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破晓之光
沈瑶抱着她的手臂一下收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点红芒穿过灰白的混乱，落进宋曦月精神海最深处，随即向四周铺开。
眼睛没有恢复，精神海里却多出了一幅由能量拼成的图景。
细密的反馈从黑暗中涌来，一寸寸描出舱壁、设备和人体的边缘，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宋曦月？”
沈瑶离得太近，尾音里的发抖藏不住。
怀里的人脸上仍没有血色，眼皮下的眼球却在缓慢转动，仿佛真在追逐什么东西。
“我没事……”
话出口，宋曦月自己先停了一下。
这算没事吗？
她没有睁眼，装备舱内的轮廓却仍在扩大。
医疗设备、服务器、运输车，乃至远处合金门内的锁扣，都以能量流动的形态映入她的意识。
离她最近的沈瑶反而最清楚。
绷紧的下颌，颈侧一下快过一下的搏动，还有瞳孔里那张没有生气的脸，她全都感知得到。
宋曦月只维持了几秒，太阳穴便重新发胀。
精神海中央，深红色核心换了一种方式运转，将接收到的波动拆开、重组，再拼成立体图景。
每多看一处，消耗便重一分。
“心率九十七。”
沈瑶摸着她腕侧，又确认了一遍便携监护仪。
“还在降……先别乱动。”
“基地呢？”
孙莲珠靠在独立服务器旁，手里还攥着那块移动硬盘。
“主节点塌了，牵引场也停了。”
她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后半句话隔了几秒才出来。
“人和资料都在，东海基地……保不住了。”
宋曦月的指尖抬了抬。
新生的感知顺着残余线路散出去，碰到的只有大段断裂结构和正在熄灭的能源管线。发布页LtXsfB点￠○㎡
那座他们拿命守到现在的基地，已经压进地底。
她想抓住一点什么，手伸到半途，碰到的却只有冷空气。
沈瑶把那只手拢进掌心。
“人还在。”
她没有劝宋曦月别难过，只把掌心合紧了一点。
“活着，就还能建。”
宋曦月的指尖蜷了一下，没有抽走。
舱体最后一阵震动渐渐散去。
警报灯熄灭后，应急照明接管了装备舱，把人脸照得发青。
霍岩守在运输车边，左肩裂口里的维修凝胶已经干结。
周秉正坐在地上，彻底报废的双臂搭在膝头，能量轨道没有半点亮光。
黑红色钢尸仍固定在车上，能量读数降到了安全线以下。
艾琳沉寂了。
另一边，方启明躺在生命支持舱中，颅内能量漩涡维持着低功率运转，至少心跳和呼吸都还在。
人都回来了，舱里却没人庆祝，连呼吸声都透着疲惫。
东海基地从来不只是一片建筑。
它是七城防线钉在海边的一根桩，是无数人拿命撑起来的退路。
如今，这根桩断了。
孙莲珠刚把硬盘插进备用终端，屏幕上的曲线便跳了一下。
她凑近屏幕，手指飞快划过几组数据。
“不对。”
没人接话。
“起源体的脉冲乱了。”
代表起源体的能量曲线正连续拔高，原有节拍彻底消失，只剩密集而混乱的峰值。
孙莲珠调出深海声呐回波，屏幕上很快浮出一大片模糊阴影。
“地基节点一直在反向约束它。”
“现在节点没了，它正在适应脱离束缚后的状态。”
周秉正抬起头。
“它上浮了？”
“没有。”
孙莲珠将回波范围继续放大，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它在移动。”
深海中的庞大阴影正缓慢横移，每次释放能量，周围洋流和磁场都会跟着改变。
那东西刚挣脱牢笼，没有急着扑向岸边。
它在熟悉这片海，也在把周围环境改造成更适合自己的样子。
舱内没人再出声。
一座基地换来的喘息，比预想中还短。
宋曦月的手在沈瑶掌心里收拢。
“别往外探。”
沈瑶察觉到她精神力再次活动，另一只手已经摸到备用镇静剂。
“你的心率刚稳住。”
“时间不够了。”
那股同源脉冲沿山体缝隙渗进来，扯着宋曦月的感知向深海延伸。
她捕捉到起源体的大致轮廓。
庞大的躯体悬在黑暗中，触须向四周舒展，每次脉动，周围都会形成一片短暂的能量空洞。
它能感知她。
借助同源核心，她也正在感知它。
另一道精神波动就在此时挤入两者之间。
很弱，断断续续，节奏里全是慌乱。
是人类发出的求救信号。
“有幸存者。”
霍岩从运输车旁直起身体。
“位置。”
宋曦月循着信号留下的痕迹向外辨认。
“公海方向，大约一百二十公里。”
求救信号正在高速移动，后方还跟着十几个强度更高的能量源。
威诺的人在追。
周秉正用拳头碰了一下地面，金属外壳发出闷响。
“避难区封死了，怎么救？”
“这里关不住我们。”
宋曦月转向霍岩所在的位置。
“接通基地备用供能，开启七号船坞通道。”
东海基地动工时，李永勋曾让工程队在深水军港方向留下一条逃生线。
七号船坞里还封存着一艘退役的东海号驱逐舰。
舰体老旧，龙骨和主要舱段却保存完整，只要补足能源与人手，便能离港。
“把东海号开出来。”
宋曦月停了一下，喉间的血腥气又泛上来。
“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基地。”
周围静了几秒。
用一艘退役多年的驱逐舰去对抗威诺舰队，还得提防深海中的起源体，怎么听都像是在送死。
可他们已经没有能守的陆地了。
“威诺很快会来清扫废墟。”
宋曦月撑着沈瑶的手臂，试着自己坐稳。
“留在避难区，迟早会被挖出来。”
新生的感知从舱内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黑红色钢尸和方启明的生命支持舱上。
“艾琳把节点交给了我们，方启明也留下了反制接口。”
“他们把接力棒送到这里，不能断在我们手上。”
舱内紧急通讯端口忽然亮起。
加密线路自动完成校验，电流杂音持续了几秒，一个疲惫的声音才传出来。
“宋曦月指挥官，我是李永勋。”
最高指挥官的声音跨过数百公里，落进装备舱。
“东海基地的情况，我知道了。”
那边停了停。
“你们做得不错，替其他战区争取了三个小时。”
没有人因为这句肯定松口气。
李永勋接下来的声音更沉。
“但情况比我们预计的糟。”
“就在基地主节点被引爆的同时，威诺财阀向我国沿海七座主要城市发动了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