”
沈瑶抱紧怀里的人，身体挡在光束来袭的方向。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意义。
她还是没有松开。
宋曦月没有看主屏幕。
《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档案仍在后台运行，她伸手按住控制台，意识闯进生物技术数据库。
十二秒不够完成任何常规改造。
基因重组需要培养周期，细胞活化需要设备，能量矩阵植入也要重新建立接口。
她什么都没有。
倒计时跳到十秒。
档案末端的一条备注进入视野。
“逻辑病毒G-428对非碳基生命具有绝对侵染能力，对碳基生命兼容性极低。”
“接触实验中，仅有一个特殊样本未被立即分解，并出现信息态共生反应。”
宋曦月抓住了那条记录。
“调出样本资料。”
“样本编号S-001。”
基因序列在她眼前展开。
那段结构来自第五纪元已经灭绝的原始种族。
宋曦月盯着其中一组序列，呼吸乱了。
她见过。
东海基地曾对她进行过深度基因检测，报告中也有一段无法识别的遗传信息，研究人员一直将其标记为垃圾序列。
两段结构完全一致。
“沈瑶。”
她抬手抓住沈瑶的衣袖。
“我体内那段未识别序列，是S-001。”
沈瑶听懂了这句话，却不肯接受后面的答案。
“别管什么样本，我们先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
“肯定还有。”
“只剩八秒。”
宋曦月看向隔离舱。
“权限人格，释放《普罗米修斯之火》底层封存的信息载荷。”
晶体眼亮起红光。
“拒绝。”
“通过精神连接，把载荷注入我的身体。”
“该载荷原定适配对象为S-001，实验从未完成。”
“我就是适配对象。”
“你的判断缺乏完整证据。”
“我的高能核心与逻辑病毒都能被这段基因承载。”
宋曦月把精神接口推到最高权限。
“这还不够吗？”
倒计时只剩六秒。
权限人格仍在阻止接口开启。
“信息重构可能导致基因结构全面崩溃。”
“我知道。”
“你可能无法保留人类形态。”
“执行。”
“宋曦月！”
沈瑶伸手去拔接口，却被宋曦月抓住了手。
“别拔。”
“你会死的。”
“我们都会死。”
宋曦月看着她，抓住她的手逐渐失去力气。
“至少让我试一次。”
倒计时跳到最后三秒。
“S-001适配认证通过。”
隔离舱内的红色晶体眼熄灭，权限拦截程序让出通道。
“信息载荷已经释放。”
庞大的信息流穿过精神接口，灌入宋曦月体内。
她体内的细胞信息结构开始拆解，随后被载荷按照新的模板重新排列。金色裂纹从她的手背向上延伸，沿着手臂爬过颈侧。
沈瑶被扩散的能量推离指挥席。
“宋曦月！”
倒计时归零。
神罚击中长眠号。
没有冲击波。
舰体与周围海水从攻击中心开始消失，维生舱与驾驶舱接连被抹去，所有物质都失去了存在记录。
最后消失的是沈瑶伸向指挥席的手。
深海重新合拢。
原本停靠长眠号的位置空了下来，没有残骸，也没有任何生命信号。
南极神座上，卡尔安德森移开了视线。
东海的错误数据已经删除。
接下来，他只需要完成新纪元的最后一次格式化。
然而在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海水中，一粒金色光点仍然亮着。
它没有被列入神罚的删除结果。
金色光点以神罚命中前捕获的信息模板为坐标，开始回写已经消失的物质。
海水先向两侧排开。
长眠号的舰体在虚无中重新生成，装甲与能源管线恢复连接，生命信号也逐个回到系统。
沈瑶站在驾驶舱里，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
工程兵扶着控制台，低头确认自己的身体，又抬头确认身边的人是否还在。
他们都回来了。
只有指挥席上没有宋曦月。
“她人呢？”
沈瑶扑到指挥席前，伸手摸到的只有残留热量。
一团金色光芒在她面前逐渐收束。
血肉与作战服从信息结构中重新生成，熟悉的身影重新坐回指挥席。
“宋曦月？”
沈瑶的手悬在半空，没有立刻碰她。
金光散尽。
宋曦月仍穿着那身破损的作战服，五官与身体也没有发生明显改变。
当她睁开眼时，原本的黑色瞳孔已经消失。
金色能量在眼底持续燃烧，体内的信息结构也与周围的现实规则建立了连接。
宋曦月抬起手，慢慢握紧。
被神罚删除的长眠号与舰内所有生命，都由她重新写回了现实。
原有的人类身体已经无法承载这种力量。
她抬头看向相位通道。
意识越过深海与大陆，抵达南极神座。
正准备继续格式化全球的卡尔安德森重新转过头。
宋曦月用信息态生命才能听懂的方式，送去一句话。
“你的防火墙，有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