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黛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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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黛茜

Doomguy

云宝黛茜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母亲,另一只手死死按着父亲胸口那片迅速发青发紫的位置,手才刚碰上去,风驰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一串接一串往下滚。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整个人都慌了。

刚才那一下,要不是那道黑色身影突然冲出来,风哨子已经被那头怪物一口咬断了腰。可就算这样,风驰还是替母亲挡了一记尾巴,整个人像被卡车抡出去一样,摔在地上的时候连猎枪都断成了两截。

云宝看着父亲嘴角那点血,脑子里嗡嗡作响,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爸……妈……”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来这里跑步……”

风哨子半跪在地上,抱着丈夫,听见这话,立刻偏过头看向女儿。她脸色白得吓人,手还在发抖,可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后怕和心疼。

“傻孩子,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个干什么。”

她抬手,想替云宝擦一擦眼泪,可手上沾着泥和血,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别哭,先别哭。”

风驰疼得嘴唇都没了血色,呼吸短一口长一口,可还是勉强扯出点笑。

“黛茜……别怕……爸爸还在……”

这句话一出来,云宝眼泪当场就收不住了。

她一直嫌他们烦,嫌他们话多,嫌他们一天到晚把自己当个冠军奖杯供着,走到哪儿都恨不得跟别人说一句这是我女儿。她总觉得自己早就长大了,觉得他们什么都不懂,只会过度紧张,只会把她当小孩。

可真正出事的时候,这两个人一个抄着猎枪往怪物脸上顶,一个扑上去挡尾巴,连命都敢往前送。

他们根本不是在崇拜什么冠军。

他们只是想护住自己的女儿。

对面的鳄鱼兽已经重新站稳了。

它挨了黑犀一拳,又吃了风鹰弩一轮点射,半张脸都被刮出几道翻卷的伤口,左边颈侧还挂着没干透的黑红色黏液。那双发白的眼珠一转,先扫了黑犀一眼,又斜着看了眼高处的风鹰,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又恶心的咕噜声。

它不傻。

这两个穿铠甲的,明显不是刚才那种拎着猎枪就敢往前冲的普通人。

尤其是前面这个黑色的。

刚才那一拳,硬得离谱。

黑犀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把云宝一家三口彻底挡在身后。

水甲盾扣在左臂,盾面微微抬起,右肩稍稍前顶,整个架势一点都不花,像堵在河岸上的一面黑色重墙。风吹过来,肩甲边沿那两根犀角泛着冷亮的光,连带头盔的角都透着股不讲理的压迫感。

阿坤落在侧后方,风鹰剑一甩,压低声音开口。

“这家伙皮真够厚的。”

黑犀的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厚归厚,它不是没弱点。你别贪,盯膝弯、肘关节、眼睛和嘴角。它重心低,冲起来狠,停下来慢,先让它撞。”

风鹰立刻明白了。

黑犀这一身,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正面对顶,吃伤害,架节奏,再把对面打回去。

鳄鱼兽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四肢一沉,整个身体像压满弦的弩车,猛地朝黑犀扑了上来。

像一块沾着泥和血的攻城锤,带着整条河岸的腥风撞过去。

黑犀左臂抬盾,右脚斜踩进泥里,肩膀稍稍一偏,把自己最硬的点全摆了出来。

左边水甲盾,右边肩甲。

另一侧肩甲随着收势护住中线。

三个高防御点,正面全开。

轰的一声,鳄鱼兽整张脸撞在水甲盾上。

盾面震得发闷,泥浆炸开半米高,黑犀脚下被推得犁出两道深沟,身体却没塌,反而借着这股冲力向后沉腰,把力量全吃了进去。

鳄鱼兽刚想抬爪往上撕,黑犀左臂一拧,盾面不是往外推,而是往里一切。

水甲盾上的犀角不是摆设。

那根角利如刀刃,贴着鳄鱼兽下巴往上挑,像一把近距离翻开的短刀,从它嘴角一直刮到耳侧。

刺啦一声,火花连着血一起崩出来。

鳄鱼兽头一偏,嘴角立刻裂开一道口子。

黑犀不追着抢攻,反倒趁它抬头的那一下,右肩直接撞了上去。

黑犀肩甲本来就大,还是整副铠甲最硬的区域之一,这一撞是整块装甲带着体重狠狠干进对方锁骨位置。肩甲边沿的犀角当场顶进鳞片缝里,顶得鳄鱼兽上半身一个后仰,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吼。

