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哪怕身陷黑暗，国家也是你最后的退路
机舱里死寂了两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嚎啕大哭声掀翻了舱顶。
那些缩在座椅缝隙里、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乘客们，此刻毫无形象地抱在一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妈的，老子还活着！”
“政府没有放弃我们！”
林周靠在舱壁上，脱力般滑坐在地，后脑勺磕在舱壁上都没感觉。
黄伟强摘下满是血污和机油的眼镜，用脏兮兮的袖口擦了擦眼角。
赵静更是直接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轰隆隆。”
机舱外部传来重型机械运转的巨大轰鸣。
四根粗大的工业级抽风管道已经对接在飞机的通风口上。
高压气流喷射的嘶嘶声响起，机舱内原本停滞的空气开始剧烈流动。
宋曦月站在过道上，看着机舱里的空气被一股强大的负压吸力快速抽离，顺着通风管道涌向外部的过滤系统。
虽然那些白色粉末都被她的左眼吸收了，但不敢保证还有漏网之鱼，全部过滤消毒一遍，会更保险。
危机解除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中。
沈瑶坐在过道旁，背靠着座椅，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
她的视线一直盯在前方那个庞大的背影上。
周秉正站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破布条，黑褐色的血液在虬结的肌肉上凝固。
听到广播里的声音，他庞大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碰上了沈瑶。
几乎是瞬间，周秉正像触电一样避开了视线。
他猛地低下那颗满是黑血、狰狞可怖的头颅，灰白的眼球盯着脚下的地毯。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进座椅投下的阴影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曾经意气风发、拿过二等功的特种兵，那个发誓要保护未婚妻一辈子的男人，现在变成了一个连对视都不敢的怪物。
沈瑶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
她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座椅扶手站起来，转头看向宋曦月，伸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很大，指节泛白，却没有失控。
“曦月，帮我一个忙。”沈瑶的嗓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说。”宋曦月看着她。
“外面的防化部队已经就位了，等毒气抽空，他们就会接管这里。”
沈瑶盯着宋曦月的眼睛，语速极快。
“我是军医，我太清楚接下来的流程了。全机人都会被集中隔离，但变异的人绝对不会和普通人关在一起。他们会被单独带走，严格管控，甚至……”
沈瑶顿了一拍，声音反而压得更低、更冷。
“无害化处理。”
五个字，她说得很平静。
正是因为太懂这个流程，她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份量。
“秉正是丧尸，他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防化兵根本不知道他还有意识！”
沈瑶的语速快了起来，但逻辑依然清晰。
“万一他在隔离期间嗜血本能发作，万一他控制不住自己，执行人员会按照标准流程直接击毙。我怕我还在隔离室里，他就已经被处理掉了！”
宋曦月反握住沈瑶的手。
“沈瑶，冷静点。”宋曦月直截了当地打断她，“你要相信政府，相信国家。我们国家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国人。”
“更何况，你之前说过，周秉正是立过二等功的战斗英雄。国家怎么可能随便杀一个英雄呢？”
宋曦月说这话，不是单纯的安慰。
前世末日爆发初期，哪怕局势已经烂到了极点，国家依然没有放弃任何人。
哪怕是他们这些毫无背景的普通老百姓，国家也顶着重重压力，无偿供养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最后防线彻底崩溃，实在无法坚持下去，才不得不采取极端措施。
连普通人都能保三个月，更何况周秉正这种保留了人类意识、极具研究价值的特殊变异体？
“我相信秉正。他刚才为了保护我们，宁可自己撞墙也没有咬人。”
沈瑶摇了摇头，眼眶虽红，目光却没有半点闪躲。
“但我不能拿他的命去赌一个。曦月，我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她反握住宋曦月的手，力度很重，眼神透着一股决绝。
“你跟外面的领导能说上话。能不能在下飞机前，和他们谈好条件？要一个明确的保证。”
“好。”
宋曦月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回拨了赵培林的专线。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宋同志！你那边情况稳定吗？”赵培林急促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全是风声和车辆调度的嘈杂声。
宋曦月按下免提键，把音量调到最大。
“赵部长，机舱内目前安全，丧尸全部被镇压。”宋曦月语气平静，“但在开门之前，我需要您一个明确的承诺。”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你说。”赵培林的声音沉了下来。
“关于周秉正同志。”宋曦月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庞大身影。
“他虽然感染了病毒，身体已经完全丧尸化，但他保留了人类的意识和理智。”
“刚才在机舱里，是他用阶级威压镇住了其他丧尸，保护了全机一百多名乘客。他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宋曦月顿了顿，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格外清晰。
“他不仅是这次航班的救命恩人，他还是个拿过二等功的退役军人。”
“请您承诺，下飞机后，绝对不会对周秉正进行所谓的无害化处理。”
几秒钟后，赵培林的声音传了过来，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宋同志，请你们放心。”
赵培林的语气极其严肃。
“周秉正同志是战斗英雄，他在极端条件下的表现，配得上他胸前的军功章。我会立刻将他的立功表现上报最高指挥部。”
“国家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国人，更不会伤害一个为国家立功的英雄！”
“况且，从医学角度来说。”赵培林继续说道，“我们目前的应对计划，是所有乘客下机后进行单独隔离和全面体检。对于已经异变的同志，我们需要抽取血液进行病毒测序。”
“周同志这种保留意识的特殊变异体，对我们研制解药来说，是极其宝贵的唯一样本。”
“我们保护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害他呢？”
沈瑶听完，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还在，但那股一直吊着的弦，终于放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阴影中的周秉正，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没事了，秉正。”
过道另一头，周秉正依然站在阴影里。
扩音器里赵培林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机舱的舷窗外。
外面是刺目的探照灯光，是全副武装的防化兵，是严阵以待的装甲车。
周秉正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五根粗大变形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攥紧，又慢慢地松开了。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赵培林的那句话。
国家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国人，更不会伤害一个为国家立功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