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遥远的歌声
黑犀走得不快,但每一步因为愤怒而让大地震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流星枪枪尖微垂,拖出一条冷冷的线。蚂蚁兽明明已经伤得站都站不直,还是本能往后缩了半步,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摁住了喉咙。
黑犀没打算给它喘气。
枪身一振,人已经冲出。
流星枪直线刺入,角度狠,速度更狠,枪尖擦着蚂蚁兽右臂刀一路往里顶,硬是把它护在身前的刀臂顶歪了。蚂蚁兽想侧身逃,黑犀左手压枪,右肩顺势撞上去,枪尾一翻,砸在它下颚。
咚!
蚂蚁兽仰头后退,黑犀手上一拧,枪刃从上往下拉出一道黑亮弧线,直接切开它胸前外骨骼。
火花和暗红色液体一块炸开。
这一枪落下去,封印前的味已经有了。
蚂蚁兽彻底慌了,喉间发出一串急促怪响,腹腔猛地一缩,一大口黑雾直接喷了出来。
黑雾来得太突然,带着极腥的腐臭味,像有人把一车烂肉点着了再拍到脸上。黑犀立刻横枪后撤。
可那黑雾不是拿来伤人的,是拿来逃的。
等风一吹散,原地已经没了蚂蚁兽,只剩下一串拖到废墙外的黑色黏液。
黑犀没有立刻追。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转过头走向艾瑞亚和索纳塔。
索纳塔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却已经扑扑腾腾从轮胎堆后爬了出来,“谢谢你!我叫索纳塔,这是我二姐艾瑞亚,你救了我们!”
黑犀看了她一眼,声音放缓了半分,“受伤没有?”
索纳塔先摇头,又扭头看艾瑞亚。
艾瑞亚这会儿也从地上站起来了,膝盖和手臂都有擦伤,脸色还是白,可人已经稳住了,“没有大伤,擦破点皮。”
黑犀点头,“还能走吗?”
“能。”
“行。”
黑犀看了眼废楼方向,“这里不安全了。”
艾瑞亚抿了下唇,还是没忍住问:“你……是外星人吗?”
黑犀顿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无言,过了两秒才回:“不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那你是谁?”
“一个战士。”
“真名也不能说?”
“不便透露。”
这回答很标准,也很有距离感。可不知道为什么,艾瑞亚就是从这四个字里听出一点奇怪的熟悉。
黑犀显然不想在这事上多绕,直接问回去:“你们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
索纳塔一听这句,眼圈又红了,立刻开始诉苦,“因为我和艾瑞亚吵架了……”
她说得又快又乱,从家务没做好吵到去圆蛤超市,又从超市门口吵到走小路,再吵到自己不听话非要钻这条道。说到最后声音都低了,“……我不该任性的,也不该乱跑,还差点害死我们。”
艾瑞亚站在旁边,本来想嘴硬两句,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黑犀安静听完,头盔后那双眼睛很淡地动了一下。
其实不用她们解释,他早就看得差不多了。
一个任性,一个嘴硬。
可危险真到跟前的时候,一个知道回头救人,一个知道立刻认错。
这不叫麻烦。
这叫长大。
黑犀语气平稳,“至少你们没把彼此丢下。”
索纳塔怔了怔。
艾瑞亚也抬头看了他一眼。
黑犀把流星枪收起,继续道:“索纳塔,知道自己错了,不算丢人。真正丢人的是明知道错,还拿任性当本事。”
索纳塔低头,小声应了一句,“嗯……”
“艾瑞亚。”
艾瑞亚下意识站直了一点,“什么?”
