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不是黄蓉
王蓉中午就没怎么吃饭。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盒饭里的红烧肉她扒拉了两下，米饭动了几口，筷子就搁下了。
杨倩在旁边劝她再吃点，她摇头说吃不下，眼睛一直往许诺办公室那边瞟。
许诺上午说下午给她上线歌曲，她挑了《我不是黄蓉》，还有两首新专辑里刚录完的。
她从十一点就开始等，等到十二点，等到一点。
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打开校内网音乐频道，刷新，没有；
再刷新，还没有。
她知道还没到点，但手就是停不下来。
一点整，许诺从办公室探出头，
“王蓉姐，来，上线了。”
王蓉几乎是跑过去的。
许诺坐在电脑前，把三首歌的页面一个个打开，检查了一遍歌名、歌手、上传状态，然后点了发布。
他站起来，把椅子让给王蓉，
“你盯着吧，我去新办公室那边看看。”
王蓉坐下来，眼睛已经贴在屏幕上了。
许诺走出办公室，苏畅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手机，刚打完电话。
“刘师傅说今天墙面能收尾，你要不要去看看？”
许诺说去。
两个人往外走，林小军已经发动好车了，GL8停在单元门口，引擎盖上的热气在冷风里飘。
许诺坐进去，车里很暖和。
苏畅坐在副驾驶，一上车就开始翻手机，嘴里念叨着，“桌椅、光纤、机房空调，一样都不能少。”
车开了。
许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北京的冬天，天灰蒙蒙的，路边的树光秃秃的，街上的人缩着脖子走路。
他想起中午王蓉盯着屏幕的样子，想起她扒拉了两下就放下的盒饭，想起她说“吃不下”。
一首歌上线，对他是后台的一个按钮，对她不是。
那是她写了改了录了重录了无数遍的东西，是她交了解约费、孤注一掷押上全部的东西。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798到了。
厂房外面的空地上堆着几堆建筑垃圾，碎砖、水泥袋、破木板，还没来得及清走。
门口停着十几辆自行车，是工人上下班骑的。
许诺推门进去，一股油漆味和木屑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里面的样子跟上一次又不一样了。
墙面全白了，地面铺了新的水磨石，灰白色，干干净净的。
天窗换上了新玻璃，阳光从上面洒下来，整个厂房亮堂堂的。
几个工人在梯子上装灯，还有人在角落里布网线，切割机的声音隔着几堵墙传过来，刺耳但让人安心。
刘师傅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卷尺，胳膊底下夹着图纸，脸上带着那种赶工期的急迫。
“许总，您来了。”
他擦了擦手上的灰，
“墙面今天能完，地面已经好了，灯这周能装完。就是隔断和吊顶还得等。”
许诺问他工期还有多久，刘师傅想了想，
“最少还要半个月。这种老厂房改起来费功夫，墙是老墙，顶是老顶，走线要走明管，隔断要重新做，快不了。”
许诺说等不了，问他最快多久，再加一下进度。
刘师傅犹豫了一下，
“最快也要十二天左右。”
许诺说加人呢，我加钱。
刘师傅眼睛亮了，
“那十天。”
许诺摇头，
“再加人，两班倒。五天之内完工，我多给你加五万。”
刘师傅愣了一秒。
他看了看许诺，又看了看手里的图纸，把卷尺往胳肢窝一夹，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老周，把你手下那拨人全拉过来，对，现在。还有小李那组，也叫上。加班费？许总给，你甭管。”
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
“二舅，别干那个了，来我这儿，急活，五天，钱好说。”
许诺站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刘师傅打完电话，拍着胸脯说，
“许总，五天，保证给您按期交工。”
许诺说好。
苏畅在旁边已经忙开了。
她站在厂房中间，举着手机给电信的人打电话，
“对，798，B区三号，明天能来吗？什么，要排队？我们等不了，加急，对，加急费没问题。”
挂了电话又翻通讯录，找卖办公家具的，
“王总，我上次跟你说的那批桌椅，这周五能送到吗？什么？要下周二？不行，这周六之前必须到。对，加急，运费我们出。”
许诺看着她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忽然觉得苏畅来公司之后，好像找到了她该干的事。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许诺在厂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工人们刷漆、布线、装灯。
刘师傅带着一拨人做隔断的框架，电锯声刺耳，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另一拨人在机房那边铺防静电地板，一块一块拼，拼完用水平尺量，不平的地方垫片调。
许诺走过去看了看，地板铺得很平，缝隙均匀，踩上去没有空响。
他问工人什么时候能装服务器，工人说地板铺完就能装，最快后天。
许诺点了点头。
天黑了，工地上亮起了临时灯，大功率的灯泡挂在架子上，把厂房照得雪亮。
新来的一拨工人已经到了，换下干了一天的那些人。
刘师傅拿着图纸给夜班的工头交代活，哪里要做，哪里要改，哪里要加急。
许诺站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也不想插。
刘师傅交代完了，转过头看见他，
“许总，您还不走？”
许诺说再看看。
刘师傅没再管他，自己拿着手电去检查白天的活了。
苏畅叫了盒饭，两个人蹲在厂房门口吃。
北京的冬夜，风很冷，盒饭的热气很快就散了。
苏畅扒了两口，抬头看他，
“你说咱们是不是太急了？”
许诺嚼着饭，含糊地说，
“服务器撑不住了，不急不行。”
苏畅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
回公司的路上，许诺靠在座椅上，累得不想说话。
苏畅也累了，靠在副驾驶上刷手机。
车窗外是北京的夜，霓虹灯在远处亮着，街上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
许诺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些没干完的活——光纤要拉，桌椅要送，服务器要搬，工位要排。
五天，他给了刘师傅五天，也是给自己五天。
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许诺推门进去，公司里还有五六个人没走。
袁泉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程维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杨倩在会议室里跟一个新人谈什么，桌上摊着合同。
许诺走过那些工位，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王蓉还在。
她坐在他的椅子上，眼睛盯着屏幕，手边的咖啡早就凉了，一口没动。
她听见门响，转过头，看见许诺，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破十万了！”
她的声音很大，走廊里都听得见。
许诺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我不是黄蓉》，下载量：102，347。
另外两首，一首五万八，一首六万一。
王蓉站在旁边，手攥着椅背，指节发白。
“许总，”
她声音有点抖，
“我从来没想过，一首歌一天能有十万人听。我上一张专辑，奖倒是拿了好几个，可唱片卖了都没有两万张，制作费用都没赚回来，公司说是我不行。现在一天，十万人。”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哭，嘴角是翘着的，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掉下来。
许诺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这是你应得的，想说以后会更多，想说这才刚刚开始。
但这些话太轻了，配不上她眼里的东西。
他只是点了点头，
“王蓉姐，恭喜。”
王蓉吸了吸鼻子，笑了，
“许总，谢谢你。”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你坐，我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那两首，明天还能涨吗？”
许诺说能。
她笑了，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