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双线战场
宋曦月靠在担架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监护屏的报警声钻得人头疼，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还能动用的人和设备重新过了一遍。
岸上的兵力被触须挡住，火力根本穿不进去。
强行摧毁星图，等于亲手毁掉艾琳拼死送出的情报。
放任信使离开，剩下三个节点便会先一步落进敌人手里。
两边都不能选。
宋曦月的手在担架边缘摸空了一次，第二次才抓稳。
还有方启明。
刚才的强刺激过后，方启明的生命体征已经跌到谷底。
可那枚晶化核心与锚点形成的能量漩涡，反倒稳定下来，正以低功率持续运转，暂时没有继续吞噬周围组织。
宋曦月咽下喉间的血腥气。
“孙主任，还记得高良掌心的晶化组织吗？”
“记得，它对五点零二秒的节拍有反应。”
“方启明颅内的漩涡，现在就是一个强效谐振源。”
宋曦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点血味。
“通过隔离耦合器接入岸防发射阵列，用五点零二秒的节拍，对潮线进行定向发射。”
孙莲珠的手停在键盘上。
“谐波可能泄漏到基地节点，甚至影响起源体！”
“设置限幅，屏蔽已知深海频段。信号只覆盖潮线，持续时间不超过一个周期。”
宋曦月抬起手，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抬到一半，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高良是在储物区沾染上晶化材料的，那里的装置和地下工事可能存在联系。这些触须，也可能含有同类晶核衍生物。”
“用同源节拍刺激它们，会发生什么？”
孙莲珠问完，手指仍悬在键盘上方。
“可能出现排斥，也可能失控。目前只有间接证据。”
这次尝试没有经过完整验证。
信号一旦沿未知节点泄漏，起源体和基地内部装置都可能受到影响。
“可以做。”
沈瑶走到宋曦月身边，手里拿着预充注射器。
“但只发一个周期，超过设定阈值立刻切断，医疗中止权归我。”
她按照医疗方案将药物缓慢推入宋曦月体内，随后转身走向操作台。
“接入隔离耦合器，锁定潮线，现在。”
隔离耦合器接通，混杂着锚点与晶化核心能量的五点零二秒节拍，沿岸防阵列扑向潮线。
深海四百米处，起源体的脉冲停了一拍。
岸防线上，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色触须开始扭曲、痉挛。
它们放弃攻击霍岩和周秉正，转而相互缠绕、撕扯，连信使也成了攻击目标。
信使正全神贯注地记录星图，根本没有料到脚下的防御工事会先一步失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一根粗大的触须绕上他的脚踝，卷紧后直接把人甩了出去。
长杖脱手飞出，落在沙地上。
信使人在半空便叫出了声，下一刻又被另一根触须抽中，整个人砸上远处的礁石，再没动静。
扫描中断了。
还没等岸防线上的人松口气，主控中心已经响起第二轮警报。
“警报！起源体上浮速度提高，已经突破三百米！”
“地基下方出现谐振响应，第三个未知节点被激活了！”
定向信号仍通过隐藏的信号链钻进了地基。
宋曦月的方案只成功了一半。
信使的扫描被打断，藏在地基下的节点却醒了。
一直沉默的黑红色钢尸忽然有了动作。
它没有理会上浮的起源体，也没有去看倒在礁石旁的信使，而是走到星图前，用指尖在最下方的节点上重重画了一个叉。
随后，它抬头望向基地，眼中的红光明灭不定。
岸防拾音器里传出了艾琳的声音，杂音几乎盖过了她的每一个字。
“别……碰……那里。”
“那是……陷阱。”
陷阱。
这已经是艾琳能留下的最后警告。
埋在地基下的主节点从来不是用来压制起源体的，一旦有人从外部争夺控制权，它就会自行启动。
“激活它会怎么样？”
宋曦月扶着担架，迫使自己的呼吸慢下来。
“不知道。”
孙莲珠的指尖不断敲过键盘，屏幕上的曲线还在往上蹿。
“地基节点正在和起源体形成正反馈，双方的能量读数都在指数级增长。按照当前曲线，三分钟后就会超过现有红阶样本峰值，近场探头也会全部饱和。”
到那时，基地将失去关键监测数据。
他们能做的，只剩下等那个未知陷阱完成启动。
岸防线上，黑红色钢尸的身体晃了晃，单膝砸进湿沙。
胸口的红光随即熄灭，能量读数一路跌入低谷。
艾琳的意识再次沉寂。
周秉正拖着受损的右腿赶过去，横身挡在黑红色钢尸前面。
霍岩则带人冲向礁石，准备控制那个被触须击中的信使。
等他绕过最后一根缩回地底的触须，礁石边只剩下一摊暗红色血迹。
信使已经不见了。
血迹旁边落着一枚黑色金属徽章，上面刻着猎户座腰带的三颗星。
霍岩将徽章捡起来，沾血的边缘在他掌心压出一道印子。
“他跑了。失控触须缩回地下时，把他带进了通道。”