风鹰脚下一闪,人已经切到侧面。

风鹰剑没有抡大圈,走的全是快路子,斜着一剑挑向鳄鱼兽右膝外侧。

鳄鱼兽反应很快,尾巴从身后贴地扫出来,带着一股湿腥气朝风鹰腰间抽。

阿坤根本不和它硬碰,剑锋刚一擦到鳞甲,整个人已经借力后撤,脚尖一点湿地,往后滑出一大截。

尾巴没扫中人,倒把河边一排碎石抽得噼里啪啦乱飞。

鳄鱼兽扑空之后并没停顿,回头又是一口,直奔黑犀左臂。

它明显吃了盾角的亏,想先把那面盾废掉。

黑犀等的就是它咬。

水甲盾往前一递,居然主动把盾边送进了它嘴里半寸。鳄鱼兽牙齿刚一合,黑犀左臂猛地下压,右手跟着抬起,拳头没先出去,头角反倒先撞了上去。

这一记头槌又沉又短,几乎没什么蓄力动作,全靠瞬间爆发。

咣的一声,直接撞在鳄鱼兽鼻梁正中。

那块位置本来就脆,鳄鱼兽又正咬着盾吃不上后力,这一下撞得它脑袋都往后甩,牙口也跟着一松。

黑犀立刻抽盾。

盾面翻腕,犀角朝外,当拳刺一样狠狠干进它口角那道刚被割开的伤口里。

噗的一下,鳄鱼兽整张嘴都歪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发布页LtXsfB点¢○㎡

云宝在后面看得整个人都忘了哭。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是那种跳来跳去的炫,也不是抡着大招往脸上砸。黑犀每一下都很短,很稳,很沉,像是在原地等你犯错。你扑得越狠,他就越敢站着接,然后从你最难受的位置把你整个人顶碎。

风驰疼得发抖,还不忘吸着气开口。

“这……这位黑的……是真能打啊……”

风哨子死死抱着丈夫,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

“他一步都没乱。”

前面的鳄鱼兽已经开始烦躁了。

它最恶心人的地方,本来就是水边缠斗、拖人下水、咬上以后翻滚撕扯。可黑犀压根不给它玩那套。它扑,黑犀就拿盾、肩和头去接。它想绕,风鹰就在侧边刺关节。它低头咬,盾角就往它嘴里捅。它爪子一挥,黑犀要么用短步让开半寸,要么干脆拿肩甲生扛,再用另一边顶回来。

防守反击四个字,在黑犀身上简直写死了。

鳄鱼兽一声咆哮,双爪同时拍下,左爪奔盾,右爪奔黑犀颈侧,想用上下同时发力把人拍进泥里。

黑犀左盾外翻格开正面那一下,身体却没缩,反而顺势往右侧一顶,把右肩迎了上去。

铛!

利爪抓在右肩甲上,硬是只拉出一道刺耳火线,连甲都没掀开。

鳄鱼兽这一爪像是拍在钢梁上,自己的手腕都震了一下。

黑犀就趁这点回弹,肩头猛抖,直接把那只爪子从自己肩甲上甩开。紧跟着左脚一跨,盾牌贴着身体中线划过,盾角横着切上鳄鱼兽前臂。

这一刀切得不深,却特别准,正卡在鳞片边缘。

鳄鱼兽手一缩,黑犀的右拳才终于跟上,炮锤一样砸在它胸口。

砰!

