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和暮暮的晚餐
夜幕降临。发布页Ltxsdz…℃〇M
南宫家的餐桌上，空出了一个位置。
偏偏是那个最会看时机递盘子，添热汤，顺手把索纳塔从零食罐里拎出来的家伙不在。
结果，饭菜还是艾达琪亲手做的，味道没半点折扣，桌边的气氛却怎么都提不上来。
索纳塔抱着勺子在碗里搅。
浓汤都快被她搅出漩涡了，就是不往嘴里送。
那张小脸上的委屈，简直要淌进汤里。
艾瑞亚也没好到哪里去，叉子在盘里的焗土豆上戳来戳去。
戳一块，翻个面。
活像在审问犯人。
辉耀坐在对面，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终于没忍住。
“不是，你们俩要不要这么明显。”
“玄月就是陪暮暮吃顿饭，又不是上战场。”
索纳塔抬起头，声音幽幽的。
“吃顿饭也很危险的。”
辉耀一愣。
“吃饭哪危险了？”
艾瑞亚的叉子在盘边“当”的一声敲响，脸都黑了。
“你根本不懂。”
“事情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一开始看起来都特别正常。”
辉耀看着艾瑞亚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你又脑补什么奇怪剧情了？”
艾瑞亚抬手就在空气里比划起来。
“你自己想。”
“餐厅灯光一暗，桌上摆着烛台，红茶冒着热气，外面风一吹，窗帘晃一下，气氛不就来了？”
索纳塔本来蔫着，听到这里，眼睛慢慢睁圆了。
艾瑞亚越说越来劲，嘴皮子跟上了发条似的。
“暮暮那个性格，聊着聊着脸就得红，手指头也开始绕圈。玄月那家伙还偏偏一脸温和，声音又低，坐那儿就是个完美的犯罪诱因。”
“再往下，万一暮暮脑子一热，来一句‘其实我一直很在意你’呢？玄月要是没第一时间把天聊死，气氛一掉下去，事情就会往很糟糕的方向滑。”
索纳塔已经开始用双手抱头了。
艾瑞亚没停。
“再再往下，手碰手，眼对眼，空气都发黏。烛火晃两下，背景音乐都响起来了。暮暮眼睛一闭，脑袋一凑—”
索纳塔吸了口冷气。
“热吻。”
艾瑞亚板着脸点头。
“对。热吻只是开始。吻完两个人都晕乎乎的，暮暮再小声说一句‘今晚不想太早回去’。玄月脑子一抽，完了，彻底完了。”
“电梯叮的一声，走廊灯一排排亮，门卡一刷，第二天暮暮挽着玄月胳膊甜甜的来一句‘大家早啊’—”
索纳塔脑子里那副画面彻底成型。
餐厅里暖黄的灯。
玄月温柔的侧脸。
暮暮红的要滴血的耳尖。
桌上的蜡烛火苗一颤。
心形泡泡噗噗往上冒。
玄月抬手替暮暮抹掉嘴角的奶油。
暮暮整个人都快化了。
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往上跳。
索纳塔脑子里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酒店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房门咔哒一开，一股玫瑰香飘了出来。
索纳塔当场捂住嘴，整张脸都白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月月哥哥不能这样没掉。”
辉耀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
“你们俩差不多得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艾达琪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终于把刀叉放下，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你们两个给我停！”
一句话砸下来，桌边安静了半秒。
艾达琪看看艾瑞亚，又看看索纳塔，语气极具杀伤力。
“玄月对暮暮有没有那种意思，我比你们清楚。没有，就是没有。那家伙对谁都温和，对暮暮顶多是多几分照顾，多几分耐心，离你们脑子里的酒店剧情差了十万八千里。”
索纳塔还是不放心，小声嘀咕。
