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了结
那句话落下去的瞬间，冷冻区里的仪器全响了。发布页LtXsfB点￠○㎡
沈瑶第一时间低头看屏幕。
“心率在涨。晶核转速也起来了。壳面温度回升。”
宋曦月没有睁眼。
她还站在那片意识空间边上，等碎片自己拼合。
几十个光点继续往中央涌，光线越来越稳。
碎掉的记忆纹理一点点浮出来，像一台停了太久的机器重新通电。
宋曦月没有去碰那些记忆。
那是艾琳自己的东西。
她只等精神力丝撤到门口。
也就是这时，那道刻着詹姆斯名字的门，开始从里面打开。
门页缓缓分开，名字被拆成一团能量粉尘，顺着通道壁散了下去。
门开了。
刺阵跟着反应。
第九组刺先亮了一下，马上灭掉。
第八组、第七组，依次熄了下去。
不是攻击，是识别通过。
三秒不到，九组刺阵全灭。
通道彻底打通。
宋曦月刚把精神力抽回来，冷冻床上的艾琳就动了。
先是手指。
食指和中指轻轻弯了一下，金属摩擦声很轻，却让沈瑶立刻抬起头。
接着是手腕、前臂、肘关节。
艾琳从床上坐起来时，壳面上的水珠一串串往下滑，砸在地上。
她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心率一路往上冲。
沈瑶盯着屏幕，声音都压低了：“晶核满转，体征回升正常。”
宋曦月睁开眼，看向床上那道银白色身影。
艾琳抬起头，红色圆瞳在蓝光里亮得发冷。
又是一具红阶钢尸。发布页Ltxsdz…℃〇M
她先看了看天花板上的薄片，又看向宋曦月。
“你就是那个进来唤醒我的人？”
她说的是英文，发音很稳，像刚从一场漫长的睡眠里醒来。
宋曦月站在两米外，没有往前。
“你好，我是宋曦月，龙国先遣队指挥官。”她说的也是英文。
艾琳的目光扫过沈瑶，扫过监测仪，最后又落回宋曦月脸上。
“这些薄片，是用来挡住我的信号的？”
“是用来挡住五千米深处那个东西的。”宋曦月答得很直接。
艾琳的眼神动了一下。
“它还在？”
“在。而且在长大。”
艾琳沉默了一秒，随后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固定扣被她从里面顶开，发出一声刺响。
她站到地面上时，整个冷冻区都跟着一震。
红阶的能量场散开来，墙上的屏蔽薄片被冲得同时抖了一下，有两片边角直接掉了下来。
沈瑶的手已经摸上了对讲机。
“不用紧张。”艾琳没看她，只低头看自己的手，“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也知道是詹姆斯做出来的恶。”
“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她转向宋曦月：“知道詹姆斯在哪里吗？我要见他。”
宋曦月早就料到她会说这句话。
“詹姆斯就在海里，现在正在往这里来。”
“你刚醒过来时的波动，他大概已经收到了。”
艾琳的红色圆瞳里有东西在翻。
“需要多久？”
“如果他全速过来，十分钟内。”
“我要出去见他。”艾琳抬脚往气密门走。
宋曦月跟了半步，还是问：“你要对他做什么？”
“你放心。”艾琳没停，“无论我对他做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们。”
走廊里的冷气迎面撞来，艾琳刚跨出气密门，霍岩已经横在了前面。
一米八三的灰色壳体堵在走廊正中，灰色圆瞳抬起，接住了那双红色圆瞳。
两股能量在走廊中间碰了一下，墙上的薄片跟着抖了抖。
霍岩被推得退了半步，靴底刮过钢板，发出刺耳的短响。
他没有还手，仍旧挡在那里。
“宋指挥？”
声音从走廊尽头折回来，问的是宋曦月。
宋曦月从气密门后走出来。
“让她过去。”
霍岩瞥了她一眼，侧身让开。
艾琳从他身边走过去，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她刚从两年的冷冻休眠里醒来，脚下却稳得过分。每一步都落在钢板接缝旁边，像这条路她已经走过很多次。
电梯升到地面层，走廊尽头的铁门被艾琳推开。
东海的风迎面灌进来，带着海腥味。远处训练场还留着金属碰撞声，断断续续，天刚亮就有人开始干活。
阳光落在艾琳的银白色壳面上，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秉正守在医疗舱大门外。
两米零五的壳体靠着墙，刚才还垂着的手臂，在艾琳出来后抬了起来。
艾琳一出来，周秉正便站直了。灰色圆瞳里的光收紧，双轨道能量切进待机，指节间的弧光闪了两下。
艾琳没有看他。
她在医疗舱门口停下，望向海面。
海面看着和昨天一样，浪头拍着防波堤，连声音都没变。
宋曦月却从水下捕捉到一股正在靠近的力量。
詹姆斯从海面下三十米的位置快速上浮。
二十米。
十五米。
他身边还有三个绿阶钢尸。
更外围，水尸方阵正向这里收拢。
詹姆斯把能动的东西全带来了。
远处的海面裂开。
防波堤外三百米到五百米的水面上，几十万只水尸接连冒头。
灰绿色壳面挂着水，排成一道弧形，把中央的位置空了出来。
詹姆斯从弧形中心浮上来。
银白色壳面在阳光下暗沉沉的，几乎不反光。
他抬起红色竖瞳，隔着三百米海面，对上岸边的银白色身影。
他的能量场撞上艾琳的气息，原本整齐的波动断了一下。
他在太平洋上打了两年，早该习惯控制自己的力量。
可艾琳站在岸边的那一刻，他还是没压住。
三个绿阶钢尸浮在他身后，水尸方阵没有动。
艾琳走向海面的时候，整片海岸安静得只剩浪声。
防波堤后面，孙大鹏带着的五个钢尸全蹲在掩体后面，灰色圆瞳盯着那个银白色的背影。
训练场上的钢尸也没人动，所有人都在看。
詹姆斯朝岸边走来。
他踩着海面，每一步落下，脚底的能量场都把海水压出一个浅坑。
詹姆斯走到距离艾琳二十米的位置，停下了。
他没有继续逼近，也没有伸手，只隔着这段距离看她。
那双红色竖瞳里压着太多东西，宋曦月一时分辨不清。
“艾琳，你终于恢复意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