鳄鱼兽往后退了半步。

就半步。

可这半步刚退出来,风鹰已经到了。

阿坤从它右后方斜切进来,风鹰剑不砍头不砍背,一口气三剑,全钉在同一条线上。

第一剑点肘窝。

第二剑削腕骨外侧。

第三剑直接捅膝弯。

鳄鱼兽怒得回身就抓,风鹰却早没了。

这就是最烦的地方。

你明明看见他从哪儿来,爪子一出去,人就不在那儿了。

风鹰再出现时已经绕到河岸另一边,风鹰剑一转切成风鹰弩,抬手就是三发。

三道蓝色箭光一前一后钉向鳄鱼兽左眼、脖颈和腹侧裂开的鳞甲缝。

鳄鱼兽抬臂挡住了眼前那发,脖子往后一缩躲了第二发,第三发却没能全躲开,擦着肋下过去,炸出一片碎鳞。

它吃痛,整个身体彻底横了过来,尾巴带着大片泥水朝风鹰抽过去。

黑犀在后面看得很清楚。

这一下不是乱打。

它在试着逼退机动位。

“风鹰,别退太远。它想拉长线。”

“收到。”

风鹰脚下踩了个急折,不往外跑,反而借着尾风往内切。尾巴擦着他胸前划过,他人已经压到鳄鱼兽斜后方,风鹰环一甩,一个环砸后脑,一个环斜斩尾根。

前面一响,后面也响。

鳄鱼兽刚想转身,黑犀已经压上来了。

这次玄月不再用拳。

他往前半步,盾牌往里一收,整个人重心下沉,肩、腰、胯连成一线,直接撞向鳄鱼兽腹下。

不是简单地顶。

是把整副铠甲的重量和爆发都砸进去。

鳄鱼兽本来就被风鹰环打得一晃,这一下直接被黑犀从侧腹撞得歪开半米,脚底在湿泥上搓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黑犀左手盾沿着它肚皮往上贴,盾角短短一挑,右手跟着锁住它前臂,猛地往自己身侧一带。

鳄鱼兽重心彻底乱了。

玄月头盔微低,额前独角再次狠狠顶上去。

这回顶的是喉结下方。

鳄鱼兽整张嘴立刻张大,发出一声又闷又急的嘶吼,连退了好几步。

阿坤看得直想吹口哨。

这就是玄月打近身最恶心的地方。

他攻击点太多了。

盾、肩、头、拳、膝,全能拿来做文章。你以为他是在防,结果防里面全是刺。你以为他该退了,他却偏偏要往前挤,把你最不好发力的位置全吃死。

鳄鱼兽显然也被打烦了。

它突然四肢压低,身体几乎贴到泥里,下一秒,整条尾巴带着湿泥和碎石猛地一掀,直接拍向云宝一家那边。

它开始学聪明了。

正面干不过,就逼人分心。

云宝脸色一下白了,风哨子几乎本能地把她往身后拉。

黑犀眼神一沉。

他没有去追怪,而是第一时间横插过去。水甲盾哐地一声顶住尾巴中段,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推得连退三步,脚下泥浆炸裂,膝盖都跟着一弯。

可也就到这儿了。

他没让开。

盾挡住尾巴,右肩顺势补上去,死死卡住第二段发力点。

这一刻,左臂水甲盾、右肩肩甲、再加上另一侧肩甲收回来护住上身,三块最硬的位置几乎在一个瞬间把整条尾巴锁死。

鳄鱼兽想抽回去,抽不动。

阿坤眼睛一亮。

“好机会!”

风鹰再度切近,这次不用弩也不用环,双手握剑,从上往下狠狠干在尾根鳞甲连接处。

一剑。

两剑。

第三剑下去的时候,鳞甲终于被撬开一层。

鳄鱼兽暴怒,整条尾巴狂甩。

黑犀却在那之前先一步松盾,侧身让力,带着尾巴惯性往前一送。

这一下借力。

鳄鱼兽尾巴甩空,自己上半身也跟着失衡前倾,黑犀右膝立刻撞上它胸前,撞完盾牌翻回来,像短刀一样从下往上捅进它肩窝。

噗!

