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有人在指挥丧尸挖人
宋曦月盯着透视画面，久久没有出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地面上，那些丧尸跪在废墟边缘，灰白色的手插进碎石缝里，一块一块地往外抠。
普通丧尸的指甲很快磨秃、翻裂。
灰黑色的血从指尖渗出来，混着水泥灰，糊成一层脏泥。
它们却像根本没有痛觉，机械地重复着挖掘动作。
灰阶丧尸则成了苦力。
几只灰阶合力抱住一截断裂的承重梁，肌肉坟起，身体后仰，硬生生把那几吨重的东西往外拖。
断梁一动，地下深处立刻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碎石簌簌落下。
宋曦月眼神一凛，压低声音吼道：“所有人别动！”
黑暗中，霍岩刚挪动的身体瞬间僵住。
“上面什么情况？”
宋曦月的视线死死钉在废墟上方，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诞。
“丧尸……在挖我们。”
黑暗里死寂了两秒。
刘坤嗓子发干，几乎是贴着地面小声问：“宋指挥……你、你刚说啥玩意儿？丧尸在挖咱们？不是开玩笑的吧？”
“是字面意思。”
王铁柱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娘的，这年头丧尸都开始抢救援队的饭碗了？”
秦锐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惊悚：“不对，普通丧尸没有这种组织纪律性。”
“所以，有东西在指挥它们。”
宋曦月一字一顿，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
没人再接话了。
黑暗里只响起一声极轻的、枪栓上膛的“咔嗒”声。
霍岩摸到了自己的步枪，枪口朝上，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一个所有人都想到，却又不敢说出口的答案，浮上心头。
行尸。
只有更高阶的丧尸，才能用绝对的威压，让这些只懂嗜血的低阶怪物，违反本能去做“土木工程”。
霍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是敌是友？”
“不确定。”
“最坏的情况呢？”
宋曦月的声音平稳得吓人，仿佛在计算一道数学题。
“它们挖开之后，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开席。”
刘坤倒吸一口凉气，硬是把吐槽憋了回去。
孙浩然疼得满脸冷汗，居然还有力气开玩笑：“刘哥……你要是能出去，记得帮我申请个烈士，工伤也行……”
刘坤立刻怼了回去：“想屁吃，烈士申请得本人签字，你小子自己爬出去签！”
这句硬邦邦的贫嘴，让这片铁棺材里窒息的氛围，稍稍松动了一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但也仅仅是一丝。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头顶那些正在施工的“地狱救援队”，随时可能从救命稻草变成催命的屠刀。
宋曦月没有理会队员的插科打诨。
她将透视视野继续向废墟外围延伸。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然后，她看见了。
在废墟边缘的高地上，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他比之前更高了，肩膀也更宽阔。破碎的军装残片挂在身上，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如岩石般坚硬的皮肤。半边脸上还残留着新肉正在愈合的恐怖裂痕。
可他站得笔直。
像一杆从末日灰烬里，被重新锻造、再次插起的旗杆。
周秉正。
宋曦月瞳孔深处的暗金色光芒，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他赢了。
而且，他变了。
那双原本死寂的灰白色眼珠，此刻已被一层冰冷淡漠的青色完全取代。
瞳孔依旧保持着接近人类的圆形，可在那最中心，却多了一道极细的、宛如爬行动物般的竖纹。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所有丧尸都匍匐在他脚下。
就连那些不可一世的灰阶，也把头颅深深埋下，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宋曦月胸口那根几乎要绷断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万分之一。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宣布：“是周秉正。”
黑暗里，所有人同时一滞。
刘坤第一个叫了出来：“老周？！他赢了？”
“赢了。”宋曦月声音很低，“而且，进化了。”
王铁柱愣了一下：“进化？到啥程度了？”
宋曦月盯着透视画面里那双冰冷的青色竖瞳，一个全新的名词在脑海中成型，她用压抑着震撼的语气，吐出了最终的定义：
