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活靶子的自我修养
5月27日，凌晨四点三十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宋曦月从梦中醒来，后脑勺传来硬实的钝痛，颈椎像是生了锈。
陈淑英说得对，睡眠确实管用。
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能量已经安分下来，沉淀在四肢百骸。
双眼的透视在她睁眼的瞬间自动激活。
一楼走廊里，刘坤还在值班，靠着墙，枪搁在膝盖上。
眼睛是睁着的，但脑袋正一点一点往下栽。
霍岩在隔壁房间躺着，睡姿笔挺，手搭在枪套上。
她推门走进走廊。刘坤的脑袋正好栽到最低点，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来。
“没睡着，绝对没睡着！”刘坤说得理直气壮，嘴角还挂着一截口水印子，“我就是眨眼，深度眨眼。”
宋曦月没搭理他，径直走到霍岩屋门口敲了两下。
门开了。
霍岩已经穿戴整齐，枪在手里，一副随时能冲出去干仗的架势。
“集合。”宋曦月说完转身就走。
十分钟后，所有人在哨所大门口集结。
凌晨五点的新西伯利亚还浸在墨一样的黑暗里，气温零下十二度。呼出的白气在手电筒的光柱里翻滚，又迅速被寒气吞没。
宋曦月扫了一圈队伍。战斗人员十三个，研究人员两个个，加上帕维尔和那个年轻的铁路工人，十七人。
还有一个特殊单位：周秉正。
他站在最后面，灰白色的眼珠在黑暗里泛着微光，沉默如铁。
“行动计划清楚了。”宋曦月开口，声音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目标维克托指挥部，二十七公里。兵力不够硬打，所以借丧尸。”
“问题是，丧尸不是你家养的狗，不会乖乖跟你跑二十七公里。”霍岩接过话头，“所以得沿途把散的丧尸引过来，攒成一群，再赶到维克托家门口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引丧尸，活人的血和气味就是最好的饵。维克托能用这招废掉了这里的哨所，我们也能用同样的法子，反手收割他的丧尸。”
王铁柱举手：“所以谁当饵？”
现场安静了三秒。
风从铁皮屋顶的缝隙里灌进来，刮得人脖子发凉。
刘坤往李国强身后挪了半步。
李国强发现了，不动声色地又往刘坤身后挪了半步。
两人互相挪了三轮，谁也没挪出去，倒把旁边的赵小东挤到了一边。
赵小东回头瞪他俩：“你俩跳交谊舞呢？”
霍岩说：“方案定了。用卡车当载具，车尾焊个铁笼子，人站里面。笼子外挂新鲜血液，沿预定路线低速开。”
“车速压到每小时十到十五公里。太快了丧尸跟不上，太慢了，人就没了。”
王铁柱琢磨了一下：“十到十五公里？我骑自行车都比这快。”
秦锐插话：“骑自行车后面没有几千只丧尸追你。”
王铁柱不吱声了。
宋曦月展开具体部署：“车队分两组。第一组诱饵车在前，负责吸引丧尸。”
“第二组主力车队跟在后面两百米，负责接应和火力支援。”
“我全程用透视监控丧尸群的动向和规模。一旦偏离路线或出现异常，立刻调整。”
安德烈站在旁边，听完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绑在车尾的人，怎么保证不被咬到？”
宋曦月说：“车尾焊铁笼子，人坐里面。丧尸够得着气味，够不着人。”
“另外，我全程盯着。谁要是被咬了，我会出手。”
霍岩补了一句：“所以诱饵不需要英雄好汉，需要的是胆子够大、腿脚够快、万一出事能自己跑得掉的。”
说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向同一个人。
刘坤后退了一步，警觉地扫视一圈：“盯我干嘛？我欠你们钱了？”
李国强补充：“你上次跑四百米测试，全队第三。”
刘坤瞪他：“你帮谁呢？”
霍岩拍了一下刘坤的肩膀：“别怕，铁笼子焊得结实，丧尸啃不动。”
刘坤嘴角抽了一下：“丧尸啃不动，那万一铁笼子松了呢？焊接质量不过关呢？”
秦锐说：“那铁笼子我刚刚焊好了，你可以去检查，放心，保管结实。”
“你焊过几个笼子？”刘坤追问。
秦锐想了想：“笼子没焊过，但焊过排气管。”
刘坤的脸垮了。
宋曦月打断了这场越来越离谱的对话：“刘坤，你去。这是命令。”
刘坤咽了口唾沫，点了下头。
脸上写满了壮士断腕的悲壮，就差一杯酒了。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血液。
吸引丧尸需要新鲜血液，人血最好使，但总不能现场放血。
陈淑英从医疗物资里翻出三袋医用血浆，龙国带来的应急储备。
刘坤绕着车后的铁笼子转了一圈，用手晃了晃每一根铁条，手指伸进焊缝里抠了一下。
材料是工厂里拆下来的角钢和铁板。焊缝粗糙但结实，用脚踹了几下纹丝不动。
笼子三面封死，正面留一扇小门，底部焊了一块踏板。
人站上去，头顶刚好够不着笼顶。
“行吧，死不了人。”
他咂吧了一下嘴，得出这个听上去自己都不太信的结论。
宋曦月走过来看了一眼，左眼透视扫过焊缝内部的金属结构，没发现虚焊和裂纹。
她点了点头：“可以用。”
刘坤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翻身爬进了笼子。
里面空间逼仄，转身勉强能转，蹲下去也够地方，但想躺下是别想了。
“这是我住过最差的酒店。”
刘坤嘟囔了一句，把步枪从笼子的缝隙里伸出去试了试角度。
“枪能伸出去，子弹能打出去，人跑不出来……等等，人跑不出来？”
秦锐拍了拍笼门上的插销：“放心，插销一拉就开，跟你家厕所门一个原理。”
刘坤盯着那根插销看了五秒，又用手拉了三次，确认确实一拉就开之后，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凌晨五点整，车队启动。
四辆车的顺序重新排列。
改装过的卡车打头，刘坤站在车尾的铁笼子里，三袋血浆挂在笼子外壁。
血浆袋被扎了几个小孔，鲜红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往下渗，染红了卡车的后挡板。
气味在零下的空气里扩散得很慢，但足够了。
丧尸的嗅觉灵敏到变态，五百米外的一滴血它们都闻得见。
第二辆是装甲车，霍岩驾驶，宋曦月坐副驾。
第三辆卡车装着物资和研究人员，赵小东驾驶。
第四辆卡车殿后，王铁柱的机枪架在车尾，枪口对着身后所有可能出现的方向。
车队驶出工厂大门，驶入凌晨五点的新西伯利亚。
天边没有一丝亮光，整座城市埋在绝对的黑暗里，死气沉沉。
刘坤站在笼子里，夜风灌进来打在脸上，冷得两颊发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踏板，血浆正从笼子外壁的缝隙里渗下来，把踏板染成一片暗红。
鼻子里全是铁锈一样的血腥味，浓得他差点干呕。
“这活儿，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他对着风说了一句。
风把他的话吹散了，连同铁笼子轻微的晃动声，一起卷进前方无边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