又是一股鲜血。

鳄鱼兽痛得彻底疯狂,张嘴就是一团黏液喷出来。

黑犀早防着这一手,盾面一横,把大半都挡了。

黏液落在水甲盾上,嗤嗤冒白烟。

风哨子在后面看得心头发冷。

“那玩意儿沾到人身上,还得了……”

阿坤绕到怪物后侧,声音发沉。

“黑犀,不能再跟它这么耗,它一直在往河边磨。”

“我知道。”

话落,左臂一收。

水甲盾化光散去。

鳄鱼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收掉最难啃的盾。

下一秒,玄月转动旋钮,流星枪被黑犀从武器贴里召唤出来。

那柄大枪,不说是枪,不如说是一把巨镗,拿在手上整个气势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黑犀像堵墙,现在就是墙里伸出了一根能把人整根钉死的撞城槌。

黑犀右手握后把,左手压前段,枪刃微抬,没有急着刺。

先试,先看。

鳄鱼兽也不敢胡乱扑了,脚下缓缓移动,想换个角度重新摸回水里。

黑犀跟着它动。

不抢,不急,就是把枪尖一直稳稳压在它胸口那条线上。

它往左,枪尖跟着左。

它往右,枪尖也偏右。

风鹰在侧面牵制,偶尔一发弩箭逼它抬手,偶尔一个风鹰环打它回头。

三五个来回,鳄鱼兽终于被逼急了,低吼着朝黑犀正面冲来。

黑犀等的就是这个。

流星枪不躲不架,先走中线,一枪戳出去。

不是花里胡哨的点刺,就是最扎实的一记直送。

枪尖正中鳄鱼兽胸前旧伤,黑犀脚下也被冲得退了半步,可枪还是顶了进去。

鳄鱼兽扑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胸口像被根铁柱钉住,怎么也压不下去。

黑犀双臂一沉,枪身下压卸掉冲劲,紧跟着左手一推,右手一提,整杆大枪往上翻。

这一翻,硬是把鳄鱼兽前半身挑了起来。

阿坤哪会放过这种机会,风鹰弩直接点射它喉咙和嘴角。鳄鱼兽刚一仰头,黑犀枪尾已经砸在它下巴上,砸得它脑袋往后一甩。

紧跟着,枪刃一横,顺着它脖颈外侧切了出去。

鳞甲、血、火花,一块炸开。

鳄鱼兽吃了狠的,发狂似地双爪抱住枪杆,张嘴就往上咬。

黑犀不抽枪,反而前踏一步,让它咬。

咬住的瞬间,黑犀左手往前压,右手猛地回拉,利用整杆枪的杠劲把它脑袋硬拧到一边。

鳄鱼兽牙齿在枪杆上刮得咯啦乱响,身体却不受控地被扯歪。

风鹰从斜后方扑上来,一脚蹬在它腘窝上。

鳄鱼兽单膝砸地。

黑犀抓住这一瞬,额前独角第四次顶了上去。

这回比刚才更狠。

直接撞在它太阳穴附近。

鳄鱼兽整张脸都被撞得偏开,黑犀顺势抽枪,再反手一枪砸在它背上,砸得它伏倒在泥里。

云宝看得手心全是汗,呼吸都忘了换。

这个黑犀铠甲的打法和风鹰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个迅捷如风,难知如阴;一个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也太让人安心了。

鳄鱼兽趴在泥里,连连喘粗气,眼里凶光却越来越盛。

它忽然不管身上伤势,猛地往河里蹿。

是想借下坡冲回水中,重新回到自己的地盘。

黑犀和风鹰几乎同时追。

可玄月追出两步就意识到不对。

它不是单纯想跑。

它的路线偏了一点,不是正对河道,而是擦着云宝一家那边过去。

这是想在回水前顺嘴把人带走。

“风鹰,拦它头!”

