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姐妹齐心
沿河小路前半段确实安静。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水流很清,河边还长着低矮的野花,偶尔能看见几只水鸟掠过去。索纳塔走得慢悠悠,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塑料袋在手里晃来晃去,里面的瓶瓶罐罐碰出轻响。
走着走着,那股轻松劲儿忽然没了。
索纳塔鼻子动了动,脚步一下停住。
有味。
不是河水味,也不是烂草味。
是一种又腥又臭、像肉坏了很久还被闷在潮湿墙角里的味道。
索纳塔皱起眉,顺着味道抬头看过去。
小路旁边立着一栋废弃大楼,楼体发灰,窗户碎了大半,外墙爬满污迹和干掉的藤蔓,门口的牌子早掉得只剩一截铁架。那股味道,就是从敞开的玻璃门里一股一股冒出来的。
索纳塔本来想走,可那味实在太怪了,怪得像在不停往她鼻子里钻。
“里面不会有死老鼠吧……”
她嘀咕了一句,脚不受控制地往门口挪了两步。
门里很暗,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发黑的纸张。索纳塔刚迈进去,鞋底就踩碎了一块不知道谁掉的瓷砖,咔嚓一声,在空楼里格外响。
她心里一紧,拎着袋子往里探头。
前厅很空,左边是倒掉的接待台,右边有一排歪斜的金属椅。更深处的走廊尽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拖过地面,留下一条半干的黑红色痕迹。
索纳塔的喉咙滚了一下。
她不是很想看。
可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像在推着她继续往前。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上方破洞漏下来的几道光。索纳塔拎着购物袋,小心翼翼往里走,鞋底踩在灰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走过转角,她看见了。
先看见的是人。
好几个。
有的靠墙瘫着,脸和手都干瘪得不正常,像身体里整层东西都被抽走了,只剩一层灰皮松松垮垮挂在骨头上。还有两个更惨,胸口和脖子被利刃劈开,血都流黑了,凝在地上像一滩滩油。
索纳塔手一松,袋子差点当场掉下去。
她眼睛睁圆,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站在尸体中间的那东西,也在这时慢慢转过了身。
全身覆着樱桃色的生物外骨骼,甲面又硬又亮。左手是一面黄铜色鸢盾,右臂干脆就是一把和骨肉长在一起的砍刀,刀背厚,刃口锋利,像是已经砍过不少东西。头顶两根细长触须垂下来,像两条随时会抽人的鞭子,巨大复眼泛着黄光,正一眨不眨盯着她。
蚂蚁兽,由被魔灵石污染融合的蚂蚁形成的异能兽。
那袋酱料和调料还是掉了。
玻璃瓶砸地,啪的一声脆响,红色酱汁溅开一地。
蚂蚁兽头一偏,复眼黄光骤然亮了。
它张开口器,发出一声尖锐又发闷的嘶鸣,身体一弓,几乎是贴着地面朝索纳塔扑了过来。
索纳塔脸色刷地白了,腿一下软了,直接坐倒在地。她想爬,可手脚都像不是自己的,撑了两次都没撑起来。
蚂蚁兽一个大跳,砰地落在门口,把唯一的退路堵死。
索纳塔看着那把血淋淋的刀离自己越来越近,脑子里嗡地一下,全乱了。
她想艾达琪。
想大姐每次做饭时都会把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多盛一份。
想辉耀哥,想辉耀哥那灿烂的笑容,老说她像个会走路的零食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想月月哥哥总会揉她脑袋,说饿了就来找我。
最后,她居然还想起了刚才气冲冲和自己分开的艾瑞亚。
索纳塔眼圈一下红了。
她不该任性的。
也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二姐赌气。
“艾瑞亚……”
蚂蚁兽已经俯下身,左手鸢盾压住她旁边的地,右臂刀抬起一点,复眼死死锁住她胸口。那股熟悉的吸扯感刚刚冒出来,索纳塔就吓得缩起肩膀,眼泪一下掉了。
“我错了……”
她这句话刚出口,一只装满瓶瓶罐罐的塑料袋就从蚂蚁兽背后抡了过来。
砰!
一袋番茄酱、芥末、烧烤酱和酱油,全在蚂蚁兽脑袋上炸了。
红的黄的黑的糊了它一脸,连复眼上都挂着两片番茄干。
索纳塔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起来!跑!”
艾瑞亚。
索纳塔脑子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一下断了,眼泪直接往下砸,“二姐!”
“哭什么哭,帮忙拎袋子!”