“可暮光闪闪看月月哥哥的眼神很危险。”
艾达琪嗤了一声。
“暮光闪闪那是不会藏。真要论危险，玄月这种一脸平静的反而更吓人。问题是，玄月不是那种会顺着气氛走的人。感情这事，在他那里比任何事都认真。没想清楚前，别说热吻，多走半步都不会。”
艾瑞亚抱着胳膊，脸还是很臭。
“我倒不是怕玄月主动。我怕暮光闪闪主动。”
艾达琪眼皮都没抬。发布页LtXsfB点￠○㎡
“暮暮要是真主动，玄月第一反应是先把人稳住，再递纸巾，顺便温和的把气氛掐死。”
辉耀没忍住乐了。
“玄月真要动心，不会搞的像突发事故。那家伙多半会先想明白，再把所有风险列一遍，最后连怎么跟家里说都提前写好。”
索纳塔眨巴两下眼。
那暮光闪闪呢。
辉耀想了想。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艾瑞亚嘴角一抽。
这画风更可怕了。
艾达琪终于有点想笑。
“所以你们俩现在可以老实吃饭了。与其担心烛光晚餐，不如担心玄月有没有被暮暮拉着聊无聊的课题。”
辉耀立刻接话。
“对哦。你们仔细想想，暮暮说不定正掏出小本子问玄月最近睡眠情况，饮食偏好，作息规律。玄月人都坐麻了，还得维持礼貌。”
索纳塔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表情慢慢缓和下来。
“那好像，确实也挺惨的。”
艾瑞亚冷哼一声。
“至少比酒店安全。”
辉耀赶紧拿起筷子敲敲桌边。
“行了行了，饭快凉了。你们俩再不吃，艾达琪等会儿又要说辛辛苦苦做一桌菜没人领情。”
艾达琪抬眼扫过去。
“我现在就能说。”
索纳塔一缩脖子，立刻低头狠狠干了口糯米鸡，边嚼边含糊开口。
“我有领情，我特别领情。”
艾瑞亚也总算把那块焗土豆送进嘴里，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先说好，我只是饿了，不是被你们说服了。”
辉耀看着这一桌终于动起来，心里也松了口气。
玄月不在，餐桌总缺点什么。
可眼前这几个人一吵一闹，那点空下来的位置又好像没那么冷清了。
艾达琪给自己盛了半碗汤，语气听着随意，实则一点没放松。
“辉耀。”
“嗯？”
“等玄月回来，你最好让他把今晚聊了什么都交代清楚。”
辉耀一本正经的点头。
“明白。我会以家属代表的身份严肃审问。”
索纳塔立刻举手。
“我也要旁听。”
艾瑞亚跟上。
“我负责补充提问。”
艾达琪哼了一声。
“行。真问出什么不该有的苗头，我亲自处理。”
桌边终于彻底热起来，饭菜的香气也重新落了下来。
同一时间，城南一家餐厅里，玄月和暮暮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这家店不算奢华，灯光暖，环境安静，桌子隔得开，说话不用刻意压低声音。
对玄月来说，刚刚好。
暮暮进门时还绷着，坐下后反而慢慢放松了。
她翻开菜单，又偷偷抬眼看玄月，心跳快的有点不争气。
其实直到现在，暮暮都没完全缓过来。
余晖日记上那句邀约，就够让人乱了。
更别说今天见面，玄月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很想她。
光是回想，暮暮脑子里那串烟花就能再炸一轮。
玄月看她捧着菜单半天没翻页，先笑了。
“怎么了，看不懂菜单？”
暮暮立刻坐直。
“也不是。只是人类世界的餐厅命名方式，有时候比魔法咒语还复杂。”
玄月抬手，把桌角那杯温水推过去。
“不着急，慢慢看。今晚也不是为了赶时间。”
暮暮接过水，指尖碰到杯壁时，心口又轻轻一晃。
她喝了一小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最近渡得怎么样。”
玄月先开了口，语气很自然。
“友谊课还顺利吗。穗龙有没有又闹出什么让你头疼的事。”
一提这个，暮暮的状态立刻正常不少。
“有。穗龙在一次小马国峰会上趁我睡觉的时候以我的名义下达命令，把各个城市的代表都惹火了。不过最后结局皆大欢喜，大家的友谊变得更加闪耀了。”
玄月低头笑了一声。
“这很穗龙。”
暮暮也笑。
“还有音韵姐姐，她最近一直在忙水晶帝国的事，银甲闪闪说要给我个大惊喜。塞拉斯蒂娅公主也让我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可你知道的，有些事不弄明白，我真的很难放下。”