风鹰一听,整个人斜着飞了出去,风鹰环脱手,直取鳄鱼兽眼前。鳄鱼兽被逼得脑袋一偏,前冲路线果然乱了半寸。

也就是这半寸,给了黑犀足够的角度。

流星枪从后方斜扫过来,枪身先抽中它脖子,再一压一勾,硬生生把它半个身子给扳了回来。

鳄鱼兽暴怒,回身一爪拍向黑犀头部。

黑犀没躲,枪杆竖起架住,右肩又迎了上去。

啪!

利爪拍在右肩甲上,玄月借着这一拍的力量整个人往前闯,枪尾捅腹,枪刃挂肩,连顶带推,终于把鳄鱼兽彻底逼离云宝一家。

可鳄鱼兽也不是白挨打的。

它猛地甩头,张嘴就咬枪身,粗壮尾巴同时扫黑犀下盘。

玄月左腿被扫得一歪,枪也差点被咬死。

阿坤立刻补位,风鹰剑一剑切在它眼眶边缘那圈旧伤上,硬把它咬合动作砍得松了一瞬。

黑犀抽枪,反手砸背,砸得鳄鱼兽踉跄着扑进河边碎石地。

这一轮下来,鳄鱼兽已经伤得很重了。

左眼周围被刮得血肉模糊,肩窝被盾角扎开,胸口被枪尖捅穿一层鳞甲,尾根也被风鹰反复切开。它站在河边,前爪撑着地,喘得跟风箱一样。

但它还没倒。

反倒是那股邪门的气越来越浓了。

玄月盯着它,忽然觉得不对。

这东西身上的血腥气里,还混着另外一种很怪的味道。

不是单纯吃人的气。

更像是……把什么从人体里先抽空了,再顺带啃掉剩下的壳。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鳄鱼兽就开始后撤。

它不是正大光明后退,而是边退边张嘴,一股黑气越聚越浓。

玄月眼神一冷。

它想吐黑雾脱身。

“风鹰,压住!”

“明白!”

阿坤几乎同步抬弩,三发连射直奔嘴里。

鳄鱼兽头一低,用额骨和前臂挡掉两发,第三发擦着嘴角过去,还是没能打断。

黑气已经冒出来了。

云宝看着那团越来越浓的黑雾,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怪物要是现在跑了,下一次还会回来。回来找她,找她的父母,找任何一个运气不好的人。

她不能让它走。

这个念头来得很猛。

猛到压过了害怕。

她低头,看见脚边那杆还能勉强用的猎枪。

风哨子一把抓住她手腕。

“黛茜,别过去!”

云宝却已经伸手把枪捡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这一枪能不能中。她只知道不能再退,不能再看着别人挡在自己前面。

她举枪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鳄鱼兽被黑雾裹住半边脸,只剩那只还算完好的眼睛,从黑里头透出来,白得像死人。

云宝吸了一口气。

世界突然很静。

静到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枪口、眼睛、河风、呼吸,全在一条线上。

“砰!”

枪响炸开。

云宝肩膀被震得生疼,眼前都花了一下。

可下一秒,鳄鱼兽那只眼睛猛地炸开了。

子弹居然真的打进去了。

不是巧合。

那一瞬间,枪声里像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彩虹光尾,一闪而过。

鳄鱼兽发出一声凄厉惨嚎,原本就快成形的黑雾当场乱了套。

阿坤眼睛瞬间亮了。

“漂亮!”

黑犀也没有半点浪费这个机会。

流星枪横着一压,把鳄鱼兽彻底逼离河边,风鹰弩三连点射封住它退路。鳄鱼兽还想顶着伤硬闯,黑犀已经抓住空门,一枪直送,贯穿它胸前裂口。

“就是现在!”

