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毒与筹码
通讯器那头只剩陈凯瑟的呼吸声。发布页LtXsfB点￠○㎡
宋曦月提出的方案早已越过常规医疗边界。
把来源和特性都没有查清的晶化核心送入方启明颅内的锚点附近，能量失控、组织排异和神经损伤，任何一种后果都可能先要了他的命。
“宋指挥，我不能……”
陈凯瑟的话卡在半截。
“我是说，这种方案根本没有完成验证。”
“来不及验证了。”
宋曦月按住氧气面罩。
“起源体正在上浮，黑红色钢尸也在逼近。方启明颅内的锚点再广播下去，基地撑不过这一轮。”
她停下来咳了两声。
“锚点还在持续抽取他的神经电活动和代谢能量。他同样撑不了多久。”
“可高良体内的晶化核心，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孙莲珠把能量曲线调到最大。
“它可能直接失控，也可能把方启明变成更危险的能量源！”
“继续拖下去，眼前的锚点一定会要他的命。”
宋曦月没有再催陈凯瑟立刻植入。
“先检测。”
“是否进行手术，由沈瑶和颅脑组根据检测结果决定。”
这一次，后果没有全部压到科研人员身上。
陈凯瑟的呼吸逐渐稳了下来。
“我负责提取和分析。”
“对接时必须设置能量阈值，超过阈值立刻中止。”
“可以。”
沈瑶隔着玻璃看了方启明一眼。
他还在抽搐，头部保护垫已经被汗水浸湿。
“颅脑组主刀，我负责术中监护和中止判断。”
她摘下旧手套，扔进医疗废物箱。
“操作区清场，启动最高等级生物防护、能量屏蔽和独立光纤监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孙主任，实时监测晶化核心的输出曲线。”
“明白。”
陈凯瑟和沈瑶赶往地下四层。
宋曦月被留在医疗区临时指挥点，连坐直都需要有人扶住。
她还能使用的，只剩通讯器和岸防线上最后一批兵力。
“霍岩，周秉正，目标还有多远？”
“三公里。”
霍岩的声音混在海风与护盾的嗡鸣中。
“塔盾防线挡不住它的正面冲击。”
“那就别正面挡。”
宋曦月盯着主屏上模糊的亮块。
“所有钢尸后撤五十米，依托工事骚扰。给它们留出一条上岸路线。”
“放它上岸？”
周秉正那边静了一瞬。
“对。”
宋曦月舔掉唇边的血腥味。
“把战场让给那个还没有露面的猎人。”
此前截获的捕获指令已经锁定黑红色钢尸。信使想带走目标，就必须等它进入预设范围。
东海基地暂时无力阻止它们靠岸，那就逼猎人与猎物一同暴露。
这一步押错，黑红色钢尸会直接撞入基地。
霍岩和周秉正没有继续质疑。
钢尸防线向后收缩，严密的海岸工事被主动让出一道缺口。
不久后，海面掀起大片白浪。
四具绿阶钢尸先从两侧冲出水面，散开护住潮线。五米高的黑红色身影紧随其后，一脚踏上沙滩。
胸前破损的壳体已经修复大半，三道主纹沿着表面亮起，背后十根骨刺同时抬高。
钢尸阵列被这股能量压得后退半步，四具绿阶护卫也被两侧工事的火力牵制。
黑红色钢尸却没有立刻攻击。
它停在潮线上，头部不断转动，似乎在寻找某个信号。
它身上的红光很快乱了节拍，肩膀和手臂也开始抽动。
艾琳还在争夺身体。
岸防工事后方，一道人影从掩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黑色作战服贴在他身上，金属面具遮住整张脸。
他握着一根长杖，杖顶嵌着三颗呈斜线排列的白色晶核，结构与猎户座腰带三星一致。
“信使。”
宋曦月听完前线传回的影像描述，手指在护栏上收紧。
男人举起长杖，对准黑红色钢尸。
三颗白色晶核一同亮起，长杖内部发出尖锐蜂鸣。监测设备同时捕获到一组高频脉冲。
黑红色钢尸的挣扎很快停止。
新的信号压过了它体内的精神锚点，也暂时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
“那根长杖至少是一台锚点干扰器。”
孙莲珠把频率变化报进频道。
“它正在覆盖原有信号，能够暂时压制目标行动。”
男人朝黑红色钢尸靠近，脚步越来越快，握着长杖的手也越收越紧。
霍岩和周秉正已经带着十几名灰阶钢尸从两侧绕出，包围圈随之合拢。
“打掉长杖。”
宋曦月等到两队进入位置，才下达命令。
“控制信使，避免误伤黑红色钢尸。”
近岸阵地剩余的穿甲弹与电磁炮同时开火。
火光覆盖了信使站立的位置。
男人脸上的金属面具被弹片掀开，碎片滚进湿沙。
露出来的那张脸，与詹姆斯生前的影像高度一致。
宋曦月一时忘了吸气，监护仪随即发出缺氧提示。
詹姆斯的晶核早已被艾琳取走，留下的只有一具空壳。
岸边的人可能是被重新改造的躯壳，也可能只是借用了他的外貌。
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证明詹姆斯本人的意识还存在。
男人迎着冲出火光的霍岩和周秉正，抬手擦掉侧脸渗出的暗红液体。
“真以为我会一个人来？”
他话音刚落，脚边的沙地便鼓了起来。
数十具体型较小、覆盖黑红壳面的钢尸破沙而出，迎面撞向霍岩等人。
提前埋在潮线下的伏兵封住了包围缺口。
岸防阵地转眼陷入混战。
地下四层最高防护实验室内，陈凯瑟将刚分离出的晶化核心送入能量隔离舱。
那枚核心仍在不稳定地搏动。每次亮起，隔离舱内壁都会浮出一层灰黑色纹路。
颅脑组已经完成开颅与术野暴露，临时隔离层护住了锚点周围的主要神经组织。
沈瑶的手停在控制杆上。
“开始能量对接。”
机械臂将晶化核心送入预留位置。
两股性质不同的能量刚一接触，强干扰便扫过操作区。方启明身边的监护屏同时黑了下去。
心电、血压和血氧信号全部中断。
设备暂时无法判断他的循环状态。
“停止推进！”
沈瑶按下急停键。
“切换光纤隔离监护，人工确认颈动脉搏动！”
她盯住锚点能量曲线。
“切换手动呼吸支持，先确认锚点状态！”
医疗区临时指挥点内，宋曦月听着地下四层传来的杂音，手指一点点扣进担架软垫。
岸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深海起源体仍在上浮。
方启明颅内，两种能量才刚刚开始争夺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