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小试牛刀

四个字从喉咙里出来，声带震动的频率不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低了半个调，尾音带着一层金属壁面共鸣的回响，像有人隔着一面薄铁皮在说话。

霍岩自己听见了，眉弓底下那双灰色圆瞳眨了两次，喉结动了一下，没再开口。

沈瑶松了口气，松得太急，断掉的锁骨碎端往外顶了一下。

整张脸的肉跳了一下，嘶了半声咽回去。

“活着，别乱动，你身上变化太大了，先别站起来。”

霍岩没听她的。

右手往地面一撑。

掌面压到碎石的那一刻，石子没有被推开，是被碾碎的。

接触面往内凹了两公分，嘎吱一声闷响从掌心底下传出来，碎石粉从指缝间往外冒。

他低头看了那个掌印，五根手指头一根动了动。

力道没控制，指尖划过地面，石面上多了五道白印。

沈瑶：“……我说了别乱动。”

没理她，另一只手也撑了下去。

又碎了一片。

膝盖弯曲，脚掌蹬地，腰背发力，三个动作之间几乎没有间隙。

整个过程没用三秒，人已经站直了。

站起来的一瞬晃了一下。

不是虚弱，是脚底碎石被体重碾得往两边挤开，支撑点在变，身体在找平衡。

站稳那一刻，地面多了两个脚印坑，深度过了脚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灰色壳面覆盖着整条手臂，从肩头一路到指尖，指节关节处壳面收窄留了活动余量。

每一根手指的表面都带着冷硬的质感，光打上去不反，全往里吃。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弯了，试了两遍。

攥拳。

壳面指节之间发出一声干涩短促的摩擦响，碎石粉从指缝里漏下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攥到底的时候拳面有微形变，松开后弹回原位，响应速度比人体肌肉快出一截。

“这是什么……”

拳头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又翻过去看了看掌心。

声音说到一半自己停了，大概是又听到了那层金属回响。

宋曦月的感知一直贴着他。

壳体硬度的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跟高阶变异体的甲壳做了对比。

接近了，差距在百分之十五以内。

反舰导弹轰不穿的壳，长在了霍岩身上。

第一个钢尸，在一片尸山血海的碎石坡上成型，在她精神力见底的最后一口气里出生。

然后，极远的地方，穿过几千米水体和岩层，一道感知通道搭在这片坡顶上方，精确地覆盖了她和霍岩两个人。

宋曦月的呼吸没变，手指也没动。

那道东西停留了很久。

久到她能感觉到它的“视线”从霍岩身上移到她掌心，再移回晶核成型的那个位置。

从容的，不急的，像在标本室里隔着玻璃看一只新出现的虫，然后消失了。

抽离的速度比来时快得多。

宋曦月闭了一下眼睛。

刚才发生的一切，被窥探得一干二净。

引导能量流的手法，判断晶格壁的精度，对这种全新等阶的掌控程度。

但她没有后悔的余地，霍岩的命比底牌重，以后的危机以后再扛。

而且她需要更多的战斗力。

灰阶钢尸只是起步，如果这个等阶也有灰绿红的递进，一个红阶钢尸的战力上限会是什么？

宋曦月睁开眼，视线落在霍岩身上。

一个“霍岩”，还远远不够。

霍岩转过身来，灰色圆瞳对上她的视线，壳面遮了大半表情。

“宋指挥，我现在能打什么级别的？”

宋曦月还没回话，沈瑶就在旁边接了话：“你十五分钟前快死了，现在第一个问题就是能打什么？”

霍岩没回她，等着宋曦月的答案。

“还不确定。”

“壳体硬度接近高阶变异体的甲壳，晶核能量密度翻了红阶两倍以上，但写在纸上跟扔进战场里是两码事。”

“力量和速度，需要你自己去试。”

霍岩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两个踩出来的坑，又看了看刚才碾碎的碎石。

那双灰色圆瞳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远处坡面上方，枪声和炮声还在响，林周和黄伟强的身影在战壕之间来回穿梭。

灰阶还在涌，海面上黑影一片接一片往岸边铺，甲壳刮着浅水区礁石的声响连绵不绝。

坡面中段炮击覆盖区拦了一层，两翼的漏网量还在涨，步兵防线那边枪声一直没断过。

霍岩转身就走。

第一步迈出去，脚掌把碎石碾出一个坑，深度过了他的预期。

肌肉输出的力道跟壳面传导到地面的力道之间有一个倍率，他还没摸清那个系数。

停了半拍，第二步调了力度，碎石只留下一道浅印。

第三步开始跑。

空气被壳面切开的声音变了质，不是风声，是尖锐的嘶响。

十米碎石坡面一步半吃掉，等到第三步落地时人已经冲出四十米。

速度是自己预估的两倍。

第一只灰阶出现在正前方五米处，四肢刨着碎石往坡顶方向冲，甲壳底面磨出火星。

霍岩没减速，右拳攥起来。

手臂带着整条壳面的惯性往前送，拳面命中灰阶颅壳正中。

灰阶的脑壳从接触点往四周炸成放射状粉末，来不及形成碎片就被拳风碾成齑粉，连同脑腔里的组织一起散成一团灰黑色的雾。

整颗头从颈部断面处消失了。

身体还保持着四肢着地的姿态往前惯性冲了两步，颈茬上涌着黑色液体。

第三步软了，侧倒在碎石里。

霍岩把拳头收回来，翻过去看了一眼。

壳面干净，连一滴液体残留都没有，表面纹路跟出拳前一模一样。

打灰阶的感觉，就像碾了一颗熟透的果子。

第二只到了，右侧三米，冲势正猛，嘴已经张开。

转身的速度比他意识指令还快。

壳面关节之间的咬合顺畅到零滞涩，身体在完成动作之前就已经到了位置。

这次用肘。

肘尖砸在灰阶胸廓正中，甲壳从接触点开始碎成蛛网纹路，裂纹一路贯穿到后背，整个胸腔从中间裂成两半。

那具身体挂在他肘尖上飞出去七八米，砸中后方两只同类，三具尸体滚成一团。

被砸中那两只还没从地面站稳，他已经到了面前。

左拳，右拳。

两声闷响落在同一个呼吸里，两颗脑壳同一秒碎成粉。

坡面中段灰阶密度大约每三米一只。

霍岩从中间劈进去。

没有刀，没有武器，壳面本身就是刃。

拳砸颅骨，肘穿胸廓，膝顶脊椎，肩撞侧肋。

每一个接触面压上灰阶甲壳时，壳碎得像冻硬的薄冰迎上了铸铁。

十只。

二十只。

三秒。

他从坡面中段一路碾压到步兵防线后方，身后留下一条三米宽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碎壳和黑血，地面上的碎石被溅染成连片的灰黑色。

宋曦月的感知从他晶核上收回来，能量流依然平稳，壁面依然完整。

她没有松口气，因为那道从深海来过的东西，也看到了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