“他现在……是青阶行尸。”
一句话落下，再没人说话。
他们都见过周秉正拼命的样子，也知道行尸的可怕。
可“青阶行尸”这四个字，听起来就像是另一个物种，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陌生感。
刘坤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那……他现在还算咱们这边的吗？”
“刘坤！”霍岩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
刘坤立刻闭嘴。
宋曦月却没有责备他。
因为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答案。周秉正的力量越强，他人性的那一部分，还剩下多少？
她将透视视野牢牢锁定在周秉正身上。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注视，周秉正没有理会废墟上的尸群。
他的头微微抬起，望向废墟下方。
准确地说，是她所在的位置。
隔着五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他不可能“看见”她。
但他能“感知”到。
那是属于高阶感染者之间，一种超越五感的共鸣。
周秉正抬起左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咆哮。
声音穿透厚重的废墟，传递到地下时，只剩下一阵模糊的震动。
可地面上，尸群的动作立刻变了。
原本还在乱刨的普通丧尸被几只灰阶粗暴地挤到两侧。
七八只灰阶同时上前，抓住一块死死卡在钢筋里的大型预制板。它们没有直接硬拽，而是先合力掰断了旁边两根外露的钢筋，再从侧面同时发力。
“咔！”
钢筋断裂的脆响传进地下，像有人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敲了一下钟。
霍岩抬头：“它们……真是在救我们？”
“对。”宋曦月肯定地回答。
张磊靠在变形的机柜旁，手背的烫伤火辣辣地疼，他却挤出一句：“我这辈子……第一次希望丧尸搞快点。”
刘坤接得飞快：“别催，人家加班没工资，纯属为爱发电。”
王铁柱低骂：“你俩再聊，氧气真没了。”
黑暗里又响起一声短促的笑。
笑完，是更深的寂静。
唯一的活路，竟然是寄希望于一群丧尸。这事荒唐得像个笑话。
宋曦月重新扫描废墟结构，很快，她发现了致命的问题。
周秉正的指挥简单粗暴，就是从上往下挖。
但这片废墟是个不稳定的积木堆，东侧那根断梁一旦被尸群误动，他们所在的这个夹层，会第一个被压成铁饼。
外面挖得再快也没用。
“霍岩。”
“在。”
“通知所有人，立刻向西侧的控制台下方移动。动作要慢，绝对不要碰到东侧那根断梁！”
霍岩没问为什么，立刻下令。
“全员向我这边靠拢！刘坤，王铁柱，抬孙浩然，轻点！”
“我能自己挪……”孙浩然咬着牙说。
“挪个屁！”刘坤摸到他旁边，一把架起他，“闭嘴，享受特护病房待遇！”
黑暗中，队员们小心翼翼地转移，将能找到的金属残片，按照宋曦月的口令，重新加固了西侧的支撑结构。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挖掘声停了。
周秉正似乎也发现了结构的不稳定，他发出第二声低吼，尸群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甚至有十几只普通丧尸趴在废墟边缘几个松动点上，用自己的身体充当沙袋，压住了那些即将滑落的碎块。
霍岩听到头顶没了动静，低声问：“怎么停了？”
“他在稳固结构。”宋曦月说。
刘坤愣了：“他还懂建筑力学？”
宋曦月沉默了一秒。
“他不懂。”
“那怎么稳？”
“我懂。”
她说完，在黑暗中摸到一根断裂的金属管，然后，对着头顶的承重结构，用力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三下，代表危险，停止当前区域作业。）
地面上，周秉正那双青色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宋曦月没有停，换了个节奏，又对着西侧敲了两下。
咚、咚。
（两下，代表安全，向此方向作业。）
这不是提前约定过的暗号，周秉正也未必能听懂其中的复杂含义。
但“危险”和“安全”这两种最基础的信号，已经足够了。
地面上，周秉正低下头。
他的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独特的低吼。
下一秒，尸群的挖掘方向变了。
原本准备硬拽断梁的几只灰阶同时放弃，转向了西侧。另一批灰阶则绕到后方，开始清理宋曦月刚刚标记出的危险区域。
霍岩在黑暗里抬起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听懂了？”
宋曦月凝视着透视画面。
废墟之上，周秉正站在万千尸骸之中，那双青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五十米的生死界限，正与她遥遥对望。
她攥紧了手中的金属管。
“嗯。”
“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