艾瑞亚一边拽人一边骂,脸色白得也没好到哪儿去,可手却攥得死紧,像生怕晚一秒,手里这傻子就真没了。
蚂蚁兽抹开脸上的酱汁,怒得发出一声尖啸,右臂刀往墙上一劈,水泥都崩了一块。
艾瑞亚根本不敢回头,拉着索纳塔就往楼上冲。
“不是让你走大路吗!”
“我以为这里好看!”
“你脑子里除了吃和看风景就没别的了是吧!”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把腿抬高点!”
两姐妹一口气冲上二楼,脚步踩得楼梯咚咚直响。身后蚂蚁兽的追击更狠,刀刃拖着扶手一路擦上来,火星在楼道里乱跳,听得人头皮发麻。
艾瑞亚拽着索纳塔冲进二楼走廊,左右一扫,目光立刻落在一间门开着的旧办公室上。
“进去!”
两人扑进屋,艾瑞亚抬脚把地上一个倒掉的文件柜踹过去,轰地堵住半边门。柜子刚卡上,门外的蚂蚁兽已经撞了过来。
砰!
整扇门都震了一下。
索纳塔吓得肩膀一抖,艾瑞亚却已经在飞快看屋里的东西。
旧办公桌、碎椅子、拖把杆、断电线、打印纸、两个灭火器,角落里还有一辆生锈的手推车。
艾瑞亚吸了口气,眼神突然定住。
“听着,现在哭没用。”
索纳塔抹着眼泪猛点头。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能不能做到?”
“能!”
门外又是一撞,文件柜往后滑了半尺。
艾瑞亚抓起地上的拖把杆塞给索纳塔,“把那边抽屉里的胶带和电线全拿来,快!”
人被逼急的时候,脑子反而会转得飞快。
艾瑞亚平时最烦收拾杂物,这会儿却像天生就该干这个,视线一扫就知道什么能用。
门外那怪物速度快,力量大,正面拼就是送。
能做的只有拖。
多拖一秒是一秒。
索纳塔抱着一团电线冲回来时,艾瑞亚已经把办公室里两张沉桌子横着推到门后,又把手推车斜卡在文件柜后面,形成了一个简陋的三角支撑。
“胶带。”
索纳塔赶紧递过去。
艾瑞亚手上动作不停,把拖把杆和断椅腿交叉绑在桌脚上,又用电线拉到门把附近,做成一个低位绊索,位置卡得特别刁,正好在人迈进来第一步最难看清的地方。
“索纳塔,把你袋子里的油拿出来。”
“哪瓶?”
“颜色最恶心那瓶!”
索纳塔从袋子里摸出一瓶橄榄油,艾瑞亚一把拧开,直接往门内侧地上倒。
“酱油也给我。”
“酱油也算陷阱?”
“少废话。”
深色酱油泼在油上,地面一下变得又滑又黏,灯光还照不出来,特别阴。
艾瑞亚瞥见地上那袋散开的黄豆,又抓起来一把,连着碎玻璃一块撒进油层里。
门外,蚂蚁兽显然已经失去耐心。
一声刺耳金属摩擦响起,右臂刀从门缝里硬生生捅了进来,木门被豁开一道大口子。
索纳塔尖叫一声,艾瑞亚却一步冲过去,抓起旁边灭火器,抬手就砸在刀背上。
砰!
那一下砸得她手腕都麻了,蚂蚁兽的刀却还是抽了回去。
“往后退!”
两姐妹刚后撤半步,门外就是一记狠撞。
文件柜歪了,桌角吱呀一声。
第二下撞上来时,门锁直接崩飞,整扇门连带卡住的柜子一块往里冲。蚂蚁兽前脚刚踩进屋,脚底就踩上了那层油和酱油混的滑面。
这一脚简直像踩进了香蕉皮堆里。
它庞大的身体往前一倾,还没来得及稳,黄豆和碎玻璃就在脚下乱滚。前脚打滑,后脚又被那根低位绊索挂了一下,整只兽当场失衡,咣地一声撞进桌角,连带着把手推车也撞翻了。
手推车上压着的几摞旧档案箱全砸下来,正中它脑袋。
索纳塔都看呆了,“它真摔了!”
艾瑞亚拽着她就跑,“不然留这儿给它鼓掌?”
两人冲出办公室,沿走廊继续往深处跑。
废楼里四通八达,左边是会议室,右边是档案室,尽头有一扇通往消防通道的铁门,可惜被锈死了。艾瑞亚冲过去拽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该死。”
身后传来一阵更暴躁的撞击和嘶鸣,蚂蚁兽已经从那堆纸箱里爬出来了。
它这回彻底火了,脑袋上还挂着半片烂纸箱,复眼黄光刺得吓人。
索纳塔吓得声音发颤,“怎么办?”
