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暴走
汇报结束后二十分钟，宋曦月被安排在研究中心二楼的临时休息室里输液。发布页Ltxsdz…℃〇M
生理盐水的袋子挂在铁架上，透明液体顺着管子往她手背的留置针里流。
霍岩守在门外，背靠着墙，枪还是挂在胸前没卸。
刘坤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嘴里叼着半根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问。
宋指醒着没？孙主任说要再抽两管血。
霍岩没让他进去：等她输完再说。
刘坤靠在墙上嚼饼干，嚼了两口停住了。
他的眼皮在跳。
不对，不是眼皮在跳，是脚下的地面在震。
霍岩也感觉到了，他的手按上枪套，整个人从墙上弹起来。
震动从楼下传上来，频率不规则，越来越猛。
铁架上的输液袋在晃。
一种直接碾进大脑皮层的东西，让所有人的后脑勺同时发麻。
霍岩的耳膜被无形的压力挤得嗡嗡作响。
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才稳住，转头看向休息室的门。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宋曦月站在门口，留置针被她扯掉了，手背上渗着血，但她好像完全没感觉。
她的眼睛变了，整个虹膜都被深紫色吞没了，连眼白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光。
那股威压从她身上一圈圈扩散出去，像投进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波纹。
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接触到的人脊椎发僵。
霍岩的后背贴上了墙，两条腿的肌肉在拼命对抗往下跪的冲动。
刘坤直接单膝砸在地上，饼干从手里滑掉了。发布页Ltxsdz…℃〇M
宋曦月的表情是空白的。
那双紫色的眼睛没有焦点，瞳孔散得极大。
她在往前走，脚步不稳但没有停下的意思，手臂垂在两侧，指尖有紫色的光在窜。
霍岩逼着自己从墙上撑起来，声音被压得变了调：宋曦月！
没反应。
她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就炸一根。
啪，碎玻璃从天花板上洒下来。
二楼的其他房间里传来叫声和东西摔碎的声音，整栋楼的人都在那股威压下挣扎。
楼下传来更大的骚动，禁闭区方向。
研究中心地下一层关着从粤顺市CA1847航班转运过来的丧尸。
加上后来各城市陆续送来的变异者，总共超过四百只。
监控室里的值班兵看着屏幕，嘴巴张开合不上。
所有丧尸在同一秒停止了挣扎。
所有铁链绷直了又松开，所有那些混浊的眼珠朝着同一个方向转动——朝上。
然后它们跪了。
不是膝盖弯曲蹲下去，是整个身体趴伏在地面上。
额头贴着冰冷的水泥地板，四肢完全放弃了任何抵抗的姿态。
陆益阳那间禁闭室里，精钢锁链松塌地垂着。
这个曾经的便衣空警整个人趴在铁床下面的地板上，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滚过一层奇异的波纹。
监控画面被实时传回了两千公里外的京市最高指挥中心。
李永勋站在巨幅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不动。
陈国栋站在他旁边，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总长，她这是……
李永勋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从监控画面上宋曦月那双紫色的眼睛移开，落在了所有丧尸跪伏的画面上。
屏幕上四十多只丧尸趴在各自的禁闭室地板上，没有一只例外，连最暴躁的那几只都趴得死实的。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接近她，等她自己恢复。
陈国栋看了他一眼：总长，如果她控制不住呢？
李永勋转过身：谁能控制得住她？
陈国栋闭了嘴。
研究中心二楼走廊里，宋曦月走到尽头停住了。
她的手撑上了走廊尽头的窗玻璃，十指抓在玻璃上，指甲周围泛着紫光。
玻璃从她手指的接触点开始碎裂，蛛网状的裂纹往四面八方延伸，但没有完全碎掉。
她整个人弓着腰，额头抵在满是裂纹的玻璃上，肩膀在剧烈起伏。
体内那两团能量终于顶到了极限。
一团灼热，一团冰冷，在她精神海里撞来撞去。
巢穴之母的精神系能量在试图重组她的意识结构。
震动蠕虫的物理能量在拓宽她的感知边界。
两股力量互不相让，把她的精神海当战场。
周秉正出现在走廊另一头。
他走过来的速度不快但脚步稳得很，那股威压打在他身上的效果比打在人类和丧尸的身上弱得多。
走到宋曦月身后两米远的地方停住，没有靠得更近。
你的东西在打架，你得选一个先压住。
他的嗓音沙哑得跟铁锈磨铁锈一样。
宋曦月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的手从玻璃上松开，十指在空气中攥了攥又松开，反复了三次。
然后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开始收缩。
不是消失，是被她一寸一寸地往回拽。
从整栋楼缩回整层楼，从整层楼缩回整条走廊，最后缩回她一个人的身体里。
日光灯不再炸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满地的碎玻璃渣在灯光下反着碎光。
宋曦月转过身，背靠着碎裂的窗户，脸上全是汗，呼吸又浅又急。
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暗金瞳光压在虹膜底层不再外泄。
霍岩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快但没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宋曦月接过来喝了两口，手在抖，水洒了一半在下巴和领口上。
她把水壶还回去，声音比之前更哑了。
吓到人了？
霍岩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
楼下有个值班兵尿了裤子，不过这事儿我觉得没必要写进报告。
宋曦月呼出一口气，眼皮耷下来又撑起来。
那两团能量太大了，我没消化完就下了飞机，刚才失控了。
周秉正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现在呢？
压住了，但只是暂时的，我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她顿了一下。
那股威压，波及范围多大？
霍岩和周秉正对视了一眼。
整栋楼加上楼下禁闭区，至少方圆三百米。霍岩回答。
禁闭区的丧尸什么反应？
全趴了，周秉正的语气很平，一只不剩。
宋曦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京市的人也知道。
她现在不仅是情报来源和血清母体了。
她还是一件武器，一件可以让所有丧尸无条件臣服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