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冰箱没了
对于一个胃里装着黑洞的海妖来说,一夜的消化时间,足以让昨晚那场盛宴的满足感荡然无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天还没亮,索纳塔就被饥饿给唤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厨房。
她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装着无数美食的保鲜盒。
她记得里面好像还有没吃完的披萨和排骨。
索纳塔趴在冰箱门上,用鼻子使劲嗅了嗅,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闻到里面的香气。她迫不及待地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冰箱门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拉开。对于一个习惯了用蛮力解决问题的海妖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挑衅。
索纳塔鼓起腮帮子,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臂上,使出了吃奶的劲,猛地向后一拽!
只听“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冰箱门是开了,但整个巨大的冰箱,也因为这股过猛的拉力,失去了平衡,开始摇摇晃晃地向她这边倾倒下来!
“啊——!”
索纳塔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松开手往后跳开。
下一秒。
“哐当——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清晨炸开。如同全险半挂撞了进来,整栋房子都抖了几下。
辉耀是被这声巨响直接从床上砸醒的。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弹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地震了?”
他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玄月!怎么了?!”
客厅里空无一人。当他循着声音冲到厨房门口时,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这简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面朝下,以一个悲壮的姿态躺在了地上。冰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碎裂的鸡蛋壳混合着流淌的牛奶,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黏糊糊的沼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面包片、蔬菜、酱料瓶……所有东西都以一种抽象的姿态,构成了一幅抽象画。
而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始作俑者正抱着一个玻璃罐子,一脸无辜地蹲在墙角。
是索纳塔。
她怀里死死地抱着那罐在浩劫中唯一幸存的花生酱,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偷吃的痕迹。她看到门口的辉耀,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表情茫然又无辜,仿佛在说“不是我干的”。
“我的天……”辉耀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火箭般的速度飙升。
就在这时,玄月、艾达琪和艾瑞亚也闻声赶了过来。
“发生什么……”玄月的话在看到厨房惨状的那一刻,也顿住了。
艾达琪则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知道,她们又闯祸了。
只有艾瑞亚,在愣了三秒后,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直冲天灵盖。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索纳塔的鼻子就骂了起来:“索纳塔!你是不是猪啊!吃吃吃!你就知道吃!现在好了,你把人家家都给拆了!我们今天就要被赶出去了你知不知道!”
索纳塔被她吼得一个哆嗦,怀里的花生酱罐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她瘪着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在里面打转,看起来委屈极了。
“别喊了。”
玄月的声音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艾瑞亚的火气。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狼藉,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台报废的冰箱。他第一时间走到索纳塔面前,蹲下身,轻声细语道:“有没有被砸到?受伤了吗?”
辉耀也反应过来,跟着上前检查:“对对对,索纳塔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索纳塔看着面前两张写满了关切的脸,愣住了。她摇了摇头,眼里的泪水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以为他们会像艾瑞亚一样,大声地骂她,然后把她们三个一起赶出去。
可他们的一句就是在问自己有没有受伤。
艾达琪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走到辉耀和玄月面前,声音颤抖:“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冰箱的钱,我们一定会赔的。我们……”
“行了行了,人没事就行。”辉耀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这一片狼藉,头疼地抓了抓头发,“先不说赔钱的事,先把这里收拾干净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五个人分工合作,开始清理这场灾难的现场。
艾达琪默默地拿起抹布,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擦拭着黏腻的地板。艾瑞亚虽然还在生闷气,嘴里不停地嘀咕着“就知道给我找麻烦”,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利索地将还能用的食材挑拣出来。
辉耀负责处理那些碎裂的瓶瓶罐罐,而玄月则拿着工具,试图看看那台冰箱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
索纳塔则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抱着扫帚,可怜巴巴地站在一边,想帮忙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厨房终于恢复了整洁,但那台阵亡的冰箱,像一座沉默的墓碑,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
早餐桌上,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艾达琪和艾瑞亚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玄月简单地用仅剩的食材煎了几个鸡蛋,热了点牛奶,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份。
辉耀黑着一张脸,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重重地放下叉子,终于开口了。
“索纳塔。”
索纳塔浑身一抖,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辉耀看着她,严肃地说道:“冰箱的事就算了,一个家电而已,回头再买个新的。但是,以后家里的食物,没有玄月的允许,你不准再碰。听到了吗?想吃什么,必须先跟他说。”
他的语气很重,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索纳塔的嘴唇颤抖着,她知道辉耀没有骂她,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她点了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艾瑞亚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心想:“总算有个能管住她的人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玄月,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他看向索纳塔,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
“不用这样,哥。”他对辉耀说,然后转向索纳塔,用一种近乎于安抚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索纳塔,你听我说。”
“以后,你想吃东西,任何时候,只要你饿了就直接来找我。不管我在睡觉,在看书,还是在做别的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敲我的门,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看着索纳塔那双因惊讶而瞪大的眼睛,笑意更深了。
“我会给你做任何你想吃的东西,塔可,披萨,汉堡,或者别的什么。只要我会做,只要家里有材料,我都会给你做。”
“冰箱不需要上锁,你也不需要得到谁的允许。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饿了,就来找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辉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不是惯着她吗”,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艾达琪和艾瑞亚也怔怔地看着玄月,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们从未想过,有人会用如此温柔的方式,去包容索纳塔那近乎于天灾的食欲。
玄月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索纳塔那头蓝色的头发,又补充了一句,而这句话,是对着三姐妹所有人说的:
“艾达琪,艾瑞亚,你们也是。这里是家,不是旅馆。别那么客气,也别总想着什么赔不赔的。大家住在一起,就是家人。家人之间,没有那么多规矩。”
索纳塔再也忍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
她一把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玄月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惊天动地。
在这个处处充满危险的人类世界里,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被珍视”的感觉。
仅仅只是因为,她饿了。
而眼前这个人,愿意在她饿的时候,为她一个人,敞开整个厨房。
从这一刻起,北溟玄月这个名字,在索纳塔的心里,彻底被刻上了“神”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