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各有心事
张峻予指尖轻轻捏紧烟身，眼底覆满沉沉的荒芜与自嘲。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没有争吵，没有误会，没有遗憾的开端。
他和林知夏，自始至终，在那段朝夕相伴的高三时光里，从来没有真正说过一句话。
书房内夜色浓稠，晚风顺着窗缝漫进来，吹散了烟味，却吹不散心头沉甸甸的思绪。
张峻予倚在窗边，指尖虚握着，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今晚聚餐的画面。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今晚到底为什么会来参加这场婚宴。
明明无关紧要，明明宾客满堂皆是泛泛之交，明明他本可以推脱、可以缺席。
可他还是来了。
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高中毕业一别，人海散落，杳无音讯好几年。他刻意不去打听、不去探寻、不去触碰关于林知夏的一切。日子一天天过，忙碌、沉寂、步步往前。
他笃定自己早已经忘了。
时隔数年，他再次看见她。
那一瞬间，所有自以为的放下、所有经年的释怀、所有自我劝说的洒脱，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这么多年未见。
她还是他记忆里最干净温柔的模样，眉眼温顺，气质恬淡，安静站在人群里，依旧轻易就能攥住他所有的目光。
下一秒，他看见林知夏抬步起身，穿过往来的人群，步履自然又熟稔，径直走向不远处身姿挺拔的男生。
那是沈听白。
不等她开口，男生便率先看向她，眉眼温柔，语气亲昵又熟稔，轻轻唤她：“夏夏。”
一声夏夏，亲昵缱绻，自然得仿佛早已刻进日常。
紧接着，林知夏没有丝毫生疏与局促，抬手轻轻挽住了沈听白的手臂，微微侧头看向他，眼底漾开一抹柔软又真切的笑意。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亲密、默契、坦然。
是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柔。
就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张峻予心底残存的所有念想。
心口骤然一空，密密麻麻的酸涩与自嘲，瞬间席卷了全身。
原来这么多年，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他一直傻傻记得，高三那年无声的默契。
记得她悄悄预留的生日蛋糕，借江辰宇的手辗转送到他面前。
记得她熬夜手写的全套复习资料，小心翼翼迂回送到他手边。
记得他们一整个青春的两两看穿，彼此心知肚明的心动与腼腆。
他以为那是双向的心意，是两人共同藏在心底、未曾言说的喜欢。
他以为，他们是彼此青春里最特殊的存在。
原来从来都不是。
当年她的温柔大方、待人周全，从来不是独独对他一人。
当年那些迂回的分享、善意的赠予，不过是他一厢情愿脑补出来的特殊。
是他太过执念，是他自我感动，是他困在十七岁的夏天里，迟迟不肯走出来。
这么多年，他放不下、忘不掉、反复遗憾、反复纠结。
他耿耿于怀高考结束那日，教室门里门外的错过。
他反复揣摩年少时所有隐晦的细节，偏执认定两人本该有结局。
到头来，只是他一场盛大又可笑的自作多情。
喧闹的聚餐场景还在眼前浮现，那声亲昵的夏夏，一遍遍回荡在耳畔。
或许，他真的该彻底放下了。
放下他偏执了整个青春的、一场无人回应的，自作多情。
而另一边的星河湾夜色静谧温柔，落地窗外霓虹点点，映得室内光影浅浅。陈越独自站在窗前，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他与林知夏从高中相识，多年来始终保持着往来。这么久的相处与闲谈里，他从未听她提起过有交往的对象，便一直以为她仍是孤身一人。
这份始于少年时代的心意，他默默藏了许多年，不曾表露半分，只静静守在原地，心底还留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期许。
直到今晚亲眼看见她自然地挽住沈听白的手臂，听见那声亲昵的呼唤，陈越才恍然明白一切。她向来低调，早已寻得相伴之人，却从未对外言说。
他垂落眼眸，指尖无意识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置顶已久的微信聊天框。
指尖悬在输入栏上方，微微发颤。他无数次想问一句，今晚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一句简单的问话，翻来覆去在心底斟酌。他太想得到一个答案，太想给自己多年的暗恋一个彻底的交代。
可指尖僵持许久，终究什么都没有打下。
他终究是不敢，也不能。
他们只是多年老友，是恰到好处的普通关系。贸然打探她的感情私事，太过唐突，太过越界。更怕问出口后，连此刻仅剩的、为数不多的联系，都会变得尴尬生疏。
更怕亲口得到肯定的答案，会彻底击碎心底最后一点微薄的念想。
良久，陈越缓缓收回指尖，默默锁上了手机屏幕。
心头掠过一阵淡淡的怅然，多年深藏的情愫终究落了空。
林知夏拖着疲惫的身子踏进林家别墅，玄关的暖光落在她身上。她换了鞋，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刚往二楼走了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她无奈地笑了笑，不用看也知道，是蒋悦和向晚晴这两个八卦精。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反手带上门，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三人闺蜜群里，消息已经刷得满屏都是。
蒋悦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
“到家了吗？”
“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到底是谁啊？”
“长得也太好看了点，气质也绝了。”
“他喊你‘夏夏’的时候，我在旁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跟我们说过？”
向晚晴紧跟着接话，语气里全是磕到了的软乎乎的激动：
“是啊，你也藏得太严实了。”
“刚才他给你披外套的时候，动作自然得不行，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你们俩站在一起也太搭了吧，我跟蒋悦刚才一路都在说。”
“快说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怎么认识的？一点都不跟我们透个底。”
林知夏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眼，指尖慢悠悠敲下回复：
“别乱猜啦，那是我亲表哥，沈听白。”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安静了几秒。
过了一会儿，蒋悦的消息先跳了出来，带着点恍然大悟的懊恼：
“啊？原来是表哥？我还以为……”
“难怪他对你那么自然，原来是亲戚啊。”
“不过表哥也太帅了吧，也难怪我们会误会。”
向晚晴也跟着回了过来，语气里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笑意：
“原来是表哥啊，那难怪了。”
“不过他对你也太好了点，又护着你又送你回家的。”
“我们还以为你藏了个男朋友，白激动一路了。”