艾瑞亚看了一眼旁边的储藏间,门口堆着清洁桶和一卷消防水带,脑子里一闪,“进那边!”
储藏间不大,乱得很,可能用的东西比办公室还多。
艾瑞亚扯出那卷消防水带,迅速把接口卡到门口的铁管上,索纳塔立刻明白了点什么,冲去一边拧阀门。阀门生锈,拧得她手都红了,咬着牙狠狠干到底。
水一下冲进管里,水带鼓了起来。
艾瑞亚把带头从门下塞出去,又把两桶地板清洁剂全倒在外头走廊上。蚂蚁兽刚好冲近,她抬脚把门一顶,冲索纳塔喊:“开!”
索纳塔一把拉动喷头。
高压水柱猛地从门缝喷出去,正打在满地清洁剂泡沫上,外头瞬间变成了白花花一片。蚂蚁兽复眼一时间失了视野,抬盾想挡,脚下却又踩上滑水,砰地一声撞进墙里。
艾瑞亚没停,又抓起另一只灭火器,拉环,开喷。
白雾轰地灌出去,和水汽混成一团。
“索纳塔,把那根铁杆递我!”
索纳塔手忙脚乱把一根晾布杆塞过去,艾瑞亚抡圆了狠狠干在门外吊着的旧照明架底座上。底座本来就锈,吃了两下就松了,艾瑞亚第三下砸过去,整段金属架连着半个灯箱往外塌。
哐!
正砸在蚂蚁兽肩上。
那怪物被接连阴了三回,怒得连叫声都变了调,右臂刀往门口疯狂乱劈,铁门边框被砍得全是缺口。
“走!”
艾瑞亚扯着索纳塔往储藏间另一边跑,那里有扇半塌的小门,外头连着一条维修走廊。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截向下的楼梯,通往大楼后侧。
两人一路冲下去,脚步乱得不像样。
索纳塔边跑边喘,边喘边道歉,“二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我以后再也不自己走小路了,我也不该跟你吵架……”
艾瑞亚跑得肺都快炸了,还是咬着牙骂她,“现在说这个有个屁用,留着回家以后再哭!”
索纳塔眼泪啪嗒啪嗒掉,“我真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别死在这儿!”
楼梯尽头一扇门被链子挂着,艾瑞亚两脚踹开,门板砰地撞到外墙上。外头是大楼背后的废弃停车场,杂草长了一地,停着几辆生锈的车,轮胎大多瘪着。
这是活路。
可身后那阵砍门的声音也停了。
太安静了。
艾瑞亚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蚂蚁兽居然没从楼梯追出来,它直接从上层破窗跳了。
樱桃色甲壳在半空翻了一下,轰地砸在停车场中央,离两姐妹不到二十米。
地都跟着抖了一下。
索纳塔魂都快没了,“它怎么会飞下来!”
“那不叫飞,那叫砸!”
艾瑞亚眼睛一扫,终于看见一辆还像样的老轿车,车窗虽然脏,轮胎也没全瘪。她拖着索纳塔就往那边冲,“上车!”
车门没锁。
两人几乎是扑进去的。
索纳塔刚关上门,整个人还在发抖,“这车能开吗?”
艾瑞亚已经一头扎到方向盘下面,手忙脚乱去掀盖板,“我刷短视频学过!”
“短视频还教这个?”
“你少废话,帮我看它过来没!”
索纳塔趴在车窗一看,声音都变尖了,“过来了!过来了!过来了!”
艾瑞亚把方向盘下那块塑料板硬掰开,露出里面一团线。她记得视频里说过,点火线、供电线,对上,剥开,摩擦,别怕。
问题是视频里那博主拿的是新的,讲得头头是道。
她这辆破车的线老得像干面条,一拽外皮都掉粉。
“红的……黄的……还是这根?”
“二姐它越来越近了!”
“我看见了!”
艾瑞亚用钥匙链上的小刀狠狠干开一截线皮,火星一冒,吓得她手一抖。第一次失败。第二次火花更大,发动机吭了一声,又没了。
车外,蚂蚁兽抬起鸢盾,复眼隔着挡风玻璃死死盯住她们。
索纳塔腿都在打颤,手却还是死死抓着座椅靠背,“二姐……”
艾瑞亚咬牙,第三次把两根线狠狠碰到一起。
刺啦!
仪表盘亮了。
发动机终于轰地一声醒了。
“成了!”
艾瑞亚差点喜极而泣,手忙脚乱去找档位。车刚蹿出去不到两米,蚂蚁兽已经一个大跳扑到车侧,右臂刀像长枪一样捅进车门和底盘之间。
金属被穿透的声音让人牙酸。
整辆车一歪,竟被它单手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