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嗅觉
当天下午，各战区的回执陆续传回，终端提示音在指挥中心里响个不停。发布页LtXsfB点￠○㎡
滨州战区的回执最先到，孙大鹏把写满字的军用便笺拍了下来，字迹挤在一起，像是落笔时根本没顾上停。
“教导组已到位，当地驻军配合度高。第一批自愿者体检完成，三十二人合格。请求优先拨付药剂。药剂到位后四十八小时内可完成第一轮注射。”
连云港的回执迟了两个小时，措辞比滨州正式许多。
当地指挥官在末尾补充：“请东海基地补充药剂的长期安全性数据。”
宋曦月让孙莲珠把董川事件的完整处置记录、修订后的安全协议，以及四十九名样本的观察期数据一并发过去。
“要是这些数据还不够，就让他来东海看看方志远的胳膊。”
傍晚前，宁海和后厦的回执也到了。
南线的汕中、湛河和南海距离太远，教导组要到次日凌晨才能落地，药剂运输车还在路上。
宋曦月站在指挥中心的全国地图前，教导组已经抵达的城市，红点正逐个由暗红转亮。
她盯着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地图。
“第一批药剂到位后，各城最快多久能形成战斗力？”
方志远站在地图旁。
他如今是强化士兵训练体系的总教官，军衔却仍只是中尉代理。
“按我的情况，注射后要观察四十八小时，再进行七十二小时基础适应训练，前后至少五天。”
方志远抬手，在地图边缘点了点。
“五天后可以上战场，但只能做最简单的事，扛盾、搬弹药，或者在近距离补刀。”
“要达到能配合钢尸作战的水平，至少两周。”
“我们可能没有两周。”
方志远没有追问。
他听懂了宋曦月没有说出口的部分。
七座城市的防线，未必等得到第一批强化士兵成形。
入夜后，海底脉冲的间隔缩到了三点一秒。
方启明提交的监测报告里，多了一行备注：
信号源深度已从四千九百米上浮至四千七百米，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上浮两百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宋曦月关掉报告，指尖在桌面停了片刻，随后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霍岩提交的内部安全复查结果。
韩青的设备缓存已经全部解密。
缓存里除了播种行动的指令，还留着一组跨度四个月的加密通讯记录。
记录显示，韩青并不是威诺在东海基地的唯一节点。
在他之前，至少有两个不同终端通过同一条维护通道向外发送过信号。
那两个终端的IP地址更换过三次，最后一次更换，发生在刘诚被捕后的第二天。
霍岩在报告末尾写道：
“刘诚被捕的消息，在两小时内就传到了威诺手里。传递速度远超韩青设备能够实现的范围。”
“除韩青之外，基地内部还可能有新的节点。”
宋曦月合上报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
窗外的海面被云层遮去一截，剩下的月光落在浪尖上，亮得让人看不清水下。
她的终端响了一声。
脉冲间隔：二点九秒。
南线运输车已经在路上行驶了十四个小时。
最南端的南海战区在凌晨三点四十分收到恒温箱。
当地指挥官拆开箱子，手指碰到冰冷的药剂瓶身，握了两次才稳住。
“东西到了。”他对通讯器说，“押运的人也到了。”
两名负责押运的灰阶钢尸从车厢里走出。
金属壳面被营地探照灯照得发亮，驻军哨兵往后退了半步，枪口跟着压低，又抬回警戒位置。
钢尸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教导组组长指定的集合点。
到这一刻，七座城市的教导组全部就位。
东海基地指挥中心里，全国地图上的最后一个红点亮了起来。
宋曦月盯着地图看了三秒，随后切换到海域监测屏。
海面以下，一切正常。
声呐阵列保持全天候扫描，被动探测范围覆盖基地外围一百二十公里。
屏幕上只有洋流噪声，以及偶尔经过的大型鱼群。
没有异常回波。
她的精神海里，深红色高能核心正隔着胸腔轻轻发震，节拍竟与海底传来的脉冲一致。
这种共振从三天前开始，到现在也没有停。
宋曦月没有告诉任何人。
“宋指挥。”
通讯参谋从座位上转过来。
“滨州教导组发来紧急报告。”
宋曦月走到他身边。
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文字，发件人是孙大鹏。
“滨州近海渔船报告，今晨四时至五时，距岸十二海里处，渔网拖上来三具水尸。水尸体表完好，未见明显腐烂，双眼朝向陆地方向。与东海基地此前发现的搁浅水尸特征一致。”
“渔民还说，昨天傍晚在同一片海域看见过水面下有大面积暗影移动，持续约十五分钟后沉入深水区。”
宋曦月把报告调到主屏上。
“连云港有没有类似报告？”
参谋翻了翻资料。
“有。连云南侧航道，今晨六时十五分，巡逻艇在水下声呐中发现异常回波。回波持续了七分钟，特征与大型生物群体移动一致，但暂时无法确认目标。”
“宁海呢？”
“宁海暂时没有。”
宋曦月转身看向海图。
滨州在北，连云港在中段。
两个点之间隔着近四百公里海岸线。水尸群同时出现在两处，说明它们至少有两条靠岸路线，不可能只是一个群体沿岸游移。
“它们在沿着海岸线展开。”
方启明刚走进指挥中心，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
“展开？”
“水尸群不是从一个点辐射出来的。”
宋曦月在海图上划出两条路线。
“它们更像是从外海向多个近岸位置靠拢。滨州和连云港之间没有连续回波，至少存在两个独立群体，或者两条不同的靠岸路线。”
“两个群，分别对准两座城市。”
“不止两个。”
宋曦月的指尖沿着海图继续向南移动。
“宁海没有报告，不代表那里没有动静。近岸设备的深层覆盖有限，水尸群如果在更深水层移动，未必会被及时发现。”
方启明的脸色白了一层。
“如果七座城市的方向都有水尸群在靠近……”
“那就是播种。”
宋曦月直接接入全国防务频道。
“这里是东海基地，宋曦月。全国沿海七城防务指挥官注意。”
她的声音同时传进七个战区的指挥室、二十名教导组成员的通讯器，也落进了刚完成第一批注射的强化士兵耳中。
“从现在起，所有沿海防线进入一级战备。近岸巡逻范围扩大至三十海里，水下监测频率提高一倍。发现任何疑似水尸群移动的迹象，不需要请示，直接上报东海指挥中心。”
“同时通知所有渔船返港。三十海里内禁止一切民用船只通行。”
七个战区的回复接连传来，有的干脆，有的迟了片刻才应声。
滨州的回复最快。
“收到。孙大鹏教导组已经提前部署了三个近岸观察点。渔船召回正在执行。”
连云港隔了片刻才回复。
“收到。但巡逻范围扩大到三十海里，我们的巡逻艇只有四艘，人手不够。”
“不够就用无人艇。”
宋曦月转向方启明。
“从库存里调六台水下无人声呐浮标，空运连云港，今天之内完成布设。”
“收到。”
频道关闭。
指挥中心里只剩设备运转的声音。
“如果威诺要在七座城市同时动手，他们得调来多少钢尸？”
方启明站在海图前，手还搭在桌沿上。
宋曦月没有回答。
她走到主屏前，重新调出海底脉冲的监测数据。
间隔：二点七秒。
深度：四千五百米。
信号源再次上浮两百米，距离海面只剩四千五百米。
她右眼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刺痛。
深红色核心随之震了一下。
海底，也传来下一次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