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破釜沉舟
车队只剩三辆能跑。发布页LtXsfB点￠○㎡
坏掉的卡车歪在路边，前轴变形，轮胎被灰阶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橡胶碎片挂在轮毂上，还滋滋地冒着热烟。
冯茂华从驾驶位爬下来，脸上全是玻璃划痕，他扶着车门喘了两口，嗓子干得像着了火。
“这辆不行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彻底瘪下去的车底。
“硬开会翻。”
霍岩只扫了一眼，没有半秒犹豫，抬手看表。
“物资转移，三分钟！”
北面的树林在剧烈晃动，树梢一排排诡异地压低，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林子深处硬挤过来。
那不是风，风吹不出这种动静！
三分钟后，尸潮就会压到脸上！
周秉正站在车队外围，一双青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北面，没有回头。
破碎的军装贴在身上，皮肤上的裂口仍在缓慢愈合，喉咙里偶尔滚出压抑的低响。
那不是说话，是压制。
用他刚刚获得的力量，死死压住附近那些蠢蠢欲动、还没完全归顺的丧尸。
宋曦月靠在第二辆车旁，额头全是冷汗。
她右手按着冰冷的车厢铁皮，指尖一下下用力往下压，直到指腹传来麻木的刺痛感。
耳鸣声一阵比一阵尖锐，眼前的世界阵阵发黑。
她就靠着这点刺骨的冰冷和疼痛，把自己即将涣散的意识，死死钉在清醒的边缘。
她没有再试着催动透视。
能力枯竭后强行启动，只会把本就脆弱的身体彻底拖垮。
现在，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砂纸打磨自己的肺。
霍岩大步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枪，枪口朝下。
“还能走？”
“能。”
“别骗我。”
宋曦月抬起眼，眼底没有了骇人的金光，只剩一层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现在，没力气编瞎话。”
霍岩沉默了半秒。发布页LtXsfB点￠○㎡
这话听着，倒他妈像是真的。
另一边，物资被飞快地搬上车。
弹药箱、水、压缩饼干、医疗包、电台……
还有被陈淑英死死护在怀里，那支位于医疗箱最深处的病毒原液。
她抱着箱子，两只手扣得死紧，箱盖边缘的金属扣，被她按得咔咔作响。
就在她准备上车时，宋曦月忽然开口。
“陈教授。”
陈淑英脚步一顿。
宋曦月看着她怀里的箱子，声音不大，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原液，给我。”
一瞬间，四周所有动作都停了。
刘坤正扛着一箱弹药，半只脚踩在车踏板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王铁柱也猛地转过头来。
霍岩压在枪身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紧了一下。
陈淑英僵在原地，几秒后，她反而把医疗箱抱得更紧了。
“你要做什么？”
宋曦月声音很稳：“吸收。”
两个字落下，连风声都像被掐住了。
陈淑英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不行！”
“现在必须。”
“不行！”陈淑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很少这样失控，可这一次，她眼眶都红了。
“你已经连磕了两管！身体早就到极限了！再来一管，根本不是升级那么简单！”
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吼道：“是崩溃！是失控！你会死的！”
宋曦月只是看着她，一步未退。
陈淑英的呼吸急促起来：“况且，这是最后一支研究样本！它可能是未来解药的关键，也可能是……是周秉正稳定人性的最后希望！”
周秉正听到自己的名字，那双冷漠的青色眼睛动了一下。
宋曦月看向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周秉正，你需要它吗？”
周秉正沉默了。
北面，那震慑心魄的吼声已经压过了树林。
他身后几只灰阶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爪子深深抠进冻土里，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只更强的行尸，正在抢夺他的控制权。
几秒后，周秉正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坚定。
“不需要，我自己能控制。”
宋曦月重新看向陈淑英。
“他说不需要。”
陈淑英彻底怒了，像一头护崽的母狮：“他说不需要你就信？他现在连自己身体是个什么鬼样子都搞不清楚！”
周秉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青灰色的手。
皮下，无数细小的血管在不正常地跳动，像有无数条扭曲的线虫在里面绷紧。
他慢慢握拳，又缓缓松开。
“我知道。我能控制。”
陈淑英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见过不怕死的兵，也见过不听劝的病人。
但眼前这两个，一个不怕死，一个已经死过半截。这组合拳打下来，谁懂啊，这病怎么治？
宋曦月往前一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出轻微的声响。
“陈教授，原液留着，也许能研制出解药，也许能救很多人。”
她停了半秒，北面那股浓烈的腐臭味已经扑到了脸上。
“但前提是，我们能带着它离开这里。”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得交待在这儿，给这片冻土当肥料，它什么都救不了！”
这句话不重，却把所有人都死死压住。
宋曦月的手重新按在车厢上，指尖慢慢收紧。
“目前的第一目标，是活着。”
她看着陈淑英，一字一顿。
“一切，以保住生命为前提。这也是上级的命令。”
陈淑英抱着医疗箱的手在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几秒后，她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北面的树线彻底炸开！
第一批丧尸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冲出树林！
灰阶在前，普通丧尸在后，左右两翼以一个标准的钳形攻势向外包抄，中路则不急不缓，层层推进。
这不是混乱的兽群，这是训练有素的军阵！
背后那只高阶行尸，在用维克托的脑子指挥它们！
物资已经搬完，霍岩猛地转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全员上车！”
所有人立刻行动。
冯茂华第一个冲上头车，手还在抖，钥匙却一次就拧动了。挂挡，松刹，踩油。几十年的方向盘，真不是白摸的。
霍岩直接跳上第二辆车的驾驶位，周大海坐在他旁边。
宋曦月被扶进车厢，陈淑英紧跟着上来。
刘坤一把将孙浩然推了进去：“躺好！”
孙浩然疼得脸都白了，还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刘……你这服务……有点糙啊……”
“矫情！能活着就不错了！”刘坤瞪他一眼，自己跳上了副驾驶位。
安德烈带伤坐进了第三辆车的驾驶位，左臂用布条死死勒住，血还在往外渗。
“哥们儿，”刘坤看了一眼安德烈惨白的脸，“你这状态能开吗？”
安德烈咧了下嘴，像哭又像笑。
“撞不到你就行。”
“行，我要求不高。”
三辆车同时踩下油门！
轮胎卷起泥水，车身猛地前冲，在尸潮合围的最后一秒，险之又险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车厢里，陈淑英最后看了宋曦月一眼。
她低头，用颤抖的手指按开医疗箱，咔哒一声，在轰鸣中轻不可闻。
一缕冰冷的白雾，从箱缝里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陈淑英嗓子彻底哑了：“宋指挥……你现在的身体，真的……真的承受不了了……”
宋曦月伸出手，掌心向上，稳得像一块磐石。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颠簸的车窗，看向后视镜里那片越来越近的灰色浪潮。
“承受不了，也得承受。”
“否则，今天，我们都得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