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百万个假视频里，藏着一条真的
龙国的末日预警在全蓝星互联网上引发的连锁反应，远比所有人预想的要剧烈得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公告发出后的当天，全蓝星最大的搜索引擎上，关于末日和丧尸的搜索量暴涨了一千七百倍。
社交平台上，带有末日标签的视频数量以每小时上万条的速度在增长。
最先嗅到流量的是那些网红博主。
一个叫DoomWatcher的鹰国博主，在公告发出后的第十二个小时，上传了一条视频。
视频内容很简单，他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狂扫罐头和瓶装水，镜头从货架的一头扫到另一头，购物车堆得比人还高。
视频标题写的是：龙国说丧尸要来了，我选择先囤一年的罐头。
语气是调侃的，配乐是轻快的，整个视频的基调就是一个字：玩。
但点赞数在六个小时之内冲到了两百万。
评论区最高赞的留言写着：就算丧尸不来，这些罐头我也能吃完，不亏。
这条视频直接带起了一波模仿潮。
全世界的博主开始拍自己的囤货视频，拍自己改装汽车的视频，拍自己在后院挖地堡的视频。
有人把家用面包车焊满了铁板，说这是末日战车，结果开出车库的时候因为太重把半轴压断了，车趴在车道上动不了。
有人把全家的锅碗瓢盆绑在身上，说这是自制装甲，然后让朋友用棒球棒打了一下，当场被砸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丧尸末日这四个字，变成了全网最火的流量密码。
没有人当真，所有人都在玩。
与此同时，假视频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有人穿着丧尸特效妆在大街上追路人，被追的路人尖叫着跑，镜头拉远之后可以看到旁边站着一排举着手机录像的工作人员。
有人在停车场里拍了一段晃动的手持镜头画面，黑暗的角落里有个弓着腰的人影在慢慢移动，评论区清一色地写着：特效不错，给七分。
有人在废弃医院里拍了一段所谓的真实目击，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趴在走廊地板上啃一块红色的东西，画面抖得厉害，最后被观众扒出来那块红色的东西是用番茄酱泡过的鸡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每天都有上千条声称自己拍到了真正丧尸的视频被上传。
每一条都是假的。
网友们对此已经完全麻木了，任何一条新上传的丧尸目击视频，评论区前三条永远是：又来骗流量了，这么假，你换个角度我可能还信一秒。
在这片假视频的汪洋里，没有人注意到一条播放量只有四百多的视频。
视频拍摄于鹰国东南部一座小城市的夜间停车场，画面很暗，噪点很重，手机摄像头对着一个遮雨棚下面的角落。
角落里有一个人蹲在地上，背对着镜头，两只手在做撕扯的动作。
拍摄者的呼吸声很重，镜头在不停地抖。
视频只有十七秒，最后三秒，那个蹲着的人忽然转过了头。
那张脸上没有瞳孔。
两只眼球是浑浊的灰白色，嘴角的位置挂着一截东西，黏糊糊的，颜色说不清是红还是黑。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评论区只有三条留言。
第一条：后期做得挺用心的，瞳孔去色这个细节加分。
第二条：嘴里那个是猪肝吧，道具组省钱了属于是。
第三条：又一个消费龙国预警的视频，没意思。
这条视频在上传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没有被任何主流媒体转发，没有被任何大V引用，播放量始终停留在四百出头。
然后它的上传者，再也没有更新过任何内容。
两天后，南美大陆一座城市的加油站监控画面被截取出来发到了网上。
画面里，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跌跌撞撞地从加油站便利店里冲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动作僵硬的人形，其中一个的右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向外翻折着，但它没有任何疼痛反应，继续向前追。
穿工装的男人在画面边缘摔倒了，两个人形扑了上去。
视频到此结束。
评论区最热的留言：这个表演太拙劣了，跑的人都没使劲跑，追的人走路也太慢了，三分都嫌多。
又过了一天，欧洲一家医院的走廊监控片段被泄露到了社交平台上。
无声的画面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患者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动作不自然地扭过头，然后向最近的一名护士扑了过去。