阿坤迅速转动旋钮,穿风刺贴浮现,剑身轻点,青蓝色能量化作粒子往风鹰剑上疯狂汇聚。

穿风刺——降妖化兽,破于疾风,止于瞬间!

数道剑影如疾风贯体,鳄鱼兽身后亮起木之太极阵,整个动作被生生钉住。

阿坤跳跃至半空,穿过“木”之印记,右腿之上青光大盛。

“风鹰腿!”

一脚落下,鳄鱼兽轰然爆裂,化作一张魔帖,被风鹰腰带吸收封印。

河岸终于安静了。

云宝怔怔站在原地,手里那杆猎枪都快握不住了。刚才那一枪像把她身体里所有力气一块抽空,等危险真正解除,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倒。

黑犀先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刚才那一枪,救了很多麻烦。”

云宝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只是,不想让它跑掉。”

风鹰也落回地面,顺手把枪从她手里接过去,语气里满是赞赏。

“那也不是谁都敢开的。你胆子不小啊,彩虹头。”

云宝脸一热,有点激动。

风哨子和风驰看着女儿,又看看眼前两个救命恩人,眼里除了后怕,就是怎么都压不住的感激。

风驰忍着疼,艰难地开口。

“谢……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黑犀微微点头。

“先别说这些,送医院要紧。”

风鹰蹲下身,先检查了下风驰的伤势,脸色很快认真起来。

“肋骨断了,不止一根,不能再拖。我先送他去医院。”

风哨子连忙点头,眼圈又红了。

云宝这时终于回过神,一把抱住了母亲,又看向父亲,声音都哑了。

“妈……爸……对不起……”

风哨子抱紧她,摸了摸她那头乱糟糟的彩虹长发。

“不用说对不起,黛茜。今天你已经很勇敢了。”

风驰躺在那儿,疼得额头直冒汗,却还是努力冲女儿笑了笑。

“我的小冠军……今天真帅……”

云宝鼻子一酸,眼泪又开始打转。

他们只是想用自己笨拙又热烈的方式,告诉她,她值得被爱,值得被拼命保护。

风鹰把风驰小心抱了起来,起身前还冲云宝挑了下下巴。

“别哭了。你刚才那一枪,炫得很。”

云宝愣了一下。

“谢谢……又一次得到了你的帮助……”

“别客气,我们的职责就是对邪恶迎头痛击。”风鹰笑了一声。

黑犀站在一旁,声音不重,却格外稳。

“以后再想证明自己,不一定非得靠乱来。真正的勇敢,不是逞强,是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出来。”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稳稳钉进了云宝心里。

她看着黑犀,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新的铠甲勇士”

风鹰抱着风驰先走一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尽头。黑犀则看了云宝母女一眼,确认她们能自己上去后,也没多留。

走之前,他只抬手,轻轻拍了拍云宝的肩。

那动作让云宝心里最后一点发冷的地方,慢慢暖了回来。

黑犀转身离开,化作黑色的残影消失。

云宝和母亲沿着来路慢慢往上走。

风哨子一手搂着女儿,一手扶着树,脚步还有些发软。云宝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紧紧挨着她,像小时候做噩梦后那样。

走到坡顶时,她终于低声开了口。

“妈。”

“嗯?”

“我是不是……特别任性?”

风哨子偏头看了她一眼,笑得有点无奈。

“是有一点。”

云宝瘪了下嘴。

风哨子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可你是我们的女儿。任性也好,闹腾也好,跑得快也好,拿多少奖也好,对我们来说都一样。我们爱你,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是因为你就是你。”

云宝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晚风从河面吹上来,带着一点水汽,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凉。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她看见了怪物。

再一次遇见了铠甲勇士,得到了他们的帮助。

也终于看清了,父母那些吵闹、笨拙、夸张到让人头疼的爱,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云宝黛茜头一次没有嫌母亲搂得太紧。

她只是把头轻轻靠过去,任由那只手臂稳稳圈住自己,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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