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就是他的好兄弟？
平静地上了两节课。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第三节是美术课。
不过这学期音乐课、美术课早就名存实亡了，学校直接给改成了自习。
同学们该写作业的写作业，该看闲书的看闲书，该睡觉的睡觉。
刚上课没一会儿，教室门被推开了。
李波走进来，手里拿着张纸，站到讲台上。
“都停一下，说个事儿。”
教室里安静下来。
李波抖了抖手里的纸：
“学校决定，国庆节举行庆国庆文艺汇演。每个班必须出三个节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
“李雪。”
李雪抬起头。
“你是文艺委员，这事儿你负责。”
李波把那张纸递给她，
“还有两周时间，好好组织一下。到时候会有市里的记者过来，别给我们学校丢脸。”
李雪接过纸，点点头：
“知道了。”
李波又扫了一眼全班：
“希望大家积极参与啊，有特长的都报一报。行了，继续自习吧。”
他转身要走。
“老师！”
小胖的声音突然炸开。
李波回过头。
小胖站起来，一脸兴奋，手指着许诺：
“许诺会写歌！他唱歌也好听！还会弹吉他！”
许诺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扭头看向小胖，眼神里写着：
你他妈在干什么？
小胖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兴奋地比划：
“真的老师，假期我们去他家玩，他给我们唱了好几首呢，都是他自己写的！特别好听！”
许诺感觉自己的脚指头已经开始抠地了。
社死。
这就是社死。
他给自己规划的路，是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以后做科技企业，安安静静地赚钱。
不是当什么校园歌手，不是出这种风头。
可小胖那张嘴，根本停不下来。
“他还弹吉他！弹得可好了！”
小胖继续说，
“老师，咱们班的节目，让许诺上啊！”
张迪也回过头来，推了推眼镜，跟着起哄：
“对对对，许诺唱歌真的很好听。”
王凯更直接，站起来冲全班喊：
“许诺！来一个！许诺！来一个！”
他一带头，周围几个男生也跟着喊起来：
“来一个！来一个！”
许诺看着他们三个，牙根直痒痒。
这就是他的好兄弟？
他看了一眼乔欣。
乔欣坐在那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期待。
她甚至微微前倾了身子，那表情分明是在说：
快答应快答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又看了一眼李雪。
李雪手里拿着那张纸，也看着他。
她的表情有点复杂，但眼神里也有一点期待。
“许诺？”
李波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你还会写歌？”
许诺张了张嘴，想说“不会”。
“老师，我——”
“小胖，”
李波打断他，冲小胖摆摆手，
“你去音乐教室，借把吉他过来。”
小胖“嗖”地站起来：
“好嘞！”
“小胖！”
许诺喊他。
小胖已经跑出教室了。
许诺：“……”
李波靠在讲台边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正好我也见识见识，咱们班还有这样的才子。”
教室里响起一片起哄声。
“许诺！来一个！”
“唱一个唱一个！”
“别藏着啊！”
乔欣的眼睛更亮了，她甚至忍不住鼓起掌来。
李雪站在那儿，看着许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表情像是在说：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许诺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教室门口，想着马上就会抱着吉他跑回来的小胖，又看着满教室起哄的同学，还有讲台上笑眯眯的李波。
完了。
彻底社死了。
小胖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
他抱着吉他，跑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肉都在抖，但表情是那种“任务完成”的得意。
冲进教室的时候，他还高高举起吉他，像举着什么战利品。
“拿来了！”
许诺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果然是他的好兄弟。
好得不能再好的那种。
许诺接过吉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能唱《七里香》，那首歌太完整了，太成熟了，放到几年后都是经典。
现在唱出来，太扎眼了。
换一首低调点的。
随便唱个什么，应付过去就行。
他刚要开口——
“七里香！”
乔欣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许诺愣了一下。
“七里香！七里香！”
张迪跟着喊起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
“七里香！七里香！”
小胖也喊，一边喊一边冲许诺挤眼。
“七里香！七里香！”
王凯更是直接站起来，挥舞着胳膊。
他们三个喊得起劲，周围那些没听过这首歌的同学，虽然不知道“七里香”是什么，但看这架势，也跟着起哄。
“七里香！”
“七里香！”
喊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
许诺站在讲台边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兴奋的脸，还有讲台上笑眯眯看着他的李波。
完了。
彻底没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拉了拉肩上的吉他带。
“行。”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
许诺走上讲台。
李波很自觉地让开位置，走到下面，坐到许诺的座位上，翘起二郎腿，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许诺站在讲台上，低头看了看吉他，拨了一下弦。
音准还行。
他又抬起头，扫了一眼下面。
乔欣坐在座位上，身子前倾，两只手托着腮，眼睛亮得像星星。
李雪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张节目单，但已经忘了看，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小胖、张迪、王凯三个人坐在一起，都是一脸“快开始快开始”的表情。
其他同学，有的好奇，有的期待，有的无所谓。
他收回目光。
手指落在弦上。
前奏响起来。
叮叮咚咚的旋律，从琴弦上流淌出来，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然后他开口。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李波坐在许诺的座位上，原本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他盯着讲台上的许诺，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乔欣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不知道为什么。
这首歌她听过，就在几天前，在那个阳光满满的院子里。
可那时候听，和现在听，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好听。
现在，她看着他站在讲台上，一个人，一把吉他，唱着这首歌，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声音。
她的心跳得很厉害。
“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初恋的香味就这样被我们寻回……”
李雪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节目单。
她看着他，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得那么清晰。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点沙哑，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
她想起他说“配方可以给你爸，合伙就算了”时的语气。
那么平静，那么疏离。
她讨厌那个身份。
讨厌得不得了。
可现在听他唱歌，她忽然想，如果她不是那个身份，他会不会……
她不敢往下想。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小胖听得入神，嘴巴微微张着。
他知道许诺唱得好听，可没想到，在讲台上唱，比在院子里唱还好听。
张迪推了推眼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诺。
王凯忘了起哄，就那么愣愣地听着。
李波坐在下面，表情越来越认真。
他是政治老师，平时嘻嘻哈哈的，可不代表他不懂。
这孩子的唱功，这歌的旋律，这歌词的意境——不是随便写写就能出来的。
他往四周看了看。
全班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讲台上那个抱着吉他的少年身上。
有的同学听呆了，有的同学眼睛亮亮的，有的同学跟着节奏轻轻晃动。
还有几个女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眼睛却舍不得从讲台上移开。
“那饱满的稻穗，幸福了这个季节，而你的脸颊像田里熟透的番茄……”
乔欣的脸真的红了。
她想起那天在小院里，他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现在又烫了。
“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我此刻却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那天在他房间里，她鬼使神差地……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但耳朵还在听。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
李波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孩子。
这孩子以后，怕是不简单。
“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最后一个音落下。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掌声炸开。
“好！”
有人喊。
“再来一个！”
有人跟着喊。
“太好听了！”
小胖站起来鼓掌，王凯站起来鼓掌，张迪也站起来。
越来越多的同学站起来。
乔欣站起来，眼眶红红的，拼命鼓掌。
李雪站起来，看着讲台上的许诺，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傲娇的，不是端着架子的，就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笑。
李波也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往讲台走。
他走到许诺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许诺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下面那些兴奋的脸，又看了一眼乔欣那红红的眼眶，还有李雪那难得的笑容。
忽然觉得，社死就社死吧。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