玄月点点头。
“我知道。你一直都这样。”
“一旦对某件事上了心，就恨不得把每一层结构都拆开看看。”
暮暮听见这句很开心。
被理解的感觉真好。
还是被玄月理解。
她索性也不装镇定了，捧着杯子往前倾了倾，很认真的说起最近的生活。
说到兴奋处，暮暮连手势都多了起来，眼睛亮的像小灯。
玄月并不打断，只在合适的时候应一声，或者补一句。
“你们那边的镜像通道现在足够安全了？”
“大体上是，我已经改造完成了。”
“那你以后过来就方便多了。”
暮暮一听这句，心里冒起一点小雀跃，嘴上却努力端着。
“是啊。理论上，只要提前打个招呼，我现在随时都能过来。”
玄月嗯了一声，像是随口记下。
“那挺好。”
暮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
“玄月。”
“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玄月目光顿了顿，没有立刻否认。
暮暮语气认真起来。
“排练室里，有几次你明明在看节目，注意力却没落在上面。你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走神的人。”
玄月看着她，半晌才笑了下。
“观察力还是这么强。”
暮暮耳尖有点热。
“所以我猜对了。”
玄月沉默片刻，把话题带向自己真正关心的方向。
“暮暮，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是和魔法有关的踪迹，有没有办法能追到源头。”
暮暮的表情一下认真了。
“有很多种。看你想追哪一种。如果是施法残留，可以用魔法阵放大。如果是长期接触魔法形成的特征，也能靠其他魔法配对锁定。要是想要方便点的，也有现成的道具。”
“不用现成施法，我更想知道，有没有带在身上就能用的东西。”
暮暮眼睛一亮，整个人都进了学术模式。
“有啊，当然有。我那边正好在研究这一类。那是把追踪魔法固化进特殊晶石里，操作比直接施法简单很多，也更适合不方便当场展开法阵的时候用。”
玄月顺着她的话问。
“能追多远。”
“看材料品质和残留强度。普通版大概一个小马谷的范围。用高纯度晶石做核心，范围能大很多。最重要的是，它能先把目标的波动记录下来，后面只要对上频率，就算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慢慢找过去。”
说到这里，暮暮顿了顿。
“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玄月没有把话说满，只是平静的给了个半真半假的答案。
“最近遇到一点和特殊能量有关的事。我想多准备一种手段。”
暮暮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
她知道玄月这种人，不想说的时候，逼也没用。
可她也知道，只要是玄月主动问的，事情多半不小。
暮暮把菜单往旁边一放，语气认真的过头。
“我有。”
玄月看她。
暮暮抿了抿唇，补得更彻底。
“不止有，我还能送你很多。基础版，便携版，加强版，我那边都有材料能做。你要是急用，我音乐节结束立刻回城堡给你拿。现在镜子通道稳定了，我来回很快。”
玄月眼底那点微沉的神色总算松了一丝。
“谢谢你，暮暮。”
暮暮一听这句谢谢，反而有点不乐意了。
“你干嘛说得这么正式。和你上次帮我的事比起来，这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了，你帮过我那么多次，我总不能每次都只顾着脸红受他人恩惠，不做正事吧。”
玄月随即低低笑出声。
暮暮的耳尖瞬间烧透，连忙低头去抓杯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
玄月没继续逗她，温和的把话接了回来。
暮暮偷偷松了口气，可心跳还是很快。
她深呼吸两下，把话题扯到别处。
“对了，等你们这边音乐节结束，你和家里人要不要找个时间来小马利亚看看。”
玄月抬眼。
暮暮这回说的特别认真。