“你做得不错。”黑犀说,“嘴上说不管,心里还是跟上来了。没让情绪压过判断,也没在最乱的时候慌到只会叫。”
艾瑞亚被夸得一愣,耳根一下热了,“我……我只是怕这个笨蛋真死了。”
“怕也没退,足够了。”
艾瑞亚喉咙动了动,心里那口一直吊着的气,忽然就松下来一截。
黑犀没再多说,直接上前一步,一手一个,把两姐妹都抱了起来。
索纳塔刚啊了一声,风已经扑脸了。
黑犀高速移动起来根本不是跑,更像贴着地面暴冲。停车场、废墙、河道、巷口,全在眼前拉成一片模糊的影。两姐妹被稳稳带着,没颠也没晃,可那种速度快得还是让索纳塔整个人死死搂住了黑犀脖子。
艾瑞亚本来还想嘴硬撑着,第二个转弯时也老实了,手下意识抓住了黑犀肩甲。
不到一分钟,前方已经出现了城镇边缘的路灯和店招。
黑犀停在一条相对安全的街口,把两人放了下来。
“沿这条路一直走几分钟就到镇子了,不要再偏。”
索纳塔连忙点头。
艾瑞亚看着他,还是认真说了一遍,“谢谢。”
黑犀点了点头,刚要走,索纳塔忽然叫住他,“那个……黑犀!”
黑犀偏头。
“你一定要赢哦。”索纳塔声音有点哑,“那个怪物真的很讨厌。”
索纳塔已经知道了黑犀准备回去对付那只怪物了。
黑犀看了她两秒,语气还是稳的,“好。”
话落,黑色身影一闪,人已经没了。
艾瑞亚看着空下来的街口,半天才吐出一句,“这个叫黑犀的……比云宝口述的版本还要离谱。”
索纳塔拼命点头,“而且帅得吓人。”
“你看谁不帅?”
“月月哥哥最帅,黑犀第二。”
“……这倒也没错。”
两姐妹对视一眼,居然都没再吵。
艾瑞亚主动把索纳塔那只手攥住了,没用多大力,却攥得很紧。
两人沿街往家走。
刚开始谁都没说话,走了几分钟,索纳塔才悄悄把脑袋靠过去一点,“二姐。”
“干嘛?”
“我以后听你一点。”
艾瑞亚嘴角一动,还是先哼了一声,“最好是真的。”
索纳塔也不气,反而轻轻哼起歌来。
很轻,很慢,调子绕着轻风往前走,有种古老又温柔的感觉,像从海上飘来的民谣。
“河水低低唱,月照旧石墙,
晚风吹过小小路,把迷路的人带回故乡。”
艾瑞亚听了两句,低头看她。
索纳塔眼睛还红着,声音却稳了。
艾瑞亚沉默几秒,跟着接了下去。
“山影藏寒光,夜色压心上,
若你跌进黑暗里,我会提灯去把你找。”
索纳塔一下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又酸,干脆把调子抬高一点。
“海浪曾教我远走,星子曾教我流浪,
可我如今记住的,是家门那盏橘黄的光。”
艾瑞亚也被那股调子带进去了,声音不自觉低了些,像是在和她一起把今晚那些发抖、害怕、后悔,全慢慢唱出去。
“若路长,若夜凉,
若脚边全是碎石荒草与风霜,
你别怕,别回头张望,
我在你身旁。”
两人的声音最后合在一起,带着很明显的凯尔特式起伏,像风贴着山谷往前卷。
“归吧,归吧,沿河向光,
归吧,归吧,别再流浪,
纵使长夜撕开旧伤,
仍有人把你轻轻安放。”
“归吧,归吧,手别松放,
归吧,归吧,歌别遗忘,
海与风都走过千丈,
最后仍要回到彼此身旁。”
她们唱着往前走,谁都没留意胸前那颗红宝石吊坠,在歌声最合拍的那一瞬,金光又一次的闪烁。
光很淡,一闪就没了。
两姐妹谁都没察觉。
另一边,蚂蚁兽拖着重伤身体正在跑。
它逃得很快,肩和胸口却不断往外漏着黑红色液体,盾牌没了,甲壳也碎了大片,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黏腻痕迹。
它想想找个能躲的地方把这口气喘匀。
跑过小路拐角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黑色的铠甲,流星枪斜指地面。
蚂蚁兽当场停住,复眼里那点惊惧瞬间炸开。
它根本没想到,黑犀会比它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