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三股力量
到达驻扎区的第一个夜里，没人睡。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行尸本就不需要睡眠，这是早在禁闭区就知道的事。
但真正站在北疆的土地上，听见远处工程兵的机械轰鸣和偶尔传来的哨声，那种清醒就不一样了。
周秉正从行李里拖出一个军绿色金属箱，搁在营地空地上时，闷响比预想的沉。
二十八个人的视线全聚过来。
他单手掀开箱盖，白色微光在夜色里涌出，冲淡了探照灯的亮度。
二十八颗晶核排在减震泡沫槽里，鸽子蛋大小，灰白色外壳下有微光流转，一明一灭。
陆益阳的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吸了口气问道。
“莫城带回来的？”
周秉正嗓音低沉，带着行尸特有的金属质感。
“嗯，白熊国境内清扫出来的，灰阶晶核。”
他的目光扫过二十八张面孔。
“你们吞下去，力量和速度都会涨。涨多少看各人，但肯定比现在强。”
没人问怎么吃。
行尸的本能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
陆益阳第一个伸出手，从箱子里拿起一颗，灰白色的光映在掌心。
他张嘴把晶核放进口腔，牙齿咬下去时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像在嚼一颗硬糖。
下一刻，瞳孔里那道竖线骤然亮起。
整个人的肩膀绷了两秒，筋肉在皮肤下滚动了一圈，然后缓缓松开。
“有感觉，”他转动手腕，指节发出的咔嗒声比之前清脆，“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骨头缝往里钻，钻到骨髓里。”
箱子在行尸们手中依次传递，每人取走一颗。
赵静把晶核举到眼前端详了两秒，果断咬碎吞下。
林周嚼得响，吞完还咂了咂嘴：“这玩意儿没味道啊，下次能不能找点带味儿的？”
沈瑶拿了一颗，吞下去后半晌没出声，竖瞳深处那抹灰光明显比刚才浓了一个色度。发布页LtXsfB点￠○㎡
黄伟强接过晶核时犹豫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吃这个，不用配水吧？”
“教授，您连胃都不怎么消化食物了，还要什么水。”
林周在旁边补了一刀。
黄伟强哼了一声，把晶核塞进嘴里嚼了三下咽下去，动作干脆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学者。
二十八颗分完，箱子空了。
周秉正把空箱子合上推到一边，靠回了帐篷支柱。
他没吃。
宋曦月注意到了。
她半阖的眼皮缝里扫过去一道视线，落在周秉正那双冷绿色竖瞳上。
灰阶晶核对一个绿阶巅峰的行尸来说，就像在钢板上划了一道浅痕，留不下什么。
他需要的是绿阶或红阶的晶核，又或者是等量的高阶能量冲击，才能突破当前的瓶颈。
宋曦月闭着眼睛，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海。
那两团能量各据一方，巢穴之母的炽白和震动蠕虫的暗红互相排斥对峙着，像两颗被硬塞进同一个容器里的恒星。
她每天从巢穴之母那团上剥薄膜来刺激造血，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周，白色那团的体积缩了大约十分之一，暗红色那团却一点没动过。
精神海深处隐隐传来震颤，像两股暗流在水面下碰撞。
暗红色那团必须尽快消化。
第二天，宋曦月带着霍岩和周秉正去了那个坐标点。
军用越野车从临时指挥部出发往东北方向开了一个半小时，路况从碎石路变成了纯粹的戈壁荒滩，轮胎碾过干裂的地面扬起的灰尘能糊人一脸。
霍岩开车，周秉正坐副驾驶，宋曦月在后座闭着眼用透视扫描前方地形。
距离目标坐标还有三公里的时候，她睁开了眼。
“停车。”
越野车刹住，轮胎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宋曦月的双眼暗金色全开，视线穿透三公里的空气和表层浮土，落在了地表之下。
四米深处，有个长方形混凝土结构。
长约二十米，宽约八米。
她的视线继续往下渗透，混凝土墙体的厚度、内部的空间划分逐渐清晰起来。
三个隔间。
第一个隔间里堆着金属箱子，箱壁厚度和形状跟之前缴获的病毒释放设备储存箱完全一致。
第二个隔间里有通讯设备，天线从混凝土顶部穿出地面，伪装成了一根风化的枯树桩。
第三个隔间是空的，但地面上有脚印和睡袋压出的痕迹，最近有人住过。
“那里应该是末日组织的一个据点。”
宋曦月开口。
霍岩的手已经按在枪上：“里面现在有人吗？”
宋曦月的视线在那个混凝土结构内部扫了一整圈。
“没有活人，但第一隔间有五个病毒释放设备在待机，定时器显示倒计时是12小时。”
霍岩的眼皮抽了一下。
12小时后，这五个设备会被远程激活。
而这个位置距离东段防线的施工现场不到一百公里，距离最近的工程兵营地只有六十公里。
如果那些设备释放的病毒粉末被风带到施工现场，那三千个正在拼命挖壕沟焊钢管的兵就会感染上病毒。
宋曦月推开车门跳下去，戈壁的热风打在脸上干燥得发疼。
“通知刘铁山派排爆组过来，我们在这里等。”
霍岩拿起车载电台开始呼叫。
周秉正从副驾驶下来，站在宋曦月旁边，竖瞳扫过前方那片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荒地。
“你那个禁闭区的嫌疑人，是在给这里的人传坐标。”
宋曦月点头。
“但这里已经没人了，说明他们在我们抓人之后就撤了，只留下设备做延时引爆。”
“撤到哪去了？”
宋曦月的视线往更远处延伸，暗金色的光把她的瞳孔染成了两枚微型太阳。
视野尽头，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透视。
“找不到了，超出了我目前的范围。”
周秉正没有追问。
四十分钟后排爆组赶到，李建浔亲自带队，从最近的营地赶了过来。
这位头发花白的排爆总工趴在地面上，用探地雷达确认了地下结构的位置和深度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小姑娘，你的眼睛比我的雷达还准。”
宋曦月没接这话：“设备上有防拆装置吗？”
她的透视再次启动，把地下那五个设备的内部结构看了个遍。
“没有，纯粹的定时触发，没有防拆机关。”
李建浔松了口气。
“那就简单了，挖开直接断电取出来。”
两个小时后，五个病毒释放设备被完整取了出来。
在病毒正要被送上车的时候，宋曦月拦住了。
“把病毒给我。”
霍岩看着她，皱起眉头，想起了宋曦月之前的操作。
“你要病毒做什么？该不会是想吸收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可你体内已经有两股不同的力量了，再吸收的话，你可能会……”
爆体而亡！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已经说得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