护士被扑倒在地，监控画面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患者的嘴贴在了护士的前臂上。
其他医护人员跑过来拉扯，画面在混乱中被人为切断了。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很高，超过了八十万。
但热评第一条写着：这年头连医院都开始搞沉浸式营销了，致敬一下龙国的预警，演得挺像的，给个赞。
没有人相信。
在假视频堆积成山的互联网上，一条真的丧尸视频和一百万条假的丧尸视频放在一起，没有任何区别。
鹰国东部一座城市，一个粉丝不到两千的博主，上传了一段两分钟的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他的脸，满头大汗，眼神里全是恐惧，镜头不断晃动，背景是一条昏暗的居民区街道。
“我不是在演戏，我不是在演戏，求求你们相信我。”
镜头转向街道的另一头，黑暗中有几个人影在缓慢移动，步态完全不正常。
“它们在追我，它们一直在追我，我已经跑了两条街了。”
“我打了911，没人接，一直是占线。”
“求求你们，谁看到这个视频，帮我报警，我在麦迪逊大街和第七街的交叉口。”
镜头再次晃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然后视频断了。
这条视频被上传后十五分钟就被平台审核系统标记为暴力内容限制推荐。
在被限流之前，它的播放量是一百二十。
唯一的一条评论写着：兄弟你入戏太深了，回家歇歇吧。
这个博主的账号在视频上传后的第二天显示为不活跃状态。
没有人在意。
***
龙国，京城国家网络安全中心。
一层又一层的加密门禁之后，是一间灯光昏暗的大厅，三面墙上挂满了屏幕，显示着来自全蓝星各大社交平台的实时数据流。
四十多名分析员坐在工位上，每个人面前至少三块显示器，眼睛在屏幕上飞速扫动。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从海外社交平台上每天生成的数百万条末日相关内容中，筛选出真实的疫情线索。
这个活儿干了三天了。
三天里，他们标记了超过一万两千条疑似视频。
经过初筛，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被判定为假视频或恶搞内容。
剩下的零点三，移交给了专业分析小组。
分析小组的牵头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技术员，姓林，工号0773，是龙国最顶尖的视频取证专家之一。
今天晚上，他盯上了那条来自鹰国东部博主的视频。
“把49秒到53秒那个片段单独拉出来，逐帧播放。”
旁边的助手操作了几下，四秒的画面被拆成了一百二十帧，一帧一帧地在屏幕上滚动。
林技术员的手指点在了第87帧上。
“停。”
画面定格。
黑暗的街道上，距离镜头大约二十米的位置，一个人形正迈出左腿。
林技术员把这一帧放大到了四倍。
人形的左腿在迈步的过程中，膝盖的弯曲方向和正常人完全相反。
不是向后弯，是向外侧扭了将近三十度，然后脚掌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拍在地面上。
“这个步态。”
林技术员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个生物力学模型做比对。
比对结果在三秒后弹了出来。
人类正常步态的膝关节横向偏转角度极限是八度，超过十五度就意味着韧带完全断裂，不可能维持站立。
画面里这个人形的膝关节横向偏转角度是二十七度。
它在用一条韧带完全断裂的腿，正常走路，没有任何疼痛反应，没有任何代偿动作。
“这个不是演的。”
林技术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人类的演技做不到这个，膝关节的生物力学结构不允许健康的人做出这种步态。”
“除非这条腿已经不归大脑控制了。”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的组长。
“标红，紧急上报。”
组长站起来，拿着打印出来的帧截图和分析报告，向大厅后方的指挥室快步走去。
指挥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大厅里的灯光依然昏暗，四十多个分析员依然坐在工位上，眼睛盯着屏幕，继续筛。
一百万条假视频里，真的视频已经开始出现了。
只是，没有人愿意相信。
而那些拍到真东西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了账号最后一次在线的时间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