“我不是客套。我是很正式的邀请你们。现在镜像通道稳定，我能来，你们当然也能过去。我的城堡里有很多房间，无论是坎特洛特还是水晶帝国那边也很欢迎来客。我的朋友们一定会欢迎你的。瑞瑞肯定会想给你做衣服，苹果杰克会带你看果园，云宝大概会问你敢不敢比赛，碧琪会直接办派对，柔柔会带你参观她的家和跟小动物们玩。”
玄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听起来挺热闹。”
暮暮点头。
“很热闹，而且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连忙端起水又喝了一口。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
玄月合上菜单，先替暮暮定了偏清淡的几样。
暮暮本体毕竟是小马，就算现在能用这副身体吃饭，玄月也没打算一上来就给她塞满桌荤菜。
玄月抬眼看向服务员。
“我要一些火腿和鸡蛋，一大块上好的炸牛排，加上所有的配菜，再浇上浓浓的汁儿。”
“哦，先生这得花不少钱。”
“我知道，另外再来一大杯冰镇柠檬可乐。”
说完，他侧过脸看了眼暮暮，继续往下点。
“给这位女士来一杯桂花烟熏的红茶，一份杨枝甘露挞，一份鸡枞菌莴笋，一份雪燕和花菇糯米饭。口味清一点，别太油。”
暮暮本来还在低头装镇定，听见这一串，终于抬起头。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玄月把菜单递回去，神情自然。
“我今天费了不少脑子，胃口比平时大一点。你那份偏清淡，应该更适合你。”
暮暮望着他，心里那点甜意就跟桌上的热气一样，慢慢往外冒。
她知道玄月不是会把照顾人挂在嘴边的人。
这种不声不响替你想好细节的方式，反而最犯规。
菜上得很快。
火腿和鸡蛋煎的边缘微脆，牛排外壳金黄，刀一切开，里面还冒着热气。
配菜烩的很足，浓汁压着香味往上翻。
玄月喝了一口冰可乐，喉结滚动时，整个人像终于从最近那种绷着的状态里退出来一点。
暮暮那边的红茶烟气很轻，桂花香混进去，闻着意外安神。
杨枝甘露挞外皮酥的很细，果香一入口就化开。
鸡枞菌莴笋脆嫩，雪燕和花菇糯米饭则带着一种很温的香气。
暮暮先吃了两口，眼睛就亮了。
“这个糯米饭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
暮暮拿勺子的动作都比刚才轻快。
她吃到一半，忽然又看向玄月盘里的牛排。
“肉吗？我现在的身体闻起肉来很特别。”
“想尝？”
暮暮连忙摇头。
“从现在这副身体的结构来看，我应该能吃。可我心里的坎还是过不去，要是我真吃了，回去后柔柔一定会吓哭的。”
玄月差点笑出声。
“这个解释确实很符合你们小马。”
暮暮也跟着笑，脸上那点局促终于散的差不多了。
后面的时间，两人没再聊太沉重的东西。
暮暮说起穗龙怎么一个人对着镜子臭美，说云宝在小马利亚一样吵，一样不服输。
玄月则讲学校最近因为音乐节忙成什么样，讲阿坤嘴上说不参加，结果每次都在，讲玉琪和檀香木的恋爱故事。
暮暮听得很认真，偶尔笑，偶尔点头，偶尔还会突然插一句问题。
玄月也不急，就顺着她的话慢慢聊。
窗外夜色一点点沉下来，街灯亮了，餐厅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两人这桌却始终没觉得无聊。
到最后，暮暮捧着那杯已经温了的红茶，忽然很轻的说了一句。
“玄月，我今天很开心，自从当上公主后我一直很忙。”
玄月抬眼看她。
暮暮耳尖微红，还是把话说完了。
“我本来还以为，你只是因为余晖写了那句话，才不好拒绝。可现在我觉得，不管是不是那个理由，我今晚都来对了。”
玄月看着她，过了两秒才温和的笑了一下。
“那就好。”
暮暮望着那道笑，感觉自己今晚大概又要睡不着了。
这是另一种很轻很暖，很让人想偷偷抱进怀里的心情。
夜更深些，两人离开餐厅，风已经凉了下来。
暮暮跟在玄月身边往外走，脚步轻盈。
这一晚，南宫家有人饭吃的不香。
这一晚，餐厅这一桌，却实实在在吃的不错，聊的也不错。
至少对暮暮来说，今晚的风，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