一个掌握威诺核心机密，又可能与詹姆斯存在联系的敌人，就这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了。
可现在没人有余力追捕他。
深海里的东西还在上浮。
“报告，在审讯室发现异常。”
安保组的紧急通讯插进频道，背景里全是凌乱的脚步声。
“林正阳……林正阳死了。”
宋曦月刚要去抓通讯器，手指却从外壳上滑了过去。
“怎么回事？”
“我们的人冲进去时，他已经倒在地上，七窍出血，四肢持续强直。”
安保队长换了口气，后半句话仍有些发紧。
“他颈侧有针孔。通风口下方发现一支微型注射针，疑似有人通过管道投放了速效毒剂。”
林正阳不可能主动寻死。
他之前怕成那样，连多受一会儿审讯都撑不住。
这颗棋子已经没用了，所以有人赶在基地崩溃前灭了口。
“他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
“没有。他一直指着通风口，嘴里反复念叨摇篮曲。”
又是摇篮曲。
宋曦月的呼吸停了半拍，随即抓紧通讯器。
“他指通风口，是在告诉我们袭击来源。摇篮曲指的是方启明留下的那枚高密芯片！”
宋曦月撑着担架坐起来，手臂才用上力，胸口便疼得发紧。
“安保组，把芯片送到孙主任那里。马上破译，不惜一切代价！”
安保组立刻将芯片送往主控中心。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到两分钟。
起源体的能量读数逼近近场探头的监测上限，东海基地的地基也开始发出闷响。
细小裂缝从指挥中心墙角钻出来，墙皮簌簌落在设备外壳上。
孙莲珠和团队将高密芯片接入物理隔离的解码终端，再由单向光纤连接基地超算。
代码在屏幕上不断滚动。
“找到了，是方启明的加密日志！”
“快打开！”
日志解密后出现在主屏上。
里面没有复杂的技术资料，只有一段段日期明确的短讯。
9月15日，艾琳找到了我。
她说威诺的计划已经失控，起源体苏醒不可避免。
她需要一个保险。
9月23日，锚点植入完成。
它连接着我的神经中枢，原定只有我的神经特征能够主动启动。
艾琳说，这是我们的摇篮曲，是给起源体最后的安眠曲。
10月3日，艾琳修改了设计。
她说，威诺可能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计划。
她在摇篮曲里加入了反制序列。
如果威诺强行激活地基下的主节点，锚点会锁定并标记它，给基地留下摧毁节点的机会。
10月7日，我发现林正阳在监视我。
他是个好孩子，但不该卷进来。
我给了他一枚用来充当假目标的芯片，真正的日志做了二次封锁，只有锚点启动后才会解封。
希望他能活下去。
10月12日，东海告急。
艾琳决定亲自去深海，她说那是延缓起源体苏醒的唯一办法。
我们都知道，她可能回不来了。
出发前，她让我记住一句话。
日志到这里停了。
屏幕最下方，只剩下艾琳留下的最后一句。
如果摇篮曲失效，那就砸了那个摇篮。
砸了摇篮。
宋曦月盯着屏幕，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摇篮究竟指什么？
起源体，还是地基下的主节点？
“来不及了！”
孙莲珠指向监测屏，声音已经变了调。
“正反馈循环完成，陷阱启动了！”
东海基地地基下方，被艾琳画叉标记的主节点放出刺目的光。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能量被束缚在狭小范围内，迅速收拢成一个高度稳定的汇聚点。
下一秒，巨大的牵引力从地底传来。
岸防线上所有钢尸的晶核都开始震动，包括那具跪在沙地上的黑红色钢尸。
晶核一次次撞击原有轨道，仿佛随时会从它们体内脱离。
海面上，成千上万具正在游弋的行尸停了下来。
它们在牵引下转向基地所在的海岸，身体随之向海底沉去。
“晶核回收场……”
孙莲珠扶住控制台，迅速调取各处数据。
“这个节点正在强行牵引附近晶核。按照场强扩张速度，一旦它与起源体完成连接，影响范围还会扩大。”
原来这才是摇篮。
它会把影响范围内的晶核全部拖回来，而建在节点上方的东海基地，已经成了第一批祭品。
宋曦月的身体歪向担架一侧，沈瑶伸手扶住她，才没让她栽下去。
艾琳的警告终于有了答案。
砸了摇篮。
想切断回收场，就得连承载它的地基一起炸掉。
东海基地保不住了。
“所有人员，立刻进入最高级避难所。”
宋曦月抓起通讯器，氧气面罩内侧已经蒙上一层带血的水雾。
“霍岩，周秉正，带上所有能动的人，把黑红色钢尸和方启明一起转移。”
“孙主任，启动基地战时弃守爆破预案，把地下四层的定向爆破点校准到地基主节点上方承重区。”
命令传遍整个指挥频道。
没人立刻回应。
“宋指挥……”
宋曦月一把扯下被血沫糊住的氧气面罩。
“执行命令！”
这一声牵动了胸口的伤，她偏过脸，血落在担架边缘。
再抬起头时，眼前那片灰白已经吞掉了大半个指挥中心。
“我说了，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